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8)

關燈
皺眉,“不進來趕緊滾。”

說著就要關門。

男人溫厚的手掌眼疾手快的撐住門板,英俊的眉宇間凈是柔和的色澤,低低長長的笑意聽的出來很愉悅,“馬上進來。”

女人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

男人在女人身後微微彎了唇角,唇側挑開淺淺淡淡的弧度。

公司有靳南森替他打理,他一點都不擔心,他現在想的就是怎麽把前妻那個前字去掉,還有什麽時候七月能承認自己這個父親。

以澈將輪椅放在沙發邊上,確保他起身的時候可以夠的到。

臉上不情願的意味很明顯,“想吃什麽?”

他是病人她沒忘,應該是需要加餐的,才會更快的恢覆。

江墨北看著她沒有說話,內心卻是另一場大戲,早知道苦肉計這麽好用,就是再插一刀他也認了。

以澈好看的眉頭蹙的更緊了,以為他一時間想不起要吃什麽,直接開口道,“不說我就給你燉湯了。”

男人線條完美的輪廓描繪出柔軟的笑意,低沈的嗓音是好聽的不像話的質感,“你到底還是喜歡我的。”

以澈蹙著的眉目微微散開,擡手撩開落在臉頰的發絲,嗓音突然就淡了下去,“我還喜歡七月在美國養的那條薩摩耶,怎麽,你要跟它爭寵?”

江墨北,“……我想吃燉狗肉。”

以澈冷笑,“沒有。”

江墨北看著她進了廚房,然後那邊很快響起廚具碰撞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多了一種煙火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便有濃郁的湯味散出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扶著沙發的扶手起身,一步一步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以澈正出神的盯著藍色火焰上的湯,她沒有用煲湯盅,因為那個需要的時間太長,沒有提前準備,所以只用了普通的小鍋。

能清晰的聽到咕嘟咕嘟的聲音。

轉身要去拿湯匙的時候,突然就發現了倚在門邊的男人,嗔怒,“幹什麽鬼鬼祟祟的?嚇死人了。”

像是被女人又嗔又惱的模樣愉悅到了,抑或是被濃郁鮮美的湯水帶出了好心情,男人俊美的五官鋪著層層疊疊的笑意,“我餓了。”

以澈臉色很不好看,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不好還是裝的不好,似乎每次見他都會下意識的換上冷漠,“出去等著。”

男人站著沒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以澈拿了碗和湯匙,盛了一小碗湯,也沒再看他,直接端了出去,擱在茶幾上,然後轉身去了七月的房間。

估摸著七月應該睡醒了。

以澈給七月換好衣服,又幫她簡單洗漱了下,然後才帶了出來。

茶幾上擱著的湯碗已經見了底,江墨北單手撐著沙發的扶手,修長的手指扶著太陽穴的位置,半闔著眼眸,像是在閉目養神。

大約是聽見這邊的動靜,微微側首看了過去,看見七月略帶迷糊的小臉薄唇不自覺的勾了些笑,“起來了?”

七月一雙大眼睛彎了起來,“是呀,七月睡醒了呢。叔叔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看著這個小話嘮,江墨北只覺得一顆心軟的一塌糊塗。

以澈看著江墨北,有些難以啟齒,“我要去公司一趟,請的傭人明天才能過來……”

江墨北微微擡著眼眸看著她,眉宇間的色澤很溫暖,等著她說下文。

“你……能不能替我照顧一下七月?”她知道有些強人所難,於是很快的打包票,“我會很快回來的。”

陳茉莉不在國內,把七月送到林遠松那裏又擔心她會鬧,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雖然讓一個病人照看有些不太合適,但畢竟是在自己家裏,七月也不會鬧騰的太厲害。

剛好Myra給她打電話項目有些問題,需要她親自過去一趟,她也想趁著這次機會把工作跟負責人交接一下,最近一段時間想多陪陪七月,還有跟江墨北的問題也需要冷靜一下。

“好,你去吧。”英俊如斯的臉龐笑容瀲灩,“不用急著回來。”

☆、273 你跟他一樣是總裁,身份上不會低他半分,不必委屈自己

273 你跟他一樣是總裁,身份上不會低他半分,不必委屈自己

ACA辦公室,以澈握著手機,嗓音清淡中帶了些溫柔的味道,“其瀾,中華區總裁這個位置你看一下找個合適的人過來接替吧。”

沈其瀾的聲音一如尋常的溫潤柔和,“怎麽了?做的不開心?”

“不是,想多陪陪七月,怕她在這裏不適應。”

那端是男人低低的笑聲,“Vicki,跟我不需要那麽多借口,這麽快就要跟我撇清關系了?”

以澈一陣臉紅,有些心虛和尷尬的否認,“不是的。”

沈其瀾側首看著鵝黃色的落地燈,聲音裏像是從暖色的燈光裏滑過,“我會調個副總過去處理一應事務,你還是總裁,會有很多時間。”

修長的手指提過床頭桌子上擱著的照片,看著照片裏一大一小笑靨明媚,嗓音愈發溫柔,“我只是想你記住,你跟他一樣是總裁,身份上不會低他半分,不必遷就委屈自己。”

以澈聽著那端的聲音忽然就紅了眼眶,如果她先遇上的的是沈其瀾,她的人生是不是不會有那麽多的動蕩和顛沛流離?

會不會只剩下柔軟的溫柔?

“謝謝。”這句謝謝遲了很多年。

“跟我不用說謝。”

……

七月趴在地毯上,手裏拿著拼圖,小臉皺成一團,拼命思考著應該拼在哪裏。

江墨北坐在她旁邊,雙腿隨意盤著,幽沈的眼眸看著那小小的一只,不遺餘力的進行著洗腦大計,“七月,以後要叫沈叔叔,不能叫爹地。”

七月很不解,“為什麽呀?”

明明以前都是這麽叫的。

男人俊美的臉上鋪著的笑意不知怎麽就多了種陰險的味道,循循善誘,“因為沈叔叔沒有跟你媽媽結婚,只有結婚了才能叫爹地的。”

七月似乎覺得很有道理,“這樣啊!”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不出的認真,“那我得讓爹地趕緊跟媽咪結婚。”

江墨北,“……”

這是傳說中的坑爹嗎?

修長的手指按了按眉心,語調柔緩,“那如果我跟你媽媽結婚了,七月是不是應該叫我爹地?”

七月歪了歪小腦袋,臉蛋上全是迷蒙,“可是爹地會跟麻咪結婚的啊!”

一個字,忍,“你媽媽不想跟沈叔叔結婚了,所以你不能勉強你媽媽。”

“那麻咪想跟誰結婚?”

能說想跟他結婚嗎?以澈回來會不會削他啊?

還沒想好怎麽說,便聽那道軟軟的聲音繼續道,“江叔叔喜歡麻咪嗎?”

江墨北挑眉,他的意圖有這麽明顯?

“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麻咪肯定不喜歡你。”

七月的模樣看上去很認真很篤定,一盆冰水兜頭潑下,把江墨北好不容易燃燒起來的小火苗澆了個透心涼。

“你知道你媽媽不喜歡我?”

七月想了想才道,“因為以前很多人追麻咪,麻咪都說自己有未婚夫。”

江墨北緩了口氣,還好,應該是推辭的措辭。

一顆心還沒回暖,便被七月接下來的話重新打回了地獄。

“有一次有一個很帥的叔叔說讓麻咪退婚來著,麻咪說她很愛爹地,不會退婚。”

她很愛沈其瀾啊!

江墨北忽然有些茫然,沈其瀾對她那麽好,她應該會心動的吧?

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喉間,苦楚又濃澀,唇角勾著的弧度慢慢淡了下來,他有一種感覺,大約他是真的錯過她了。

七月看著男人突然暗下來的臉色,以為自己的話讓他不高興了,小心翼翼的道,“叔叔,你很喜歡麻咪嗎?”

男人溫厚的手掌緩緩擡了起來,輕輕揉了揉那顆小小的腦袋,她的發很軟,但很順,絲毫不毛躁,膩在掌心滑滑的。

“嗯,”像是怕她不相信,又像是提醒自己的自言自語,嗓音低低輕喃,“很喜歡。”

七月大眼睛眨了眨,一副很為難的模樣,胖乎乎的手指點著下巴,像是在思考,其實她挺喜歡這個叔叔的,又不想讓他太不高興。

腦袋湊近江墨北,小臉神秘兮兮的,“不然你多送麻咪些禮物吧,她應該會喜歡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媽媽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他說的是實話,四年前在一起的時候他送她的禮物只有一次,一束花和一枚戒指,還是求婚。

本身就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更別說四年不見,可能很多喜好都變了。

七月的模樣很糾結,猶豫了很久,“我偷偷帶你去看看麻咪的寶貝,你就照著那個樣子的買,她一定會喜歡。”

江墨北眉梢挑的很高,看的出來興趣頗濃,“寶貝?”

七月很用力的點頭,“是啊,好多次我都看見麻咪偷偷拿著那個東西發呆呢。”

七月帶著江墨北進了以澈的臥室,床尾靠墻的位置那裏是梳妝的桌子,七月踮了腳尖,小心翼翼的拉開屜子,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獻寶似的舉了起來,漂亮的眉眼間凈是甜膩的笑,“叔叔你看,這個盒子好漂亮的,我跟麻咪要她都不給我。”

男人的視線落在小小手心裏那方漂亮但有些舊的盒子上,唇角原本噙著的笑意突然就凝固了,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立體的五官也跟著僵住了。

七月敏銳的察覺到男人突然變化的臉色,軟軟的道,“叔叔,不漂亮嗎?”

“漂亮,”江墨北像是才回了神,嗓音低啞,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七月,我能看看嗎?”

七月小手遞了出去,臉蛋上還有小小的迷蒙之色,“叔叔,給你。”

男人成熟俊美的五官繃得很緊,深邃的眼眸盯著手中那方棗紅色的錦盒,即便是極力壓制著,指尖還是有輕微的顫意。

打開,裏面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往日的記憶撲面而來,款式簡單的戒指,那枚小小的珍珠完全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褪色,反而愈發瑩潤。

好半晌,他才重新將盒子扣上,放回了原處。

……

以澈回來的時候,七月跟江墨北還圍在地上玩拼圖,很大一副公主拼圖,基本已經完成了。

男人聽到門口的動靜便看了過去,她單手撐著墻壁,微微撫著身子將腳上的高跟鞋褪了下來,然後換了雙柔軟的拖鞋。質地很輕,踩在腳上很舒服。

低沈醇厚的嗓音浸著笑,“回來了?”

江墨北忽然生出一種荒唐又奇妙的感覺,他在家陪孩子,等著她下班,好像這才有了家的味道。

“嗯,餓了吧?等一下,我去做飯。”她的聲音染著輕微的倦意,像是沒有經過任何修飾跟著感覺溜出口的話,說完連她自己都楞在了那裏。

也僅僅是一瞬而已,但江墨北還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薄唇挑開清淺的弧度,眉宇間沈溺著淡淡的溫柔。

看著她的眸光愈發柔軟,“別做了,去洗個澡,我打電話叫餐。”

以澈淡淡的看了眼他雙腿盤在地上,絲毫不講究形象,但隨意又閑適的姿態給他原本沈穩的氣場沖進了一絲慵懶的味道,抿唇嗯了一聲。

她的確是有些累了。

七月看到以澈回來整個人都活潑起來,小臉笑的像是一朵花,“麻咪,你看,我拼的人魚公主漂亮嗎?”

以澈看著她手裏舉著的五彩的拼圖,一片深藍的海域,人魚公主坐在礁石上,神情怡然,像是在唱歌,身後是朵朵翻滾的浪花,那姿態全然不是愛上王子後哀傷又倔強的模樣。

“七月拼的真好。”走到七月身邊俯下身子在她額上吻了一下,臉上凈是溫柔,“七月真棒。”

江墨北的眸光一直落在身材纖瘦的女人身上,她離他很近,近到能清晰的嗅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氣,她穿了件顏色很淡的裸粉色襯衫,下身搭了條黑色的女士西褲,九分的款式,露著骨感又漂亮的腳踝。

男人微微垂著的眼眸清晰的看到她腳後跟的位置點點殷紅,原本噙著笑意的眸色沈了沈,隨之翻湧出來的是更深層次的心疼。

眉宇微微擰著,聲音沈了一度,“腳怎麽了?”

以澈聽到他的話低頭掃了眼沾著血跡的地方,嗓音很淡,仿若毫不在意,“沒事,穿了雙新鞋子,可能打腳。”

“嗯,”男人並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沒有過多關註的意思,只是趁著聲音說道,“去洗澡。”

☆、274 我活著的時候這麽英俊,不想死的時候像個豬頭

274 我活著的時候這麽英俊,不想死的時候像個豬頭

“嗯,”男人並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沒有過多關註的意思,只是趁著聲音說道,“去洗澡。”

以澈看著江墨北除去剛開始那抹無法忽視的疼惜外,剩下的只有不溫不火的情緒,甚至算不上關心,心頭被一抹不知名的情緒籠罩著,說不上什麽感覺,說不上難過,但還是像是有什麽東西梗著。

抿了抿唇,然後擡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男人在她轉身的那刻便重新擡了眼眸,深邃的眸光深深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專註而溫柔。

一直到她進了臥室,他的眸光還是落在那個方向,很久都沒有收回。

“叔叔?叔叔?”七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嘟著唇疑惑,“看什麽呢?麻咪身上有花花?”

被七月連著叫了兩聲,他才稍稍回神,英俊的臉龐染著的笑意更濃,眼角眉梢的淺弧怎麽都壓不住,“嗯,你媽媽身上有花。”

以澈簡單沖了澡出來,便看見江墨北已經將點的餐擺上了餐桌,是中餐,不多,但都很精致,賣相很好,看上去很養眼,邊上還有一塊草莓蛋糕。

七月爬上椅子,伸手就要去拿蛋糕,江墨北笑著出聲,“七月,吃過飯才可以吃蛋糕。”

那只伸出去的小手又縮了回去,悶著一張小臉哦了一聲。

江墨北作為餐桌上唯一的男人,很紳士的為兩人添菜,他是按照以澈之前的口味來的,但以澈明顯不給面子。

筷子將他替她添進碗裏的菜挑了出來,面無表情的道,“我不愛吃。”

他也不氣餒,並且樂此不疲。

他不大清楚七月的喜好,所以會提前問七月喜不喜歡。

餐桌上都是七月嘰嘰喳喳和男人溫柔低語的聲音。

他忽然就理解了溫馨這個詞的含義。

以澈看著相處融洽的兩人,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低垂著眉眼安靜的挑著飯菜。

男人落在七月身上的眼眸不動聲色的掠過安靜用餐的女人,將她臉上每一寸紋路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俊美的容顏鋪著的薄笑深了些。

七月揉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的笑,“今天的晚餐好好吃哦,以前吃的都沒這麽好。”

江墨北輕笑,“七月喜歡的話,等叔叔好了帶你去這家吃。”

以澈看著江墨北坐在沙發上跟七月膩歪,微微蹙眉,“你是不是該走了?”

江墨北好笑的看著她,“走?去哪裏?”

“當然是回你家。”

“這裏不就是我家?”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跟七月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你要我轟你?”

江墨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以澈的身邊,深沈如海的眼眸靜靜凝著她的臉,薄唇勾出了些弧度,“你要轟我也只能等著你轟,可是以澈,”

他的嗓音很沈,卻明顯能感覺到層層疊疊的笑意,不疾不徐的陳述,“我一個人住,家裏沒傭人,沒人照顧就算了,在別墅裏還要上二樓,萬一我一個不小心滾下來,會死的很難看。我活著的時候這麽英俊,不想死的時候像個豬頭。”

以澈,“……不然我到樓下給你買根拐杖?”

江墨北,“……”

以澈看著離她很近的男人,眉頭擰的很深,“還不走?”

男人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她的身體,俊美的五官笑意未褪,“你過來轟吧。反正我現在站都站不穩,摔了也起不來,你想幹什麽我都反抗不了。”

他看著那張精致的臉蛋慢慢蒸騰著的生動的怒意,眉梢挑的更高,“當然,我也不會反抗的。”

很正常一句話,但是配上男人深沈的眼眸裏蓄著的那抹邪肆的笑意,以澈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想讓她做什麽?還不會反抗……

閉了閉眼,心裏念了句“我不跟殘廢計較”,看向沙發上的七月,“七月,待會兒自己回房睡。”

說完,便直接回了臥室。

用力摔上臥室的門,仍舊覺得壓在心裏那口氣發不出來,梳妝的鏡子裏清晰的映出她鋪著淡淡紅色的臉蛋,說不出的生動嬌媚。

手指拉開最上層的屜子,撿了那方錦盒出來,沒有打開,只是嘆了口氣,然後重新擱了進去。

知道江墨北會陪著七月,她也不擔心,索性抽了本書躲進了被窩。

不知過了多久,她半倚在床頭有些昏昏欲睡,想著起來去看看七月,還沒起身便聽到敲門聲響起,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將手裏拿著的書隨手擱在床頭的桌子上,然後摸到墻上的開關把燈也一並關了。

江墨北沒有聽到應聲便輕輕開了房門,一室的黑暗,又安靜的悄無聲息。借著從客廳漏進去的燈光勉強看清楚床上女人埋在被子裏的輪廓。

沒有再叫她,只是兀自擡腳走過去。

因為之前門關著的緣故,所以他並不知道她是剛剛躺下,以為她過來這麽長時間,應該早就睡下了。

在床邊站定,隱約看見床頭擱著的空調的遙控器,看到上面的數字的時候,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心,修長的手指撿起遙控器按了兩下,將溫度調高了兩度,才放了下來。

然後往床尾的方向挪了兩步,單膝跪在床邊,大約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男人極低的悶哼聲從喉間滾了出來,但他還是極力的壓制這不想出聲。

緩了大概有半分鐘的時間,才動手輕輕拉開了搭在女人身上的薄毯,將那雙瑩白玉潤的小腳露了出來。

他不敢開燈,只能借著客廳漫進來的燈光查看她腳上的傷勢。

男人的掌心落在腳上,溫熱的感覺像是直接觸碰到了末梢神經,一股細細的電流從腳心開始蔓延,直直的擊中心臟。

藥膏覆在有些灼熱的傷處上,清清涼涼的很舒服,男人的動作很輕,不知是怕驚醒她,還是怕她疼,抑或兩者都有。

小心的用棉簽打著圈塗抹開,然後又輕輕的吹了吹,才把她的腳重新放進了薄毯裏,跟著慢慢站起了身子。

就那麽站在床邊,幽深的眼眸沈沈的盯著床上那道纖瘦的身影,她背對著他,所以江墨北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長長的微卷發散落在柔軟的枕頭上。

窗外只有漆黑的夜色,只有淡的近乎微弱的月光灑進來,安靜的像是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很久,他才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輕微的關門的聲音,以澈才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向窗外黑沈沈的夜色,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

江墨北一直在以澈這裏住了半個月,身體恢覆的也很好,起碼不用再每天坐著個輪椅影響他的高大形象了。

一大早,莫染便給以澈打電話,說是醫院有些事讓她幫忙帶下莫臾。

以澈也沒多想,本來也是周末,本來就是要出去的,於是便帶了七月去了莫染那邊。

莫染換了住處,看樣子應該是跟靳南森在一起了。

她跟七月到的時候莫染已經收拾好了,匆匆丟下一句,“我得去趟醫院,莫臾就交給你了,麻煩了。”

以澈笑了笑,“好,你去忙。”

七月剛回來,除了莫臾也沒有別的玩伴,難得莫臾懂事又暖心,總會照顧著七月,跟莫臾一起玩,她也放心。

開始還好,以澈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從下午開始她就覺得有點兒心不在焉了,不停的撥弄著手機,屏幕很幹凈,沒有來電沒有短消息,甚至連平常360都攔不住的垃圾短信都沒有。

心裏疑惑著,平常她不跟江墨北在一起的時候,他恨不得一分鐘一個電話,今天一整天都沒一個信息,這不科學啊!

屏幕亮起的時候,以澈沒有思索便點了接聽。

那端顯然沒有料到她手速這麽快,像是怔楞了一下,才笑著道,“以澈,帶七月跟小魚兒回家吧,我在你家等你們。”

是莫染啊!

以澈明顯被掀起的一顆心瞬間就落了下來,不過也沒什麽多餘的情緒,只是有淡淡的疑惑,“你為什麽會在我家?”

莫染思索了一下才道,“哦,我過來給墨北查查身體。”

以澈聽出來她的話裏有水分,也沒有拆穿,很快的道,“好,我現在帶他們過去。”

“小魚兒,七月,我們走了。”

七月從一堆積木中擡頭看過來,“麻咪,可是我舍不得小魚兒哥哥。”

以澈擡步走過去,眉眼間凈是暖暖的溫柔,“小魚兒哥哥跟我們一起走。”看了眼扔的滿地的玩具,“七月,把玩具整理好,收起來。”

莫臾字正腔圓的道,“蘇姨,您帶七月休息一下,我來收拾就好。”

以澈看著莫臾清俊的小臉,嗓音溫和,“讓七月跟你一起收拾。”

七月笑的很甜,“好啊,麻咪。”

小小的身子湊到莫臾身邊,臉蛋上笑靨明媚,“小魚兒哥哥,我來幫你。”

莫臾想了下,“好,但是你可以少收拾一些,剩下的我來。”

以澈輕笑,“為什麽七月要少收拾一些呢?”

莫臾看著七月紅蘋果似的臉蛋,很認真的答,“因為如果七月不收拾的話蘇姨會生氣,但是我又舍不得讓她做太多。”

舍不得?

這個詞從莫臾口中出來的時候以澈有幾秒沒有反應過來,她本能的以為小孩子之間不過是大人之間開開玩笑,但是卻忽略了孩子本身的想法。

想了想,又有些失笑,他們還太小,經不起變數,所以以後怎樣,誰也不能說。現在想這個有些太早了。

帶七月和莫臾回了家,本來想著莫染在,所以就敲門,誰知敲了好幾聲都沒人過來開門,又從包裏摸了半天才把鑰匙摸了出來。

拉開門,看著一室的黑暗,以澈有些疑惑,真的沒人,難道是莫染還沒過來?

兩個孩子還站在外面,以澈正準備開燈,卻聽屋裏的燈啪的一聲全亮了,跟著響起的還有低沈有磁性混著女人特有的柔軟的歌聲。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不算大的室內瞬間被亮色的燈光充斥,到處掛著彩色的氣球,有七月最喜歡的凱蒂貓,還有花仙子,沙發後面整面墻壁上都是七月的照片,從嬰兒到幼兒,每一次成長,每一次感動都用光影記錄下來,江墨北推著長長的蛋糕車,蛋糕上是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公主,很漂亮也很夢幻。

“七月,生日快樂。”江墨北看著門口站著的三人,目光落在以澈身後的七月身上,遒勁的手臂伸出去,嗓音柔軟,“來吧,可愛的小公主。”

七月睜大了眼睛,可愛的臉蛋上有著小小的害羞和驚喜,蓮藕般的手臂伸出去,將手放在男人溫厚的掌心裏,任憑他牽著她。

以澈看著屋裏的幾人,心頭湧出細微的感動。

沒有很多人,只有靳南森和莫染,他知道她不喜歡熱鬧,可能又想正經的給七月過個生日吧。

江墨北低眸看著七月,聲線裏是綿長的寵溺和溫柔,“許個願吧。”

☆、275 他們之間,終於恩斷義絕

275 他們之間,終於恩斷義絕

七月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大眼睛緊緊閉著,小嘴小聲嘟囔著,幾秒之後,便睜開眼睛,對著蛋糕上燃著的三根蠟燭用力吹著氣,直到三根蠟燭完全熄滅,她才停了下來,“叔叔,我可以吃蛋糕了嗎?”

江墨北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一邊的靳南森接了過去,“七月,當然可以吃蛋糕,但是要先告訴我們你許了什麽願望。”

莫臾暖心拆臺,“爸爸,許下的願望是不能說的,你不能問七月。”

靳南森眉尾挑高,這苗頭不對啊!剛想說什麽餘光瞥見邊上的江墨北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有一瞬間不解,旋即反應過來。

繼續笑著引一誘,“七月剛剛許願的時候都嘟囔出來了,現在再說一遍也沒什麽關系的,說不定這樣願望被上帝聽見才會更快的視線呢,是不是七月?”

七月小手戳著臉蛋,思考了下,好像是這麽回事來著,於是大聲道,“我許的願望是麻咪永遠漂亮,永遠跟七月在一起。”

江墨北提在心口的心落了下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念了句,“還好。”

還好沒許什麽讓沈其瀾跟以澈早點結婚的願望。

以澈站在他旁邊,聽見他低聲的自言自語,微微側眸,“你說什麽?”

江墨北臉色僵了僵,總覺得挨這兩刀之後智商明顯掉線啊!

靳南森笑的很陰險,“他說幸好七月沒許個願望讓你給她找個後爸,不然他一定會嘔死。”

眾人,“……”

江墨北,“……遲早有一天我切了你的舌頭。”

……

靳南森和莫染帶著莫臾回去之後,七月也睡下了,便只剩下她跟江墨北。

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灑著滿身燈光的男人,由衷的說了聲,“謝謝。”

不管怎樣,他對七月是用了心的。

江墨北今天穿了件偏休閑的白色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考究的腕表,銀色的扣子也沒有完全扣上,偏白皙的胸膛被燈光打上了一層亮色的光,立體的五官線條都跟著柔和起來。

筆直的西褲裹著長腿邁著沈穩的步子在她跟前站定,姿態矜貴又閑適,“這些年,你辛苦了。”

他不知道當年她帶著七月是怎樣的光景,但他知道一定不會好過,即便得了沈其瀾的庇佑,也無法湮沒她心裏的苦。

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一側的褲袋裏,摸出一方小小的錦盒。

以澈看見擱在他掌心裏的東西的時候就楞住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就要去搶,男人眼疾手快的將它握緊,然後打開。

依然是那個算的上樸素的珍珠戒指。

以澈精致的臉蛋不易察覺的閃過一抹微紅,但很快便散開,她的嗓音帶著惱怒的意味,“你這是做什麽?”

為什麽會在他那裏?他什麽時候拿到的?

男人英俊如神祗的五官是很認真的神色,“這枚戒指我替你收著,”說著就揣進了西褲的口袋裏,然後又拿出了一個更加精致的錦盒。

他看著以澈的眼睛,淡淡靜靜的道,“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至於錯過了很多,我不想在餘生每個輾轉不成眠的夜晚抱著你給我的歡喜獨享百年孤獨。”

他的眼底有著難以磨滅的執念,瘋狂又灼熱,“你不知道,你離開之後,我就得了一身深夜矯情病,想念你成了我不可告人的隱疾,我見過你哭的樣子,見過你笑的樣子,見過你愛情裏該有的樣子,唯獨不想見到你不屬於我的樣子。”

修長的手指挑開錦盒,一枚算不上奢華但看的出來是精心設計的戒指安靜的躺在錦盒裏,拇指和食指捏著指環將戒指取了出來,“以澈,嫁給我。”

以澈看著江墨北單膝跪地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細白的牙齒狠狠咬著舌尖,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才將那抹氤氳的霧氣散開。

她筆直的站著,低眸看著男人俊美的額容顏,有將近兩分鐘都沒有說話。

好半晌,她才輕輕的笑了笑,溫軟的嗓音很淡,淡到除了不由自主釋放出來的淺淺的疏離再無其他情緒,“江墨北,我想你可能沒搞清楚,這半個月我默認你接近七月,除了因為我無權剝奪你們父女相處的機會外,沒有一絲一毫跟你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手臂擡了起來,漂亮勻稱的手指捏著戒指,溫靜的嗓音像是染了深夜的涼,“人都是會變的,四年前我喜歡這樣的款式,不代表我現在還喜歡,就像我四年前喜歡你,現在未必喜歡。”

男人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不喜歡我你拿著我四年前送你的戒指當寶貝?”

以澈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的將手裏的戒指仔細放在盒子裏扣好,擱到他的手心裏,然後俯下身來,一只手伸進他的西褲口袋。

男人眉頭狠狠跳了跳,斜一插的口袋伸進去可不是什麽好位置。

索性她並沒有停留,只是很快的拿出他之前收進口袋的那方舊錦盒,打開取出四年前的珍珠戒指,紅唇勾出些弧度,輕輕嗤著,“寶貝?”

江墨北看著她站直身子,然後邁著步子走到窗邊,擡手推開窗子的薄紗,漂亮的手指伸了出去懸空擱在窗外,然後那枚款式簡單的珍珠戒指便從手心滑落。

跟著響起的還有女人近乎薄情的聲音,“現在你還覺得我把它當寶貝?”

直接從十六樓拋下,還能算寶貝?

男人剝削的唇緊緊抿著,深邃的眸底是濃的化不開的暗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