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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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2.

徐衍舟離開潞城那天,沈瀲沒有去送他。

這是兩個人之前就約定好的,為了不沈浸在分別的悲傷裏,沈瀲把自己下午的舞蹈課排得滿滿的,一分鐘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然而就算是這樣,她上課仍然會不經意的開小猜。

有時候老師喊著喊著節拍,她的思緒就飄了,有時候扶著把桿練習的時候,眼神時不時地會落到窗外。

總是忍不住想:徐衍舟這時候上車了沒有,他的行李有沒有裝好,他會不會後悔她沒有去,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沈瀲用力甩甩頭。

這樣的小動作,仍然沒有逃過舞蹈老師的法眼,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細長的教鞭,敲了兩下她腰間,對她不專心的不滿,“吸氣,把肚子收進去!”

兩個小時的形體課,今天好像變得格外漫長。

給沈瀲上課的舞蹈老師,是培訓機構從專業的藝術院校請回來的,一節課價值不菲,含金量卻很高。

她對學生格外嚴厲,對考試的流程精通,能教會學生在藝考中怎樣藏拙,所以也有傳言說,只要是被陶錦教過的學生,最後被舞蹈學院錄取的機率是很大的。

“好,這節課我們就上到這裏,下課。”

陶錦在鏡子前拍手,示意這節課到此為止。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松懈下來,總算又過了一節魔鬼訓練課,大家都拿了各自的衣服書包往外走,沈瀲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陶錦叫住。

“你今天狀態不對啊,一節課開了好幾次小猜,連步子都跳錯,最後首曲子我們一開始就在練習,你到現在還不熟嗎?”

陶錦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問題,沈瀲越聽頭埋得越低,“抱歉,陶老師,我下次不會了。”

陶錦看她平時表現得不錯,形象和底子都不錯,是個練舞蹈的好苗子,便多告誡幾句,“你不要以為現在還早,你們還在讀高二,甚至高一的都有。

可是你要知道,有很多人是從小就在練舞,到現在也仍然在刻苦練習,將來這些人會和你們一起去考試,你要是一直這個狀態,能有幾分勝算?”

沈瀲狠狠地點頭,被一席話說得無地自容。

是啊,她要努力,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今天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兩年,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她還怎麽去津市,怎麽去到離她更近的地方。

“我記住了老師,下次肯定不會了。”

陶錦神色緩和,拍拍她的肩膀,“這些話你要時刻記在心裏,這根弦千萬不能斷了。”

沈瀲再次擡頭,眼神比之前堅定不少,“嗯!”

她走出培訓樓的大門,手機響了一下,翻出來看,是徐衍舟發來的消息。

——“我到了,加油。”

原本被她按耐下去的情緒,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湧來,鼻頭一酸,她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堂而皇之在門口發洩情緒,還是覺得好難過。

“怎麽辦,我真的好想你...”

暮色降臨,路燈緩緩亮起,照亮這座城市晚歸的人。

沈瀲從培訓機構回家,比之前晚了半個小時。

打開門,沈欽慕剛好從房間出來倒水,碰巧看見她正在換鞋,走過去問,“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你怎麽沒來?”

沈瀲看也沒看他,行屍走肉般走回房間,“我怕我去了想直接鉆進火車。”

“這樣啊...”沈欽慕看她也算情有可原,沒再刺激她,直接把兜裏的東西掏出來,扔到沈瀲鹹魚一樣的姿勢旁邊,“徐衍舟讓我給你的。”

沈瀲這時候最聽不得這三個名字,剛想抱頭把人轟出去,就摸到旁邊的一個絨盒,她立馬坐起來,“真的?”

“廢話。”沈欽慕抱著水杯回去繼續打游戲,留下一句,“你自己慢慢看吧。”

沈瀲把那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項鏈,銀鏈上墜著一個英文字母:X。

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她把那條項鏈取出來,戴在脖子上,突然心安了許多,就好像他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一樣。

沈瀲找了個好的角度拍照,發給徐衍舟,沒過一會,他發過來一條消息。

是一張他戴著項鏈的照片,不同的是吊墜的字母是S。

“切,老土。”

雖然嘴上這麽說,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的,把那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久。

進入高二,分科之後,沈瀲開始忙起來。

高二八班作為三中唯一一個藝術班,集合了所有對藝考有意願的孩子,囊括了美術、舞蹈、表演、聲樂這幾類。

原來班上的同學被文理分科通通打散,新的班級上沒幾個認識的人,還在木蘭蘭就在隔壁的理科班上,聚在一起也方便。

沈瀲起先不知道,後來班主任徐濤點名的時候,才發現莫宵也在藝術班,他報的是美術。

新學年,新氣象,新同學。

所有人按照班主任的安排排座,沈瀲排在隊伍後面,靜靜等著。

突然瞟到就站在她前側不遠的莫宵,她拍了下他的肩膀,“嘿!”

莫宵回過頭來看,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好久不見。”

“是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一個暑假,你怎麽長這麽高了。”沈瀲不由得稍稍擡頭,原本可以平視的目光,現在要這樣才能看見。

莫宵的個子雖然長了不少,但人還是和之前一樣靦腆,不好意思的時候耳朵會紅,“...我也不知道。”

“沒事,高點好。”沈瀲笑瞇瞇的打量他,突然發現他這個人有些不一樣了,具體說不上來是哪,後來看了看,她明白了,打趣道:“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長得還挺帥的。”

莫宵一楞,又靦腆的低下頭,這次沒搭腔。

前面徐濤在念名字,剛好念到沈瀲,下一個就是莫宵。

各自把桌子搬到一起後,倒看著好像和上學期並沒有什麽不一樣,莫宵還是她的同桌,沈瀲對此只有一個解釋,“這就是猿糞。”

不過這個“猿糞”看起來並不太深。

進入高二之後,各個班的學生都在為高考做準備,作為藝術班也是一樣。

不同的是,其他人只需要文化課的分數就行,他們還需要在特長上好好下一番功夫。

八班所有人因為專業不同的緣故,時常聚不齊人,不是這個出去上課,就是這個去排練室補課,同桌簡直是形同虛設。

又因為時間差的緣故,沈瀲和班裏大部分同學,一天之間可能連面都見不到,到現在,除了同在舞蹈班的那幾位,剩下的,她都不太能叫出某些人的名字。

在高二的繁重課業和專業訓練的連番轟炸下,沈瀲從剛開始不適應,到後來,對班上時不時就空著的座位也習慣了。

時間在緊鑼密鼓的日程中過得很快,她已經適應在學校裏看不見徐衍舟的這些日子,只是偶爾會在風雲學子的展示墻上,看見他,一看就是十幾分鐘。

沈瀲和徐衍舟每周保持三通電話,周末的時候視頻。有什麽新鮮事,她都會立馬和他分享,他也會很快回覆。

只是最近,因為快到期末,徐衍舟課業比較忙,時常都聯系不到人。最晚的一次,過了兩天,他才接電話,因為要趕一篇論文,在實驗室通宵,沒有帶手機。

那一次,沈瀲雖然嘴上說沒事,但其實那一晚,她也一夜沒睡。

但好在,這些盼著見面的日子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就快到來。

沈瀲在新年之前,特地問過他回來的行程,為了去迎接他,把那幾天的課程全部推掉了。

臘月二十八,沈瀲起了個大早。

方芳正在廚房裏炸春卷,見她急匆匆的,在客廳和房間四處竄來竄去,拿個圍巾,差點把茶幾上的果盤砸下來。

“你都快十八了,怎麽還這麽沈不住氣!”

方芳走過來把果盤重新放在茶幾中間,沈清源坐在一邊看報紙什麽事也不管,見方芳走過來訓人,未免殃及池魚,他也連聲附和,一起把矛頭對準沈瀲。

“她啊,永遠長不大。”

方芳不聽見這聲還好,一聽見沈清源不走心的話,氣就上來,“你別說她,你一大早上幹了啥,就知道坐在這,屁股那麽沈嗎?”

沈清源:“......”

沈瀲沖老父親吐吐舌,跨上背包直沖到樓下。

沈欽慕在車裏等她,他最近剛去考了駕照,正找機會練車,於是理所當然給沈瀲當司機。

就沖這一點,沈瀲系好安全帶之後,還是有點虛,對他的車技不免懷疑,“你確定你能行?”

“你就心放肚子裏,秦玉那天回來不也是本公子去接的嗎?要是不信,你問她。”沈欽慕一臉胸有成竹。

沈瀲:“你別以為我不敢問。”

說完,她就給秦玉發了一條短信,問到底事實是怎麽樣的。

沈欽慕擰鑰匙,踩油門一氣呵成,要不是系了安全帶,沈瀲都懷疑她會被帶飛出去。

直到萬險的拐進大馬路,沈瀲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秦玉的信息正好發過來。

——“你哥的車技?你坐了就知道...”

她往下滑去。

——“他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沈瀲感覺剛放下的那口氣又提到胸口,眼看著沈欽慕擦邊躲過了一輛逆行的小摩托,她緩緩把手放在了頭頂的抓手上。

當事人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謝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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