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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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緩駛入停車場。
在路上折騰了半天，又遇到堵車，到高鐵站的時候，離徐衍舟乘坐那趟車的到站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
沈瀲等不及，讓沈欽慕先慢慢停好車，再來和他們匯合。
她一路直奔出站口，路上左顧右盼，生怕徐衍舟等不及先走，就這樣錯過。
沈瀲在人群中，踮起腳來看，一邊撥通徐衍舟的電話，手機響了兩聲，很快就接通。
“你出來了嗎？我就在門口。”
那邊的聲音似乎也很嘈雜，但徐衍舟的聲音仍然清冽沈靜，一下撫平她心裏的躁動。
他輕輕笑了一下，說：“回頭。”
沈瀲著急地四處去看，終於在人群外圍，靠近門口的一個地方發現了他，她一喜，電話掛斷立刻跑了過去。
上次見面，還是十一的時候。
距離三個月，徐衍舟看起來又清瘦了不少，頭發也長長了許多，軟趴趴的搭在腦門上，削減了眼角眉梢的冷戾，外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裏面的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溫和又俊朗。
不變的，還是那種閑適不羈的氣質。
他噙著笑朝她張開手，沈瀲眼眶一熱，穿過廳內擁擠的人群，不顧外人的眼光，就這樣撲了上去。
徐衍舟被她撲過來的沖擊力往後仰了仰，手穩穩的抱住她。
“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先走了！”
沈瀲埋在他肩頭深深呼吸，埋怨的話裏充滿了擔心。
徐衍舟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說好來接我，見不到你，我怎麽走。”
沈瀲稍稍離開一些，用手捧著他的臉，想念和委屈交織在心頭，癟著嘴差點哭出來，到最後嘴邊的話變成一句，“你又瘦了...”
“乖。”徐衍舟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裏，目光灼灼，“這麽多人看著，別哭。”
“我不管。”
沈瀲又踮起腳抱住他，不肯松手，嘴倔倒：“看就看，我抱我自己的男朋友，光明正大！”
“嘖嘖嘖...”
身邊走近一聲揶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徐衍舟拍拍她的肩膀，把沈瀲攏在懷裏，看對面提了滿手東西的齊躍飛，神情變回那種淡漠的樣子。
“你準備拎著這些東西回去？”
“啊。”齊躍把兩手上的東西掂了掂，一張胖臉表情相當豐富，“我發現車站的東西還挺全乎的，就當給我家買年貨了，你不帶點什麽嗎？”
“謝謝，不用。”
沈瀲扯扯徐衍舟的前襟，和他咬耳朵，“你同學？”
“嗯，碰巧是老鄉。”
齊躍再次把註意力轉移到沈瀲身上，她一聲“你好”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詫異地怪叫了一聲，“你是他的女朋友？！”
沈瀲眨眨眼，“不行嗎？”
齊躍突然裝作一口氣沒勻上來的樣子，彎腰喘了好幾下。
“你你...沒事吧？”沈瀲不知所措，去看徐衍舟，他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臉表情都沒變。
“你夠了。”
沈瀲看他就跟變戲法似的，又站直身體，笑了起來，全然沒有剛才那副呼吸急促的樣子，覺得徐衍舟這種行為很討厭，“這麽快拆穿就沒意思了吧。”
“你是裝的啊。”
“怎麽樣，演技不錯吧？”
沈瀲附和著笑了一下，“.....不錯，特別好。”
“有眼光。”齊躍沖她豎了個拇指，又回到正題上來，“我只是沒想到，像徐衍舟這樣的大冰塊也會有女朋友，而且還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熱情，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說完，他湊近徐衍舟幾分，“你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唄。”
沈瀲覺得他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為什麽是匪夷所思？”
“你不知道，他在學校，有很多女孩找他搭訕的。”
齊躍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沈瀲的表情，然後才說：“...但是他一概不理，有時候碰見契而不舍表白的，嘴毒一點還能把人說哭。
我和兄弟們都懷疑他是不是喜歡男的，但我現在看見你才知道，他還是挺正常的。”
沈瀲聽見這話有小許得意，“那肯定，我們家老徐很聽話的。”
徐衍舟看她一眼，唇角彎了彎。
三個人說話間，沈欽慕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媽呀累死我了，趕緊的，接到人了走吧那就。”
“好。”沈瀲又問齊躍，“...那這位同學，你坐我們的車一起吧。”
“不了不了，我坐地鐵就行，還要去汽車站轉車，就不麻煩你們了。”
說完，齊躍朝她伸出手，沈瀲回握過去，聽見他十分誠懇地說：“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齊躍，弟妹可以叫我大躍！”
弟妹...
沈瀲不動聲色的把這個詞，在心裏激起的千層浪忽略過去，點點頭，“...好啊。”
徐衍舟和齊躍打完招呼後，帶著沈瀲往出口走。
沈欽慕拖著箱子走在前面，三個人在停車場轉了半天，還沒找到車。
“哥，你到底記不記得位置，別帶著我們亂走。”
沈瀲看旁邊有一個石墩子，她盤旋在車海裏都快暈頭了，指著那個石墩子說，“不然你站上去看看。”
沈欽慕不聽，對自己特別有自信，“別急啊，我馬上就能找到。”
“媽已經給我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能不急嗎？”
說到這裏，她不由得看了徐衍舟一眼，他走在旁邊，也回過頭來，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麽似的。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
沈瀲停下來，揪著手指解釋，“不是我不想告訴他們，是因為——”
徐衍舟擡手把她耳邊的一縷頭發放到耳後，目光溫柔，“所以這件事等你畢業以後再說，我沒有意見。”
寒假徐衍舟只在家待五天。
對沈瀲來說，就相當於放長假，幾乎每天都去找他。兩個人不論幹點什麽都好，她都很開心。
徐衍舟未免麻煩，給了沈瀲家裏的鑰匙。
為了讓他這些天能夠好好休息，她承擔起做飯的工作，立志要趕超他的廚藝，但實際上每次都把廚房弄得一團糟，還是要徐衍舟能幫她善後。
對此，她仍然鍥而不舍的勤加練習。
初二的早晨，沈瀲買了一堆菜去徐衍舟家。
打開門卻發現人沒在，只有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寫給她的。
——“有事出去一趟，鍋裏煮了粥，好好吃飯。”
市郊療養院。
隱匿在鬧市區後面的安靜地帶，周圍綠樹成蔭，哪怕是在冬天也不見頹態，樹木常年清脆，枝丫上覆蓋著點點白雪，把這裏的一切都裝點靜謐。
這是徐衍舟離開潞城以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臨走前，徐歡轉院到這裏，哪怕這間療養院一天的費用就是上千元，他沒有資格阻攔。
將徐歡轉到這裏的人是他的父親，徐衍舟的外公，當年在潞城聲名赫赫的金融學家徐正寬。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親自打來電話，讓他務必來一趟，今天是虛徐歡的生日。
療養院的一切都很熟悉，徐衍舟曾經在夢裏見過千百次。
冰冷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滿目刺眼的白色讓人不分不清是天堂還是現實。
因為學醫的關系，他已經能夠把這些對於小時候的他來說，最可怕的東西忽略不計。
他經過走廊，來到位於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口有兩名黑衣人守著。
裏面，有一位他從未見過的老人。
門口的保鏢認得他，並輕輕為他開門。
這是一間很明亮的房間，床上，徐歡正在熟睡，旁邊擺著一臺呼吸機以作急用，房間裏的老人擡起頭來，那是一張和他大概有兩分相似的臉。
徐正寬杵著拐杖站起來，年過半百的臉上布了些許皺紋，卻仍然不見頹老之色，應該是保養多年的緣故。
炯炯目光一直停在徐衍舟臉上，未挪分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更多的是欣喜，“你...是小舟吧。”
徐衍舟頷首，眼神仍然陌生，“抱歉，我遲到了。”
“沒關系，沒關系。”徐正寬慢慢走過來，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躲掉。
手停在半空中，徐老爺子緩緩一笑，比不笑的時候要溫和許多。
對於徐衍舟的生疏，他不甚在意，“來了就好。”
徐衍舟看徐歡的臉色，似乎比他離開之前要好得多，“我媽這些天麻煩您照顧。”
徐老爺子一頓，把雙手搭在拐杖上頭，看著床上的人，眼神晦澀，沈沈嘆了口氣，“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放任她不管。”
徐衍舟：“她不想給您添麻煩，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我怎麽會不知道，小歡她從小就要強，這這點倒是很像我...”他走回椅子邊坐下，嘆息，“說到底，還是怪我，知道得太晚了。”
“她要是真心想瞞你，自然不會讓你找到，也不必責怪自己。”
徐正寬心裏被寬慰了不少，想到這裏，又把話題轉到他身上來，“之前我每次派人去找你，你都以各種理由推脫，是不想見我嗎？”
徐衍舟的眼神未見變化，仍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理由有真有假，但你說的對，我的確不想見你。”
徐正寬雙手收緊，背佝僂下來，失落的神色卻沒有盡數表達在臉上，只是失笑，搖了搖頭。
“不過，並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徐衍舟繼續道：“我這個人，從小對親情感念太少。直到現在，因為一個人的緣故，才有了那麽一丁點感同身受。”
“但這一丁點，並不足以喚醒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徐衍舟一字一句的，仿佛在對他又像在對自己說。
“所以得不到的，就不必執念。”
謝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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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折騰了半天，又遇到堵車，到高鐵站的時候，離徐衍舟乘坐那趟車的到站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
沈瀲等不及，讓沈欽慕先慢慢停好車，再來和他們匯合。
她一路直奔出站口，路上左顧右盼，生怕徐衍舟等不及先走，就這樣錯過。
沈瀲在人群中，踮起腳來看，一邊撥通徐衍舟的電話，手機響了兩聲，很快就接通。
“你出來了嗎？我就在門口。”
那邊的聲音似乎也很嘈雜，但徐衍舟的聲音仍然清冽沈靜，一下撫平她心裏的躁動。
他輕輕笑了一下，說：“回頭。”
沈瀲著急地四處去看，終於在人群外圍，靠近門口的一個地方發現了他，她一喜，電話掛斷立刻跑了過去。
上次見面，還是十一的時候。
距離三個月，徐衍舟看起來又清瘦了不少，頭發也長長了許多，軟趴趴的搭在腦門上，削減了眼角眉梢的冷戾，外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裏面的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溫和又俊朗。
不變的，還是那種閑適不羈的氣質。
他噙著笑朝她張開手，沈瀲眼眶一熱，穿過廳內擁擠的人群，不顧外人的眼光，就這樣撲了上去。
徐衍舟被她撲過來的沖擊力往後仰了仰，手穩穩的抱住她。
“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先走了！”
沈瀲埋在他肩頭深深呼吸，埋怨的話裏充滿了擔心。
徐衍舟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說好來接我，見不到你，我怎麽走。”
沈瀲稍稍離開一些，用手捧著他的臉，想念和委屈交織在心頭，癟著嘴差點哭出來，到最後嘴邊的話變成一句，“你又瘦了...”
“乖。”徐衍舟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裏，目光灼灼，“這麽多人看著，別哭。”
“我不管。”
沈瀲又踮起腳抱住他，不肯松手，嘴倔倒：“看就看，我抱我自己的男朋友，光明正大！”
“嘖嘖嘖...”
身邊走近一聲揶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徐衍舟拍拍她的肩膀，把沈瀲攏在懷裏，看對面提了滿手東西的齊躍飛，神情變回那種淡漠的樣子。
“你準備拎著這些東西回去？”
“啊。”齊躍把兩手上的東西掂了掂，一張胖臉表情相當豐富，“我發現車站的東西還挺全乎的，就當給我家買年貨了，你不帶點什麽嗎？”
“謝謝，不用。”
沈瀲扯扯徐衍舟的前襟，和他咬耳朵，“你同學？”
“嗯，碰巧是老鄉。”
齊躍再次把註意力轉移到沈瀲身上，她一聲“你好”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詫異地怪叫了一聲，“你是他的女朋友？！”
沈瀲眨眨眼，“不行嗎？”
齊躍突然裝作一口氣沒勻上來的樣子，彎腰喘了好幾下。
“你你...沒事吧？”沈瀲不知所措，去看徐衍舟，他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臉表情都沒變。
“你夠了。”
沈瀲看他就跟變戲法似的，又站直身體，笑了起來，全然沒有剛才那副呼吸急促的樣子，覺得徐衍舟這種行為很討厭，“這麽快拆穿就沒意思了吧。”
“你是裝的啊。”
“怎麽樣，演技不錯吧？”
沈瀲附和著笑了一下，“.....不錯，特別好。”
“有眼光。”齊躍沖她豎了個拇指，又回到正題上來，“我只是沒想到，像徐衍舟這樣的大冰塊也會有女朋友，而且還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熱情，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說完，他湊近徐衍舟幾分，“你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唄。”
沈瀲覺得他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為什麽是匪夷所思？”
“你不知道，他在學校，有很多女孩找他搭訕的。”
齊躍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沈瀲的表情，然後才說：“...但是他一概不理，有時候碰見契而不舍表白的，嘴毒一點還能把人說哭。
我和兄弟們都懷疑他是不是喜歡男的，但我現在看見你才知道，他還是挺正常的。”
沈瀲聽見這話有小許得意，“那肯定，我們家老徐很聽話的。”
徐衍舟看她一眼，唇角彎了彎。
三個人說話間，沈欽慕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媽呀累死我了，趕緊的，接到人了走吧那就。”
“好。”沈瀲又問齊躍，“...那這位同學，你坐我們的車一起吧。”
“不了不了，我坐地鐵就行，還要去汽車站轉車，就不麻煩你們了。”
說完，齊躍朝她伸出手，沈瀲回握過去，聽見他十分誠懇地說：“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齊躍，弟妹可以叫我大躍！”
弟妹...
沈瀲不動聲色的把這個詞，在心裏激起的千層浪忽略過去，點點頭，“...好啊。”
徐衍舟和齊躍打完招呼後，帶著沈瀲往出口走。
沈欽慕拖著箱子走在前面，三個人在停車場轉了半天，還沒找到車。
“哥，你到底記不記得位置，別帶著我們亂走。”
沈瀲看旁邊有一個石墩子，她盤旋在車海裏都快暈頭了，指著那個石墩子說，“不然你站上去看看。”
沈欽慕不聽，對自己特別有自信，“別急啊，我馬上就能找到。”
“媽已經給我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能不急嗎？”
說到這裏，她不由得看了徐衍舟一眼，他走在旁邊，也回過頭來，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麽似的。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
沈瀲停下來，揪著手指解釋，“不是我不想告訴他們，是因為——”
徐衍舟擡手把她耳邊的一縷頭發放到耳後，目光溫柔，“所以這件事等你畢業以後再說，我沒有意見。”
寒假徐衍舟只在家待五天。
對沈瀲來說，就相當於放長假，幾乎每天都去找他。兩個人不論幹點什麽都好，她都很開心。
徐衍舟未免麻煩，給了沈瀲家裏的鑰匙。
為了讓他這些天能夠好好休息，她承擔起做飯的工作，立志要趕超他的廚藝，但實際上每次都把廚房弄得一團糟，還是要徐衍舟能幫她善後。
對此，她仍然鍥而不舍的勤加練習。
初二的早晨，沈瀲買了一堆菜去徐衍舟家。
打開門卻發現人沒在，只有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寫給她的。
——“有事出去一趟，鍋裏煮了粥，好好吃飯。”
市郊療養院。
隱匿在鬧市區後面的安靜地帶，周圍綠樹成蔭，哪怕是在冬天也不見頹態，樹木常年清脆，枝丫上覆蓋著點點白雪，把這裏的一切都裝點靜謐。
這是徐衍舟離開潞城以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臨走前，徐歡轉院到這裏，哪怕這間療養院一天的費用就是上千元，他沒有資格阻攔。
將徐歡轉到這裏的人是他的父親，徐衍舟的外公，當年在潞城聲名赫赫的金融學家徐正寬。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親自打來電話，讓他務必來一趟，今天是虛徐歡的生日。
療養院的一切都很熟悉，徐衍舟曾經在夢裏見過千百次。
冰冷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滿目刺眼的白色讓人不分不清是天堂還是現實。
因為學醫的關系，他已經能夠把這些對於小時候的他來說，最可怕的東西忽略不計。
他經過走廊，來到位於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口有兩名黑衣人守著。
裏面，有一位他從未見過的老人。
門口的保鏢認得他，並輕輕為他開門。
這是一間很明亮的房間，床上，徐歡正在熟睡，旁邊擺著一臺呼吸機以作急用，房間裏的老人擡起頭來，那是一張和他大概有兩分相似的臉。
徐正寬杵著拐杖站起來，年過半百的臉上布了些許皺紋，卻仍然不見頹老之色，應該是保養多年的緣故。
炯炯目光一直停在徐衍舟臉上，未挪分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更多的是欣喜，“你...是小舟吧。”
徐衍舟頷首，眼神仍然陌生，“抱歉，我遲到了。”
“沒關系，沒關系。”徐正寬慢慢走過來，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躲掉。
手停在半空中，徐老爺子緩緩一笑，比不笑的時候要溫和許多。
對於徐衍舟的生疏，他不甚在意，“來了就好。”
徐衍舟看徐歡的臉色，似乎比他離開之前要好得多，“我媽這些天麻煩您照顧。”
徐老爺子一頓，把雙手搭在拐杖上頭，看著床上的人，眼神晦澀，沈沈嘆了口氣，“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放任她不管。”
徐衍舟：“她不想給您添麻煩，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我怎麽會不知道，小歡她從小就要強，這這點倒是很像我...”他走回椅子邊坐下，嘆息，“說到底，還是怪我，知道得太晚了。”
“她要是真心想瞞你，自然不會讓你找到，也不必責怪自己。”
徐正寬心裏被寬慰了不少，想到這裏，又把話題轉到他身上來，“之前我每次派人去找你，你都以各種理由推脫，是不想見我嗎？”
徐衍舟的眼神未見變化，仍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理由有真有假，但你說的對，我的確不想見你。”
徐正寬雙手收緊，背佝僂下來，失落的神色卻沒有盡數表達在臉上，只是失笑，搖了搖頭。
“不過，並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徐衍舟繼續道：“我這個人，從小對親情感念太少。直到現在，因為一個人的緣故，才有了那麽一丁點感同身受。”
“但這一丁點，並不足以喚醒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徐衍舟一字一句的，仿佛在對他又像在對自己說。
“所以得不到的，就不必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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