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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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風灼鳶看了兩人一眼,沈默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在這種情況下,她總感覺選哪個不對。

魏樾性格喜怒不定,她能理解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關於鳳洛,她就不理解了。鳳洛性格穩重,做事有分寸,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這一點都不符合他的人設。

最終,她猶豫了很久,選擇面帶微笑,同時拿下兩根燒烤,做到一碗水端平。

對於這個結果,魏樾不滿意,哀怨看向她,故意拉長語氣抱怨:“小師姐。”

風灼鳶輕咳一聲:“好好說話,別來這套。”

魏樾像是找到什麽稀奇的玩意一樣,裝作好奇問:“小師姐,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當然喜歡。”風灼鳶面不改色,擡腿踩了他一腳,無聲警告他。

要不是要在大師兄和師尊面前展現同門情誼,不讓他們發現眼前這人就是魏樾,她早就把這笑得一臉假惺惺的魏樾趕出劍宗了。

魏樾直勾勾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也喜歡小師姐。”

說完,又朝鳳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與此同時,鳳洛感受到濃濃的敵意。

這敵意,自然是來自魏樾的。

同為男人,他很清楚魏樾望著風灼鳶的眼神代表什麽意思。果然從一開始,他就沒猜錯,灼鳶這位小師弟居然對灼鳶懷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過,他相信就憑他和灼鳶從小長大的情誼,兩人還是青梅竹馬,一定能打敗天降的。

鳳洛效仿魏樾之前在石板橋的動作,取出一張繡有鳳凰於飛的金絲手帕,動作溫柔給風灼鳶擦掉唇邊不小心蹭到的地方。

風灼鳶阻止他的下一步動作,溫聲說:“鳳洛,你把手帕給我,還是讓我自己擦吧。”

“那好吧。”鳳洛眸光暗了暗,把手帕遞給她。

小時候,風灼鳶都不會拒絕他的,因為他們是很好的玩伴。但是現在,風灼鳶為什麽會拒絕他。

要是風灼鳶一視同仁,也就算了。他也不會這麽介懷。

但是明明早上的時候,他還看到魏樾在石板橋處給風灼鳶擦汗。難道,在風灼鳶的心裏,魏樾比他這個竹馬還要重要和值得信任?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風灼鳶這頓飯吃得很痛苦,簡直是如坐針氈。

原因很簡單。魏樾和鳳洛兩個人像是杠上了一樣,一直往她的碗裏夾菜,還要問到底是誰夾的菜比較好吃。

聽著耳邊兩人的講話聲,風灼鳶望著碗裏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是。吃了還要發表一下對這個菜的點評,不吃的話會得罪兩邊。

得罪魏樾,她之前和魏樾在山洞的事情就會被曝光。得罪鳳洛,畢竟她和鳳洛從小一起長大,還是見不得他如此傷心。最後,風灼鳶還是全吃了。

遠處,林霜月見她心疾剛好,就吃這麽多,擔心她會因吃大多,身體受不了,就傳音入密問她的身體是否還受得了。

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和她出去走一走,消化消化。風灼鳶思考片刻,最終謝絕了她的好意。

坐在主位的風羨之根本就沒看出魏樾和鳳洛之間怪異的氣氛,還以為他們相處得很好,發出一句感慨:

“謝一啊,看到你和鳳洛賢侄相處得這麽愉快,為師也就放心了。”

顧玉鳴附和他:“師尊,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林霜月側目,看著說得很認真的青年,擡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傳音入密給顧玉鳴:“顧道友,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裝傻啊?”

顧玉鳴撓頭:“看出來什麽?”

林霜月嘆了口氣:“算了,你就當我沒問。”

半刻鐘後,石桌上的燒烤一掃而空,眾人離去。

上林峰,竹林。

鳳洛問:“灼鳶,你單獨把我叫出來,是想和我說什麽事情嗎?”

“鳳洛,我想和你退婚。”風灼鳶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根鳳凰翎羽,遞到他的面前。

鳳洛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試圖說服她:“灼鳶,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其實,我們結為道侶,有很多好處啊。”

“你看,我們從小認識,知根知底,彼此都放心對方的人品。還有,我們鳳凰一族和你們劍宗就可以親上加親,有利於妖族和人族的發展。”

風灼鳶問他:“鳳洛,你還記得我修的是什麽道嗎?”

鳳洛不解回答:“無情道,怎麽了?”

風灼鳶笑著反問:“那你還敢和我結為道侶,難道你就不怕我殺夫證道嗎?”

鳳洛怔楞了下,奇怪問:“可是,我記得你不是不屑用殺夫證道來突破無情道嗎?一心想著尋求其他方法突破無情道嗎?”

風灼鳶搖頭,看向遠處因昨夜下了大雨,剛從土裏冒出來的竹筍,緩緩道:

“但是,最近我在古書上看了歷代無情道修士的突破方法,都是用殺夫證道或者是殺妻證道來達成的。”

“鳳洛,你我相識一場,為了你們鳳凰一族的未來,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和我結為道侶比較好,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破壞了我們的友誼。”

她頓了頓,又說下去:“婚約退了後,我們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以後還是像往常一樣相處。”

早在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對風灼鳶心動了。

因為腦子比較笨的原因,他學什麽都是慢吞吞的,反應總是比別人慢上一拍,比不上他的幾個哥哥,常常會被他們嘲笑。

直到風灼鳶的出現,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冰冷,但內心卻很出奇的柔軟。明明當時的她年紀比自己還小,卻還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和鼓勵自己,帶他走出低谷。

鳳洛不甘心就這麽放手,思索片刻,組織好語言:“灼鳶,我記得在族內流傳著這麽一個傳說。鳳凰磐涅,浴火重生。”

“或許,你還是可以考慮我一下,不要這麽著急解除婚約。你修無情道,我修心。你我齊心,達成雙贏的局面。到時候,我就不會再去打擾你,做一個合格的前任。”

或許是說謊的緣故,青年的臉上泛起一層緋紅。

不打擾做一個合格的前任這句話,當然是假的,只是緩兵之計而已。他一定會妥善利用這段時間,爭取讓灼鳶喜歡上他。

對面的風灼鳶聽完後,可恥得心動了。

鳳洛這一大段話,確實正中了她的下懷。只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和鳳洛多多接觸,培養好感情,等到大婚當夜殺夫證道。

一夜過後,她可以突破無情道,而鳳洛可以浴火重生,突破鳳凰一族的秘術,成為少族長。可謂是各取所需,聽起來,還真是一個公平的交易。

最重要的是,鳳洛向她保證,只要過了大婚一夜後,就不會對她糾纏不清,完美解決了無情道的後續問題,避免了無情道的道心破碎的問題。

最後,風灼鳶點頭,與他同時定下束縛。

兩人有說有笑,談論著小時候的趣事,走出竹林。

另一邊,魔宮。

魏樾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周身的魔氣都要凝為實質。

風灼鳶這個可惡的女人,早上拒絕了他的告白,下午就攔住他,以和鳳洛談事情為由,兩人孤男寡女進去竹林裏,還在竹林外面設下陣法,防止他偷聽兩人的講話。

越仔細回味當初的微末細節,魏樾就越生氣,像是要洩憤一樣,站起身拿著天暉劍砍倒一片的竹林。

成排的竹林嘩啦啦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站在一旁的大臣見狀心驚膽戰,擡手擦了擦額前的虛汗,弱弱道:“尊上,要不臣下次再和你稟告魔界近期發生的事情?”

“不用下次,你繼續說,本座聽著。”話音剛落,天暉劍被他隨意一扔,插在地上。

這句話的語氣看似很尋常,但是卻把大臣嚇得不輕。雖然尊上性格陰晴不定,看不出他心裏具體在想什麽。

打個比方,上一秒他能對你笑,誇你做事認真,下一秒也能提著長劍,砍你的人頭。

但是,這次他敢用自己的項上人頭發誓,尊上這次的心情非常不好。

大臣低頭,看著手上的公文,硬著頭皮說下去。

或許是因為在魏樾的鐵血鎮壓和強大威壓之下,魔界呈現一派祥和的景象,呈上來的公文內容大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諸如哪家大臣三心二意,又吃多兩個包子、或者是哪個地方又出現哪些奇怪的景觀,引來不少人過來打卡,一時間哪個地方成為了網紅打卡點,魔擠魔等等。

魏樾聽到一半,打斷他的話,冷不丁問:“本座問你,怎麽追到喜歡的人?”

“回稟尊上,臣有兩招,保證您可以追到喜歡的人。”大臣語氣平靜,實則內心早已翻起陣陣的波瀾。

他沒聽錯吧?尊上居然在問怎麽追到喜歡的人?

他輔佐尊上幾百年,就沒見過尊上身邊出現任何女子的身影。

反觀尊上的其他兄弟,大都是妻妾成群,或者是早就和他人私定終生,結為道侶。

他還以為,一心只喜歡打架的尊上此生會和殺戮相守。

就尊上這陰晴不定的破脾氣,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會被尊上看中,喜歡上?

魏樾微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打暈她,給她下最厲害的春.藥,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封她為魔後。”大臣一邊提出建議,一邊拿出一瓶玉白瓶。

魏樾沈吟了下:“換一個,本座這樣做的話,她會更討厭本座的,本座不想被她討厭。”

大臣絞盡腦汁,又提供了十幾個非常符合魔界彪悍作風的方案,都被魏樾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無情拒絕了。

最後,大臣才說:“臣之前在凡間的時候,發現凡人似乎更註重水到渠成的愛情。尊上你不妨溫水煮青蛙,近水樓臺先得月,制造更多相處的機會,拿下未來魔後的心。”

魏樾饒有興趣問:“怎麽個溫水煮青蛙?”

大臣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本花花綠綠的話本,獻寶似一樣雙手遞到他面前:

“這是凡間深受年輕男女喜愛的話本,記載著當時流行的愛情故事。臣以為,尊上可以效仿上面的內容,攻略您的心上人。”

魏樾接過,粗略翻了翻,才道:“你去給本座找一些女主是修無情道,性格冰冷的,最好女主和男主還是宿敵關系的話本。”

修無情道的,性格冰冷,還是宿敵。

尊上的心上人到底是誰,簡直呼之欲出。

這不就是那個和尊上鬥了幾百年的風灼鳶嗎?

兩人不是打得死去活來嗎?怎麽尊上只是消失了三年,再回來就愛上了?

魏樾見他應了聲,就傻傻站在原地不動,質問:“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去給本座找。”

大臣如夢初醒,朝他行了個禮後,就離開魔宮。

第二天,一大堆符合魏樾要求的話本堆成小山,出現在魏樾的面前。

魏樾廢寢忘食,用極快的速度看完後,就施了個術法,消失在魔宮。

一大早,清月峰就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風灼鳶盯著他,語氣不善:“魏樾,你到底還要在這裏裝魏一裝到什麽時候?”

魏樾沒正面回答,問了其他的問題:“灼鳶,你很想我走嗎?”

風灼鳶點頭。

魏樾幽幽道:“可惜,我不會如你所願的。”

他又看了一眼風灼鳶的著裝,肯定問:“灼鳶你現在是要去接委托嗎?我陪你一起去。”

風灼鳶從風羨之的口中得知,最近的修仙界變得不是很太平,有不少修為在金丹以下的年輕弟子無故失蹤。

風羨之和其他長老連夜開了個會,針對手上得到的一些線索,最終初步懷疑背後的操控者是西岳國。

就在這時,風灼鳶想起魏樾跟他講過,前魔尊也就是他的父尊,在生前和西岳國有過一些不見得光的交易和往來,幫助過西岳國覆國,打敗東陽國。

於是,風灼鳶裝作不經意問:“魏樾,你能把你父尊親手寫的游記給我看看嗎?”

“可以是可以,”魏樾拉長語氣,笑嘻嘻望向她,“作為交換,灼鳶你親我一口。”

她搞不懂,有什麽好親的,每次都親來親去,她都親煩了。

風灼鳶很無語,翻了個白眼:“換一個。”

魏樾朝她走近一步,淚眼汪汪拉住她的手腕,語調變得委屈起來:“可是,我只想要這個。灼鳶,你就滿足我一次好不好?”

見她不為所動,青年話鋒一轉,好心為她著想:“灼鳶,五百年西岳國的出現危害到修仙界,五百年的西岳國再次出現,說不定會再次危害修仙界,或者是劍宗。灼鳶,你真的不擔憂嗎?”

風灼鳶微瞇眼睛:“威脅我?”

魏樾一邊抽鼻子,一邊抽噎反駁:“怎麽說是威脅呢?明明是友好的提醒。”

“魏樾,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千刀萬剮的。”話音剛落,她很敷衍在青年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一下很輕,如蜻蜓點水般。

魏樾那雙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淚水也再次流了下來。

他俯下身子,遮住大半的日光,半邊臉陷入陰影之中,神情晦暗不明,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語氣也帶上一絲的危險和壓迫感:

“灼鳶,你就打算這麽輕易打發我?這似乎誠意不夠,你還需要拿出點耐心啊。”

風灼鳶還是很冷漠,警告他:“見好就收,別得寸進尺。”

魏樾順著她的話往下講:“我再進多一寸,灼鳶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包容我一下嗎?”

剛說完,他就註意到,眼前人微微一怔,便鼓起掌來,陰陽怪氣說:“果然如灼鳶所說,灼鳶的記性確實很好,就連幻境裏我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裏,實在是很讓我佩服。”

他挑眉,又問:“記得這麽清楚,灼鳶你當真沒對我動過心?”

風灼鳶冷笑一聲,想到西岳國的事情,在內心掙紮了下,閉上眼睛,再睜眼,便又一次吻上了他。不同於剛才,這次吻的是嘴唇。

一吻結束,風灼鳶拿素帕擦了擦還在流血的嘴唇,冷漠問:“現在可以把游記給我了嗎?”

“當然,只是游記在魔宮裏,灼鳶你跟我現在去一趟魔宮吧。”魏樾不知是想到什麽,摸著左手殘缺的小指,猛地笑出聲。

風灼鳶微微皺眉,但還是應了聲好。

她覺得此時的魏樾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裏怪。

猶豫再三,她還是踩上微生劍,跟著魏樾去了魔宮。

在魔界,一路上有不少人跪下來,齊刷刷高呼一聲“魔尊好。”

甚至還有一些膽大的,見她和魏樾挨得近,直接叫她“魔後,”而一旁的魏樾聽到後,臉上的笑容真切起來。

那些人見魏樾沒有阻止,反而一反常態笑了,就叫她魔後叫的更大聲了。

風灼鳶正打算開口解釋,阻止他們繼續叫下去,卻被魏樾拉住手,帶到他的長劍上,進去魔宮。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稱呼聲。

三更,魔宮寢殿。

風灼鳶接過那本游記,飛速翻閱上面的內容。

突然,魏樾一把抱住她,把頭顱枕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的貓科動物在她的脖頸處蹭來蹭去,用撒嬌的口吻和她說:

“灼鳶,我們一起殉情吧。既然這世你不喜歡我,那我們重開,下一世再相遇,到時候我近水樓臺先得月,一定會讓你喜歡上我的。灼鳶,好不好啊?”

與他黏糊糊的語氣不同,青年微紅的眸中寫滿了極端偏執的愛意,還隱約閃爍著幾許病態的暗芒。

剎那間,以兩人為中心,腳下的地板瞬間抽條延展長高,如蓮花綻放一般,化作一個巨大的金籠,把兩人困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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