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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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組會議進行得很順利,他們大概梳理了賽題的解決思路,並各自分配任務。

郗洄發現,只要他不糾結王光遠和李元思的事情,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這次是初賽,只有T市本地的大學生參加,屬於選拔性質的比賽。

在這場活動中,表現出色的隊伍或者個人,便能獲得晉級資格,由學校分配資格,參加國家級別的競賽,爭取更有含金量的獎牌。

其實王光遠已經算是很幸運了,能和郗洄、裴溯、席溫書這些年級前幾當隊友,在比賽現場的優勢很大。

而且老師在分配競賽名額的時候,不止看重個人綜合實力,還會考慮隊友之間的默契度和團結度,如果配合得當,更有可能直接整支隊伍一起參加比賽。

以前做小組作業,郗洄總想著都是舍友,幫一幫就是順手的事情,授之以漁不如授之以漁,還要教對方怎麽做題、怎麽理解知識點。

但這次他不想幫王光遠了,他只想多多表現自己,和其它隊友一起打好比賽。

咖啡店。

郗洄幸福地端著手裏的紙杯,小心翼翼地把臉湊在跟前,抿了一口。

怎麽會有這麽好喝的東西?

甜、香、以及微苦的風味占據味蕾,瞬間把很少喝這種飲料的郗洄征服了。

圓圓的杏眼裏閃著星星,郗洄道謝的聲音都是軟軟的:“溫書,謝謝你呀。”

雖然說不管那兩個人了,但郗洄、裴溯、席溫書還是打算多交流交流,他們約在酒店外邊的咖啡店裏,那邊有很多同校的同學,科研氛圍濃郁,甚至還有帶隊老師,坐在邊上答疑。

席溫書請客,請郗洄和裴溯一人一杯榛果杏仁熱可可。

熱可可欸,還是上面灑滿榛果碎、杏仁碎的熱可可,用紙杯子裝起來的熱可可。

在桌子上掃碼點單,店員做好之後就會連著托盤和小票送到跟前,還會送塑料小勺和吸管。

郗洄在家也喝過廚娘阿姨做的熱可可,但是在店裏點餐,用紙杯裝起來的還沒有喝過呢。

和裴溯出門,就是一點很煩,他總說這家店不衛生,那家食物不健康,要回家自己做,總攔著郗洄躍躍欲試的小手。

平常他想要去小吃街吃夜宵,都要磨裴溯好久,才能獲得批準。

可惡,明明他才是未來的霸總,怎麽能被小裴助理爬在頭上。

這和書上說的不一樣!

霸總淮淮越想越氣,反手抽了‘以下犯上’的小裴助理一巴掌。

裴溯瞳孔地震。

發生了什麽?

剛在吃甜食,淮淮應該很高興呀,為什麽忽然打他。

打的還是那裏…

用的力氣不大,但郗洄沒註意,他打的位置實在太刁鉆了,讓向來皮糙肉厚的裴溯虎軀一震。

他沒敢問郗洄生氣的原因,只委屈巴巴地坐在那裏,趁著沒人註意的當口,悄悄伸出手——不著痕跡地輕輕掠過胸口。

淮淮力氣小小的,打到那裏不覺得疼,但是好癢啊。

還不如用力些痛快。

裴溯頗有幾分怨念地偷看了郗洄一眼,被發現之後做賊心虛,迅速收回眼神,佯裝淡定地微笑。

像只剛犯錯,在主人面前鬼迷日眼的大狗。

郗洄:?

好家夥,還敢瞪他,真是翻天了。

他在桌子下面又踢了裴溯一腳,看到對方黑色褲腿上的灰印才算解氣。

裴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等郗洄的小動作停下,也沒什麽反應,好像沒有觸覺,或者剛才被踢的人不是他一樣,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

競賽的內容包括做實驗、做PPT、寫論文、演講和辯論等等,然而任務的分配當然不像王光遠想的那麽簡單,每個人只要完成其中一項即可。

恰恰相反,競賽的全過程需要每個人的參與,每項任務都需要大家共同完成。

他們說說寫寫,一連五個小時過去,基本做完了所有選題的詳細研究理論思路。

“先回去吃飯。”

裴溯看看表,已經到餐廳放餐的時間,又做完一個任務節點,他立刻把已經沈迷學習的郗洄和席溫書叫停,不然他們都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吃飯。

按時吃飯,才能讓郗洄保持身體健康。

郗洄的自制力不太行,他要多看著點。

臨走前,郗洄找服務臺要了一個小袋子,把熱可可的杯子裝起來,準備留著吃飯的時候喝。

酒店餐廳以自助的形式進行,很多客人端著雪白的盤子,穿行在各個窗口,選取中意的食物享用。

廚房中的廚師正熱火朝天地工作,保證新鮮食物源源不斷的供應,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我想吃米飯,還有小炒牛肉。”

郗洄找好位置,坐在原處等裴溯幫他取餐。

他們一起吃飯那麽多年,裴溯早就對他的口味了如指掌,之所以不讓他自己去拿想吃的食物,是因為裴溯覺得他會只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而且不吃蔬菜,導致營養失衡。

從小到大郗洄的身體一直比較弱,對於他的任何事情,裴溯都要親歷親為,在日常作息和飲食方面更是管得很嚴格,就連郗洄的父母、家庭醫生都沒有這麽細心。

可以說,郗洄現在的身體這麽健康,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和裴溯十幾年來的精心呵護脫不了幹系,不僅僅是金錢能夠堆砌出來的。

裴溯從來不會去想,多熬一天夜沒有關系,少吃一頓飯沒有關系,多吃幾次垃圾食品沒有關系。

他只會覺得,只要能對郗洄有一點點好處的事情,他就會去做,只要對郗洄有損害的事情,他就極力避免,日積月累起來,郗洄總會被他養得越來越好,長命百歲。

郗洄從出生起就帶著弱癥,之後又出過意外,以至於裴溯認識他之後,就一直見他大病小病不斷。

雖然郗洄生病的次數那麽多,但裴溯從來不覺得習慣,他只覺得心疼得要命,像是有錐子在他心裏狠勁地絞,把他的心臟絞得七零八落。

小小的郗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原本水潤的粉唇變得幹枯,像是個做工呆板的洋娃娃,漂亮,卻沒什麽生氣,裴溯的呼吸也隨之變得困難,窒息一般的難受。

他不能承受,也不想承受,再有一次,郗洄因為他而生病的經歷了。

畢竟小時候的一次經歷實在讓他印象深刻。

當時剛來郗家不久,裴溯躲在花壇後邊,偷偷摸摸觀察四周,過會兒窸窸窣窣從懷裏掏出來個東西。

他用力扯開塑料袋子,一股異香迎面撲來,他像做賊一樣從裏面拿出一根——辣條。

說來好笑,自從來郗家之後,他已經連續三個月清淡飲食,幾乎連辣椒油星都看不到。

據說這是為了小少爺的身體著想,他是早產兒,生來帶著弱癥,這讓吃習慣重油重鹽的裴溯感到索然無味。

偏生小淮淮還愛嘴饞,只要旁邊有人吃什麽東西,他就會跑到跟前,又是賣萌又是撒嬌地討吃的,纏得別人不得不給他吃一點點。

吃了一些不好的東西,還會生病。

所以沒辦法,駱餘楠只能明確要求所有在小淮淮能接觸範圍內的人,都不許吃食品添加劑很多的零食,吃完過後還要等味道散掉再回來,免得崽崽又要哭又要鬧。

這本來算是一個霸王條款,但小淮淮確實太可愛漂亮,也太會賣嬌撒癡了,而且郗家給的工資很高,食材也新鮮,大家都很願意為了小淮淮的健康,犧牲一點口腹之欲。

裴溯當時年紀還小,忍不住吃零食,他躲在小花園裏,因為正在午睡的郗洄不會過來。

他想著,等他吃完就去洗澡,回去保證一點味道都沒有,肯定萬無一失。

辣條裹滿了紅油,辣椒和香料的氣味刺激著嗅覺,令人口齒生津。

裴溯撚起一條,放入口中,鹹、香、辣的濃郁味道極其霸道地占據口腔,廉價的香精總是能夠以最低的代價讓人獲得滿足,是他曾經貧苦生活中為數不多的亮色。

他舔舔手指殘餘的紅油,想著要是配上饅頭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現在時間緊迫,裴溯非常迅速地一根根塞進嘴裏,希望盡可能在郗洄醒過來之前吃完。

“淮淮慢點跑呀,不著急,哥哥在花園裏等你呢。”

遠處傳來保姆的聲音,裴溯擡頭看去,花園外邊一只黃色的小恐龍邁著兩條小短腿,搖搖擺擺地朝他跑過來,後邊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裴溯心想,小團子是真的很喜歡小恐龍,第一次見面穿著綠色小恐龍,現在穿著黃色小恐龍。

他還在衣櫃裏看到過紫色小恐龍和藍色小恐龍,好像一整個系列都被買下來了,有錢人家養小孩就是不一樣。

那個長得很漂亮的有錢人家小孩,噠噠噠跑到裴溯跟前,白嫩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來。

小淮淮的聲音甜甜的,像是裹著蜜糖一般,他仰著雪白綺麗的小臉,幾乎是有些討好地問裴溯:“哥哥,你在吃什麽呀?”

“能不能讓淮淮嘗一點點?”

嫩乎乎的小手捏起來,在裴溯面前比了個小小的手勢:“就一麽麽,淮淮想嘗嘗是什麽味道。”

之後又合在一起拱手作揖:“求求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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