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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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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溫顧的外婆年近七十,頭發花白,還精神著。

她得知周清和溫顧要回來,早早在小別墅前,佝僂著背,等著她們回來。

她有兩個兒子,如今都是事業有成,女兒就只有周清一個,可惜那時周清為了跟那個不著邊際的男人在一起,跟家裏斷了關系。

周老爺子年輕時帶過隊的,面子強,狠下心不認這女兒。

十幾年不見,她提前一個小時在門外等著,幾個兒子擔心她身體,都在旁邊陪著。

當看到溫顧扶著周清緩緩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老太太還是忍不住攏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想罵幾句,周清和溫顧都過得不好,兩母女都栽在感情那一關,到底還是罵出口:“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她拐杖戳了戳地板:“周家的女人跟男人一樣,不輕易掉眼淚。”

周清哭得胸口起伏不定。

周老太太還想罵些更狠的話,但看見溫元還在一旁,便也消停了那心思。

小孩子圓滾滾的,長得有福相,跟門聯上的招財娃一樣,比起她那幾個瘦弱不堪,風一吹就倒的曾孫子,看著強健多了。

商南見狀,在一旁打圓場:“幹媽,他叫溫元,您的小曾外孫,您看他一路過來也不容易,再說您也站得累了,咱們進屋聊?”

商南不算是是周家親生的兒子,他媽媽當初在周家伺候人一輩子,臨死前才把商南托付給周家。

周老太太嘆了一口氣,點頭,挪著腳步走回屋裏,走了一段,又扭頭看了溫元一眼。

說不在意人都是假的,溫顧拉著溫元的小手進到客廳時,見茶幾上擺上了周清愛吃的甜點和茶水。

老太太家在榆城,她們從機場下來便勁直打車到郊外,已經是傍晚,飯桌上也早擺上了周清愛吃的菜。

菜已經熱過幾遍。

飯桌上,面對兒子孫兒們,老太太的態度才緩和下來,周清給她倒了好幾杯酒,她才找到臺階下。

小輩們坐在另一桌。

溫顧正給溫元夾菜,旁邊便有人拿公筷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裏。

周自詡笑容陽光:“表姐,你吃。”

溫顧覺得他眼熟,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一秒:“謝謝。”

她從來沒來過外家,本就認不得人,可還是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我聽說你最近在跟朝成導演他們合作?”周自詡擺出一個帥帥的姿勢,問她:“你覺得我演個角色怎麽樣?配角打醬油的也行。”

溫顧聽他提起這些,終於想起在哪兒見到過周自詡——在一部口碑不錯的電視劇上。

電視劇很火,可周自詡卻火不起來,熬了幾年,片源越來越差。

“現在還沒到選角的部分。”溫顧答。

上個月修斯才從美國飛過來,連他的團隊都沒帶過來,這部東方玄幻劇連八字都沒有一撇。

溫顧估摸著,修斯應該還在跟朝成吹著牛。她正好拿這段時間多陪陪周清和溫元。

周自詡有些沮喪。

他比溫顧小不了幾歲,溫顧已經在事業上做的風生水起,他卻還腳踏原地走。

溫顧問他:“你最近都沒有戲接嗎?”

“沒有,”周自詡放下筷子:“我們公司著力培養新人,我又得罪公司裏了不起的人,他們可能就等著合約期滿跟我解約呢。”

“私人恩怨嗎?”

周自詡點點頭。

“那你可以跟老板說啊,夾雜著個人恩怨辦事,這種事憋著不吭聲沒有用。”

溫顧這些年也看多了這些事情,與其等著人欺負到頭上,不如豁出去搏上一搏。

家裏就周自詡一個人在演藝圈打拼,其餘人深受周老爺子思想的荼毒,覺得演員就一個戲子,戲子無情,丟了家裏的臉面。

周自詡也是說服了周老爺子很久,才能報考北影。家裏沒人跟他說過這些,現在見到溫顧,覺得終於找到了同夥。

“老板根本不管公司裏的事情,我好像從進公司起,就沒有見過他。”周自詡說:“感覺挺神秘的。”

“那就難辦了。”溫顧答。

一頓晚飯在和樂中結束。

這些年,溫顧有擇床的習慣,溫元讓老太太抱去玩了,她不抱著個熟悉的物件或是人便會失眠。

一直輾轉反側,到了淩晨兩點才睡著過去。

她想著第二天沒什麽安排,晚睡點也沒關系,因此就沒去抱溫元回來。

誰知第二日,修斯和朝成兩個年齡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子,硬是讓她去討論諸事事宜。

溫顧出門時,見溫元窩在老太太的懷裏,正跟老人家玩翻繩繩,一老一小玩得好。

她回頭看一眼,跟商南出去了。

溫元跟周老太太玩了一會兒,老太太要午睡,便讓老二的大孫子陪他玩。

小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溫元怕傷了人,鬼精靈的,找了個借口就溜開了。

他循著奶香跑到了廚房,兩個中年阿姨在忙活著準備下午茶,她們見到了他,眼中滿是鄙夷。

“我聽說他是個野種,也不知道周老太太怎麽想的,把這種人留在身邊,簡直丟盡周家的臉面。”

“他媽媽當年不是個演員嗎,演了一部戲就不演了,那時候都在傳他媽媽為了爭角色,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上床,才有了他。”

“看他媽媽也不像那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個叫安舒的,不也同樣是老太太的外孫女,不也看著清冷高貴,可私底下不也幹那些勾當。”

“哎喲不說了,這野種看得我挺心慌的。”圍藍色圍裙的阿姨見溫元一臉天真無邪,以為他沒聽懂,從碟裏拿了塊糕給他。

“給你,吃了就不可以亂說了,知道嗎小野種。”

溫元哼了一聲,沒有接,轉身噠噠噠的跑回房間裏,拉出他那個小行李箱,從裏面抱出他的小豬儲錢罐……

廚房裏的兩個人還在絮叨:“說話小聲點,不知道老太太為什麽這麽疼他呢,小心。”

“我看老太太疼他比疼幾個親孫子還厲害,我都很久沒看見老太太對一個孩子笑得這麽開心的了,咱們說話還是小心點。”

下午溫顧回來的時候,周家裏早已經亂成一團。

兩個女人跪在客廳中央,老太太捂著胸口喊:“我的親親寶貝喲,你要是出了什麽事……”

至此,她才知道,溫元,離家出走了。

幾個舅舅和表哥俱都去找人去了,他們怕她擔心,才沒敢第一時間告訴她。

起先只以為溫元只在附近玩耍,哪裏知道幾個人在附近找遍了,也沒見著人。

“他脾氣大,商南,你跟我去找。”溫顧坐上商南的車。

“好。”商南安慰她:“他小小人一個,肯定走不遠的,指不定躲在哪個角落呢。”

事實證明,一個小人兒要躲起來是有多難找。

溫顧和商南分頭跑遍了東西兩巷,也找不出個溫元來,兩人不得不去了市區。

“你大舅剛打電話來說,已經拜托人去找了,放心吧,找得到的。”

溫顧點頭。

從日落找到了華燈初上,冬天天黑得早,街頭寒風徹骨。

她和商南找了街邊那些賣小糖人,小玩意兒的小店,街尾最後一間小店也找過了,沒有。

溫顧腳步有些急,從店裏出來,一輛車呼嘯而過,從她身側擦過去。

“小心!”商南心臟劇烈一跳,及時拉住她的手臂。

溫顧嗯了一聲,擡頭,就看到了對街上的身影。

天有些蒙蒙的,路燈像暈染在水汽中。

他站在紅綠燈下,很單薄的一個身影,因為太瘦,肩膀兩側是凸起的骨頭,整個人不再是當初的那種健碩,現在看上去,瘦骨嶙峋的。

大約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他看到她,瞳孔一縮,轉而目光定在商南握在她手臂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往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商南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人,他拉了溫顧的袖子一下:“走吧,找人要緊。”

溫顧回過神來,“大圓是帶錢罐出來的……”她想了想,“附近人最多的地方是哪裏?”

“南廣場那裏挺熱鬧。”

南廣場上確實熱鬧,人群三三兩兩,有商販的吆喝聲,也有跳廣場舞踢踢踏踏的聲音。

周圍是燒烤攤,一片火熱中,溫顧漸漸感覺不那麽冷了。

最後是在噴泉旁找到的溫元。

溫顧和商南在廣場的西面就見到了那個小白點。

商南拍拍溫顧,指向中央那個點:“你看那個是不是?”

“是那個傻子。”溫顧走過去。

溫元穿得厚,他蹲在這裏幾個小時,冷了,就拿帽子蓋蓋頭,懷裏護著一個豬頭罐子,鼻尖一點紅。

商南朝夜空拜了拜,轉身去打電話通知家裏人。

“你在這裏幹嘛?”溫顧沒好氣的問他。

溫元拍拍他那個罐子,情緒有點低落:“我想拿壓歲錢買一個爸爸回去。”

壓歲錢都是這些年他存的,一年十幾美刀,錢罐寶貝得連溫顧都不能碰。

溫顧蹲下來,問他:“那你買到了嗎?”

“沒有,都跟我長得不像。”

溫顧知道,他來人多的地方,才好觀察哪個男人像他。

商南打完電話,忽悠他:“孩子不一定跟爸爸長得像的,買爸爸是個技術活。”

溫顧一顆心到了這會兒才算有了著落,她繼續問:“沒找到,你不會回去嗎?”

溫元聽了這話,哇的一聲,哭淚水洶湧。

“怎麽了,你好好回答話。”

“好丟人,嗚嗚嗚,我不知道怎麽回去!四個方向都是一樣一樣的。”溫元打了一個哭嗝。

商南抱起他,把他舉高高:“所以,離家出走真不適合你這樣的小路癡。”

哈哈哈哈哈,大圓和程聚聚是一樣一樣的,脾氣大,生氣了愛玩失蹤,失蹤了還不知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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