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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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老太太把溫元摟在懷裏，一顆心才踏實了，心裏心疼得不行，臉上卻一派威嚴：“下次不可以再亂跑了！”
“嗯！”溫元重重的點頭。
溫顧和商南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當晚，周老太太辭退了那兩個阿姨，“周家缺的是做事的人，不缺多嘴的人。”
兩個阿姨低頭咬著嘴唇，其中一個還想求情，可擡頭時對上老太太那雙眼，頓時只能灰溜溜收拾東西回去。
在周家做事的人都知道，周家待下面的人好，不給人氣受，月薪又高，多少人想擠進來都做不到，唯獨她們不珍惜機會。
兩個人拍拍嘴巴後悔不已，禍從口出丟了飯碗。
溫顧安靜的坐在一旁，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說過她大圓的，不值得求情。
周老太太摸摸溫元的頭，溫元在外面凍了幾個小時，吃過些熱乎的東西之後，便在她懷裏睡著了。
她把他交給商南，商南抱著人回房去睡覺。
她看向溫顧，說：“你是不是疑惑，我為什麽這麽喜歡溫元這孩子。”
溫顧配合的問一句為什麽。
“這孩子跟你外公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連性格也一樣，脾氣大，沒人哄就能氣出毛病來。”老太太抱了一個相框出來，摸了摸上頭的灰塵。
遞給溫顧：“你看像不像？”
相框中的人笑容青澀，挺直的軍姿，很帥氣。
跟溫元不像的。
溫顧聽周清說起過，外公在她還沒有出生時，便已經不在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的緣分，早早就認定彼此了。
那時候老爺子無功無名的窮小子一個，不顧家裏反對參了軍，那時候的人結婚普遍的早，老太太成了鄰裏街坊口中的老姑娘。
等了五年，他回來了，衣錦還鄉。不久就娶了老太太。老爺子性子不好，可凡事就愛聽老太太的主意。
她任性的說想生跟他一模一樣的孩子，他說好。可後來幾個孩子中沒一個像的。
她說讓他在外面註意安全，他鄭重的答應了，結果去了一趟雲南邊境，差點丟了半條命。
她說她要跟他長命百歲，他躺在病床上答應了，第二天就離開了。
溫顧答：“外公和大圓很像。”
或許，大約是老太太年紀大了，總想在身邊的人中找出點跟老爺子的相似之處，在平淡的日子中制造點驚喜而已。
她也有過的驚喜。
老太太難得的笑了笑：“我越看就越像。”
溫顧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溫顧都是在家裏居多，老太太跟她有很多話可以說，抓著她就能聊上半宿。
周一下午，她接到周自詡的電話。
周自詡聲音虛弱：“表姐，我受傷了，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嗯？”
“你過來的時候不要告訴家裏的人，特別是我爸。”
溫顧按照他發來的地址趕了過去，卻見周自詡坐在巷口的屋檐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右邊臉腫起很高。
看他蜷縮成一團的身子，不知道身上還有多少傷。
溫顧問他：“你怎麽了？”
周自詡笑容難看：“公司裏的人看我不順眼，挨打了。”
“你們什麽仇？”溫顧想扶起他，可人太重，她怎麽扶也扶不起來。
周自詡把一個大袋子遞給溫顧：“你能不能幫我送這個去一個地方？”他怕麻煩她，又補充：“你就放在他門口就可以了，什麽都不用說，也不用敲門。”
溫顧點頭，“那你怎麽辦？”
“我等會兒就打車去醫院。”
要送的東西時間急，務必要四點半送到那兒，溫顧來不及細問其中的細節，她按著周自詡發來的地址找到地方。
周自詡在發完地址之後，還千叮嚀萬囑咐：記住不要多停留，放下東西就走！
車子停在一個高檔小區，環境挺好，只不過有些安靜了。
溫顧提著東西到了32層。
她打開看過袋子裏的東西——日常感冒發燒的藥物，十來包泡面和速凍餃子，還有一盒精致可口的飯菜。
溫顧猜測，大概是周自詡接不到戲，在外面做的兼職。
她確認好地方，只見大門緊閉，門上落著灰，好像從沒人居住過一樣，她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放心不下，又去醫院看周自詡。
“那個不是兼職，是副總交代下來的任務，我不是沒戲拍嗎，公司不養閑人，就讓我給人送吃的。”周自詡全身上下都是繃帶。
他讓溫顧跟家裏撒謊，說出去拍戲一段時間，他爸才沒找過來掃他一頓。
“每天都要送？”溫顧問。
周自詡嗯了一聲，“周一送日常用品，其餘時間送吃的。”
幸好是一天送一次就夠了，如果一天三次估計他會吃不消。
那地方離周家和公司都遠，來回不方便。
“你們副總沒告訴你裏面是什麽人，你就敢給人送吃的用的去？”溫顧提醒他：“這種算不算與世隔絕的人，萬一他是什麽在逃的犯罪分子呢。”
“我不知道，沒跟我說是什麽人，不過我送了幾年，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你放心。”
溫顧應了一聲，又把話題繞到他怎麽給人打的話題上。
周自詡把她當作知音，一字不漏的全都說完了：“我得罪了副總的未婚妻唐雨……”
副總的未婚妻是他高中的女朋友，年輕的時候有夢想，有野心，兩個人相約好大學一同進軍娛樂圈，那時候的周自詡因為有一副好相貌，片源不斷。
而唐雨卻仍舊接著沒有臺詞、甚至只有一個背影的角色，兩人之間的差距漸漸拉大，矛盾也擴大。
沒日沒夜的爭吵中，兩人結束了這段感情。
誰知幾年後，唐雨翻身成了他公司副總的未婚妻，她看他不順眼，不斷在副總的耳邊吹床頭風。
吹著吹著，周自詡便成了過氣的明星，連去年最火的電視劇也挽救不了他的星途。
從那部電視劇出來的演員幾乎都火了，只有他一個，漸漸成為別人的背景墻。
“副總看我的時候，也是生氣的，但他還算好，沒太為難我。”周自詡說。
溫顧理解不了他：“你可以違約。”
公司這樣對待人，違約也不是不可以。
“我沒有那個勇氣，如果換了公司還不出名，我不想承認是我的演技問題。”周自詡頓了頓：“而且我爸知道了，肯定又勸我去公司。”
周自詡傷筋動骨的，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床，送飯的活落在了溫顧身上。
商南知道了，不忘記笑話她：“你在界內也算有點名氣，怎麽淪落得給人送外賣這麽慘。”
溫顧不可置否。
她連續給人送了一周的東西，東西是變化的，偶爾清單裏增加了一條毛巾、一瓶沐浴露這樣的東西。
她準時準點，把當天的東西送過去，把前天留下的垃圾拿走。
裏面的人似乎沒什麽時間概念，有時候她送過去的飯菜，他動都不曾動過，又被原封不動的拿去扔了。
挺浪費糧食的。
這天，溫顧按照清單要求，提了二十斤的大米過去。
清單是從周自詡那裏得來的，周自詡說，他副總每天晚上都會給他發具體要送些什麽東西。
路上堵車二十多分鐘，她已經預留好堵車的時間，才不至於遲到。
她把熱的飯菜放到門口，又轉身回去抗起那袋大米，等都放好，才離開。
她等電梯上來，期間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四點半已到，門卻沒有開。
等再回頭，就見另一邊的電梯開了。
入眼是一雙鋥亮的皮鞋，等人邁開步子，她才看清了人，她問：“蘇溢？”
七年之久，她有些認不出蘇溢了，西裝革履，不到三十就謝了頂，啤酒肚也漸漸顯現出來。
蘇溢用胖手揉揉眼：“溫顧？是你嗎？我怎麽就不太相信呢。”他說著，眼睛突然紅了。
溫顧點頭：“是我。”
他覺得溫顧沒怎麽變，那張小臉跟從前一樣，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沒什麽攻擊性，也不像他那樣會變老、會變醜。
歲月好像很疼她，除了她發尾變成微卷的好看弧度，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你住在這裏？”溫顧問他。仿佛有預感一樣，她覺得他應該就是周自詡口中的副總。
這一層統共就兩戶，對門那一戶她有一回見到過，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
那僅剩下的一戶，便是他的了。她再度問起：“那裏面的人是？”
蘇溢扯扯紮得有些緊的領帶，“還能有誰，就那個人，我怕我再不照顧他，他死在家裏也沒人知道。”
蘇溢沒給溫顧離開的機會，扯著她的袖子來到門口：“來了就進去看看，看你這個負心女做的好事，把一個大好青年折磨成什麽樣子。”
“……我不進去了。”溫顧想起半個月前在街頭看到的程聚，很瘦很邋遢。
蘇溢不肯：“不進也得進，我一個大老男人，今天還拉不動你了？”
他嗓門有點大。
門哢擦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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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溫元摟在懷裏，一顆心才踏實了，心裏心疼得不行，臉上卻一派威嚴：“下次不可以再亂跑了！”
“嗯！”溫元重重的點頭。
溫顧和商南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當晚，周老太太辭退了那兩個阿姨，“周家缺的是做事的人，不缺多嘴的人。”
兩個阿姨低頭咬著嘴唇，其中一個還想求情，可擡頭時對上老太太那雙眼，頓時只能灰溜溜收拾東西回去。
在周家做事的人都知道，周家待下面的人好，不給人氣受，月薪又高，多少人想擠進來都做不到，唯獨她們不珍惜機會。
兩個人拍拍嘴巴後悔不已，禍從口出丟了飯碗。
溫顧安靜的坐在一旁，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說過她大圓的，不值得求情。
周老太太摸摸溫元的頭，溫元在外面凍了幾個小時，吃過些熱乎的東西之後，便在她懷裏睡著了。
她把他交給商南，商南抱著人回房去睡覺。
她看向溫顧，說：“你是不是疑惑，我為什麽這麽喜歡溫元這孩子。”
溫顧配合的問一句為什麽。
“這孩子跟你外公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連性格也一樣，脾氣大，沒人哄就能氣出毛病來。”老太太抱了一個相框出來，摸了摸上頭的灰塵。
遞給溫顧：“你看像不像？”
相框中的人笑容青澀，挺直的軍姿，很帥氣。
跟溫元不像的。
溫顧聽周清說起過，外公在她還沒有出生時，便已經不在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的緣分，早早就認定彼此了。
那時候老爺子無功無名的窮小子一個，不顧家裏反對參了軍，那時候的人結婚普遍的早，老太太成了鄰裏街坊口中的老姑娘。
等了五年，他回來了，衣錦還鄉。不久就娶了老太太。老爺子性子不好，可凡事就愛聽老太太的主意。
她任性的說想生跟他一模一樣的孩子，他說好。可後來幾個孩子中沒一個像的。
她說讓他在外面註意安全，他鄭重的答應了，結果去了一趟雲南邊境，差點丟了半條命。
她說她要跟他長命百歲，他躺在病床上答應了，第二天就離開了。
溫顧答：“外公和大圓很像。”
或許，大約是老太太年紀大了，總想在身邊的人中找出點跟老爺子的相似之處，在平淡的日子中制造點驚喜而已。
她也有過的驚喜。
老太太難得的笑了笑：“我越看就越像。”
溫顧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溫顧都是在家裏居多，老太太跟她有很多話可以說，抓著她就能聊上半宿。
周一下午，她接到周自詡的電話。
周自詡聲音虛弱：“表姐，我受傷了，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嗯？”
“你過來的時候不要告訴家裏的人，特別是我爸。”
溫顧按照他發來的地址趕了過去，卻見周自詡坐在巷口的屋檐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右邊臉腫起很高。
看他蜷縮成一團的身子，不知道身上還有多少傷。
溫顧問他：“你怎麽了？”
周自詡笑容難看：“公司裏的人看我不順眼，挨打了。”
“你們什麽仇？”溫顧想扶起他，可人太重，她怎麽扶也扶不起來。
周自詡把一個大袋子遞給溫顧：“你能不能幫我送這個去一個地方？”他怕麻煩她，又補充：“你就放在他門口就可以了，什麽都不用說，也不用敲門。”
溫顧點頭，“那你怎麽辦？”
“我等會兒就打車去醫院。”
要送的東西時間急，務必要四點半送到那兒，溫顧來不及細問其中的細節，她按著周自詡發來的地址找到地方。
周自詡在發完地址之後，還千叮嚀萬囑咐：記住不要多停留，放下東西就走！
車子停在一個高檔小區，環境挺好，只不過有些安靜了。
溫顧提著東西到了32層。
她打開看過袋子裏的東西——日常感冒發燒的藥物，十來包泡面和速凍餃子，還有一盒精致可口的飯菜。
溫顧猜測，大概是周自詡接不到戲，在外面做的兼職。
她確認好地方，只見大門緊閉，門上落著灰，好像從沒人居住過一樣，她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放心不下，又去醫院看周自詡。
“那個不是兼職，是副總交代下來的任務，我不是沒戲拍嗎，公司不養閑人，就讓我給人送吃的。”周自詡全身上下都是繃帶。
他讓溫顧跟家裏撒謊，說出去拍戲一段時間，他爸才沒找過來掃他一頓。
“每天都要送？”溫顧問。
周自詡嗯了一聲，“周一送日常用品，其餘時間送吃的。”
幸好是一天送一次就夠了，如果一天三次估計他會吃不消。
那地方離周家和公司都遠，來回不方便。
“你們副總沒告訴你裏面是什麽人，你就敢給人送吃的用的去？”溫顧提醒他：“這種算不算與世隔絕的人，萬一他是什麽在逃的犯罪分子呢。”
“我不知道，沒跟我說是什麽人，不過我送了幾年，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你放心。”
溫顧應了一聲，又把話題繞到他怎麽給人打的話題上。
周自詡把她當作知音，一字不漏的全都說完了：“我得罪了副總的未婚妻唐雨……”
副總的未婚妻是他高中的女朋友，年輕的時候有夢想，有野心，兩個人相約好大學一同進軍娛樂圈，那時候的周自詡因為有一副好相貌，片源不斷。
而唐雨卻仍舊接著沒有臺詞、甚至只有一個背影的角色，兩人之間的差距漸漸拉大，矛盾也擴大。
沒日沒夜的爭吵中，兩人結束了這段感情。
誰知幾年後，唐雨翻身成了他公司副總的未婚妻，她看他不順眼，不斷在副總的耳邊吹床頭風。
吹著吹著，周自詡便成了過氣的明星，連去年最火的電視劇也挽救不了他的星途。
從那部電視劇出來的演員幾乎都火了，只有他一個，漸漸成為別人的背景墻。
“副總看我的時候，也是生氣的，但他還算好，沒太為難我。”周自詡說。
溫顧理解不了他：“你可以違約。”
公司這樣對待人，違約也不是不可以。
“我沒有那個勇氣，如果換了公司還不出名，我不想承認是我的演技問題。”周自詡頓了頓：“而且我爸知道了，肯定又勸我去公司。”
周自詡傷筋動骨的，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床，送飯的活落在了溫顧身上。
商南知道了，不忘記笑話她：“你在界內也算有點名氣，怎麽淪落得給人送外賣這麽慘。”
溫顧不可置否。
她連續給人送了一周的東西，東西是變化的，偶爾清單裏增加了一條毛巾、一瓶沐浴露這樣的東西。
她準時準點，把當天的東西送過去，把前天留下的垃圾拿走。
裏面的人似乎沒什麽時間概念，有時候她送過去的飯菜，他動都不曾動過，又被原封不動的拿去扔了。
挺浪費糧食的。
這天，溫顧按照清單要求，提了二十斤的大米過去。
清單是從周自詡那裏得來的，周自詡說，他副總每天晚上都會給他發具體要送些什麽東西。
路上堵車二十多分鐘，她已經預留好堵車的時間，才不至於遲到。
她把熱的飯菜放到門口，又轉身回去抗起那袋大米，等都放好，才離開。
她等電梯上來，期間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四點半已到，門卻沒有開。
等再回頭，就見另一邊的電梯開了。
入眼是一雙鋥亮的皮鞋，等人邁開步子，她才看清了人，她問：“蘇溢？”
七年之久，她有些認不出蘇溢了，西裝革履，不到三十就謝了頂，啤酒肚也漸漸顯現出來。
蘇溢用胖手揉揉眼：“溫顧？是你嗎？我怎麽就不太相信呢。”他說著，眼睛突然紅了。
溫顧點頭：“是我。”
他覺得溫顧沒怎麽變，那張小臉跟從前一樣，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沒什麽攻擊性，也不像他那樣會變老、會變醜。
歲月好像很疼她，除了她發尾變成微卷的好看弧度，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你住在這裏？”溫顧問他。仿佛有預感一樣，她覺得他應該就是周自詡口中的副總。
這一層統共就兩戶，對門那一戶她有一回見到過，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
那僅剩下的一戶，便是他的了。她再度問起：“那裏面的人是？”
蘇溢扯扯紮得有些緊的領帶，“還能有誰，就那個人，我怕我再不照顧他，他死在家裏也沒人知道。”
蘇溢沒給溫顧離開的機會，扯著她的袖子來到門口：“來了就進去看看，看你這個負心女做的好事，把一個大好青年折磨成什麽樣子。”
“……我不進去了。”溫顧想起半個月前在街頭看到的程聚，很瘦很邋遢。
蘇溢不肯：“不進也得進，我一個大老男人，今天還拉不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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