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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瀲第一次來徐衍舟的家，比她想象中的樣子差得很遠。
屋內幹凈明朗，主色調除了白色就是深灰，房間裏家具很少，客廳寬敞得像練功房，裝飾擺設更是沒有。
整個房間缺少煙火氣，更別提應該有的過年氛圍。
她在門口楞了一會，直到徐衍舟走進廚房，才恍然跟上去。
接受了這間屋子的設定之後，沈瀲看見廚房的料理臺上，僅僅放著一臺便攜式的瓦斯爐，也就見怪不怪了。
徐衍舟把剛才采買的蔬菜瓜果放進冰箱，袋子裏剩下的生活用品拿進房間，順便給沈瀲倒了杯水。
沈瀲接過來，問，“你還沒吃飯嗎？”
“嗯。”他低頭，接水淘米，手法嫻熟，“剛才去超市買冬令營用的東西，順便買了點菜。”
她在廚房外看著他忙來忙去，何況剛才又誇下海口，也不好一直袖手旁觀，“我來幫你吧。”
他在冰箱裏拿了兩個洋蔥，放到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切菜板上，把刀清洗幹凈，沈瀲自告奮勇，“這個我會，我來我來。”
小時候玩過家家，她最喜歡切菜這個環節，長大後經常在方芳做菜的時候搗亂，就算沒實踐過，應該看也能看會。
沈瀲拿著刀，非常自信的想。
然而手裏的洋蔥橫著擺過來，豎著擺過去，轉了不下五圈，她還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徐衍舟已經在身後開始炒菜，她聽著油炸鍋的聲音，心一橫，不管了，就按照切蘋果這麽切吧。
沈瀲先將洋蔥分為二，然後斜切兩刀分成四份，再繼續切成八瓣，她松手，洋蔥像開花一樣躺在菜板上。
剛覺得大功告成，眼睛開始感覺刺痛，睜不開，她用手在眼前呼扇呼扇，還是忍不住眼眶濕潤。
一盤青椒肉絲已經出鍋，米飯也快燜熟，徐衍舟打了兩個雞蛋在碗裏，打好以後去看沈瀲那邊。
只見她眼淚糊成一團，洋蔥已經被五馬分屍。
他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從刀工就能看出來她沒下過廚。
沈瀲眼睛疼得慌，忍不住想拿手去揉，結果被一只手半路截了胡。
徐衍舟剛用過涼水，手不算暖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瞇著眼去看他，“好辣眼睛，真不是我想哭。”
“嗯，別用手揉。”他從她手裏拿過刀，把菜板放在一邊，“去陽臺站一會。”
“噢。”沈瀲洗了手，乖乖走去陽臺吹風。
徐衍舟很快把剩下一個菜炒了，等飯菜上桌的時候，她的眼睛也好了，活碰亂跳的跑回來，對自己剛才幫了倒忙的行為很不好意思，於是把拿來的草莓洗了一盒，當作賠禮道歉。
雖然她吃過了，但還是找徐衍舟要了一副碗筷。
她今天來得真是巧，四舍五入就是吃過徐衍舟做的飯了，想想就開心。
青椒肉絲炒得很嫩，洋蔥炒雞蛋又香又軟，和外面餐館的飯菜不相上下。
沈瀲陶醉的感嘆，“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很多。”
他的吃相斯文，咀嚼也不發出聲音。
她撐著腦袋毫不避諱的看著他想：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連吃飯都是賞心悅目的。
沈瀲一邊陪他吃飯一邊往嘴裏塞草莓，現在才想明白他家裏為什麽看起來這麽安靜，“你一個人住嗎？”
徐衍舟吃完飯，拿紙巾慢條斯理的擦嘴，淡淡“嗯”了一聲。
“過年都不和爸媽一起哦。”
她無心的一句，讓他臉色沈下來。
沈瀲剛把一個草莓塞進嘴裏，發現他的表情變化，立刻改口轉移話題，“那什麽，今天太陽不錯，吃完飯我們去樓下走走吧？”
徐衍舟沒說話，把餐盤收進廚房。背對著她的時候，沈瀲擡手就朝自己腦門打了一下，“讓你多嘴。”
為表歉意，她立刻追上去，幫忙洗碗，“洗碗我最在行，我來。”
“沒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
“飯是你做的，碗自然該我來洗。”沈瀲才不管這些，把毛衣袖子挽上去，理所當然，“再說了，誰說我是客人，我明明是——”
徐衍舟還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裏那點陰霾也煙消雲散了，挑眉等著她說完，“明明是？”
她的腦子此刻飛速轉動，壓制心裏的真實想法，掉轉槍頭，“我是你親愛的小學妹啊。”
“這樣。”
徐衍舟作恍然大悟狀，接著道：“那辛苦你了親愛的——”
沈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學妹。”
他輕輕帶過，拿了抹布去擦桌子，沒有錯過她此刻精彩的表情。
人走後，沈瀲喘出一口氣。
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臉，肯定通紅無比。
吃完飯後，沈瀲提出去樓下走走。
徐衍舟同意了，拿了背包出門。
沈瀲剛開始不懂他為什麽下個樓還要背包，直到跟著他一路散步走到地鐵站。
上了車她才迷迷糊糊的問，“我們去哪啊？”
徐衍舟看她雖然一臉迷惑，行為卻始終堅定，就算不知道要去哪裏，她也沒有異議，一直跟著他走。
大概是有把握沈瀲不會逃開，他想了想，故意嚇唬她，“去把你賣了。”
沈瀲一聽就知道他在糊弄人，而且，“一點也不好笑。”
“是嗎。”徐衍舟靠上椅背，思考了半天，絲毫不覺得自己講的笑話哪裏冷，閉上眼喃喃道：“我覺得挺好笑的。”
“...你開心就好。”
沈瀲坐了一會眼皮開始打架，迷迷糊糊晃著腦袋。
徐衍舟感受她的安靜，眼睛睜開一小縫，調整姿勢，輕輕伸手把她的腦袋，撥到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沈瀲好像是感覺到有人碰她，不耐煩的轉了轉頭。
他隨即閉上眼，沈瀲還是迷糊的，靠著他的肩膀蹭了蹭，繼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徐衍舟等她呼吸趨於平緩之後，才緩緩睜眼。
他沒有發現，女孩靠上肩膀的瞬間，自己臉上心滿意足的表情。
半個小時的車程過去。
沈瀲下了地鐵，跟著徐衍舟來到一條主路上。
街邊的店鋪都關著門，冬日蕭索，街道很寬，路上只有汽車在奔馳。路邊，不少老人帶著小朋友出來曬太陽，或者圍坐在一起聊家常。
跟著他走了一會，沈瀲感覺映入眼簾的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卻這麽也想不起來了。
兩個人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巷子裏。
徐衍舟腳步快，站在門口等她。
沈瀲走過去，偏頭，看見一家派出所。
“來這幹什麽？”
他邊上臺階邊解釋，“上次唐璐那件事，我報了案，正好今天早上接到通知，帶你來認認人。”
沈瀲這才了然，難怪她剛才覺得路邊的場景那麽熟悉。
“走吧。”
兩個人走進派出所，徐衍舟上去跟民警同志說明情況後，他們被人帶到一個房間。
室內燈光很暗，房間中部有一扇大的透明鏡片，對面站了五個人，頭頂分別打了一盞燈，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
沈瀲頭一次遇見這種場景，心有點慌，忍不住走在徐衍舟身後，手拉著他袖子，以尋找安全感。
民警讓她從五個人裏選出上次欺負的兩個人，沈瀲面對那十雙眼睛，頭頂昏暗的燈光亮著，仿佛一瞬間，她回到了那個晚上。
兩個男人撕扯她的衣服，她的小腹被人打了一拳，唐璐的幸災樂禍，小混混看她的眼光，還有那天晚上冰冷的墻壁，一切的記憶回攏，她下意識的想逃避。
直到眼睛被溫熱的手覆蓋，徐衍舟發現她的異樣，用壓低嗓音安撫道：“我在這裏。”
那句話一直在耳邊重覆，慢慢撫平了她心裏的波瀾。
“如果不適應，我們就先回去。”
沈瀲搖搖頭，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松開。緩了一會，她嘴唇蠕動，聲音輕輕的，“我想起來了。”
沈瀲完成指認之後，兩個混混被收監。
她走出警察局的那一刻，手心裏全都是汗。
“嚇死我了！”她的精神好了一點，聲音也暢快了許多，“那五雙眼睛剛剛就那麽瞪著我，你看見了嗎？”
沈瀲學著犯罪分子的眼神比劃了一下，抱著自己的胳膊搓了搓，“看得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徐衍舟走在前面，看那誇誇其談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恢覆過來了。
“你說，他們要是以後放出來了，會不會還來找我？”沈瀲歪著頭想了想，“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指認的對不對，萬一指認錯了關錯了人，他們出來以後，會不會找我報仇？”
“報警的人是我，要報仇也該找我。”他隨口接了一句。
沈瀲聽了，垂下眼，不說話。
徐衍舟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安靜，轉過頭，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走過去問：“害怕了？我剛才...”
“不是。”
他停下來，聽她說，“那是怎麽。”
“謝謝。”她突然說，“謝謝你帶我來。”
沈瀲剛才還喪著一張臉，現在像是決定了什麽的樣子，擡頭，認真對他道：“萬一被報覆，你就讓他們來找我，說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
徐衍舟忽然笑了，眼睛像註視著太陽一樣明亮。
怎麽可能沒有關系。
謝謝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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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瀲第一次來徐衍舟的家，比她想象中的樣子差得很遠。
屋內幹凈明朗，主色調除了白色就是深灰，房間裏家具很少，客廳寬敞得像練功房，裝飾擺設更是沒有。
整個房間缺少煙火氣，更別提應該有的過年氛圍。
她在門口楞了一會，直到徐衍舟走進廚房，才恍然跟上去。
接受了這間屋子的設定之後，沈瀲看見廚房的料理臺上，僅僅放著一臺便攜式的瓦斯爐，也就見怪不怪了。
徐衍舟把剛才采買的蔬菜瓜果放進冰箱，袋子裏剩下的生活用品拿進房間，順便給沈瀲倒了杯水。
沈瀲接過來，問，“你還沒吃飯嗎？”
“嗯。”他低頭，接水淘米，手法嫻熟，“剛才去超市買冬令營用的東西，順便買了點菜。”
她在廚房外看著他忙來忙去，何況剛才又誇下海口，也不好一直袖手旁觀，“我來幫你吧。”
他在冰箱裏拿了兩個洋蔥，放到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切菜板上，把刀清洗幹凈，沈瀲自告奮勇，“這個我會，我來我來。”
小時候玩過家家，她最喜歡切菜這個環節，長大後經常在方芳做菜的時候搗亂，就算沒實踐過，應該看也能看會。
沈瀲拿著刀，非常自信的想。
然而手裏的洋蔥橫著擺過來，豎著擺過去，轉了不下五圈，她還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徐衍舟已經在身後開始炒菜，她聽著油炸鍋的聲音，心一橫，不管了，就按照切蘋果這麽切吧。
沈瀲先將洋蔥分為二，然後斜切兩刀分成四份，再繼續切成八瓣，她松手，洋蔥像開花一樣躺在菜板上。
剛覺得大功告成，眼睛開始感覺刺痛，睜不開，她用手在眼前呼扇呼扇，還是忍不住眼眶濕潤。
一盤青椒肉絲已經出鍋，米飯也快燜熟，徐衍舟打了兩個雞蛋在碗裏，打好以後去看沈瀲那邊。
只見她眼淚糊成一團，洋蔥已經被五馬分屍。
他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從刀工就能看出來她沒下過廚。
沈瀲眼睛疼得慌，忍不住想拿手去揉，結果被一只手半路截了胡。
徐衍舟剛用過涼水，手不算暖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瞇著眼去看他，“好辣眼睛，真不是我想哭。”
“嗯，別用手揉。”他從她手裏拿過刀，把菜板放在一邊，“去陽臺站一會。”
“噢。”沈瀲洗了手，乖乖走去陽臺吹風。
徐衍舟很快把剩下一個菜炒了，等飯菜上桌的時候，她的眼睛也好了，活碰亂跳的跑回來，對自己剛才幫了倒忙的行為很不好意思，於是把拿來的草莓洗了一盒，當作賠禮道歉。
雖然她吃過了，但還是找徐衍舟要了一副碗筷。
她今天來得真是巧，四舍五入就是吃過徐衍舟做的飯了，想想就開心。
青椒肉絲炒得很嫩，洋蔥炒雞蛋又香又軟，和外面餐館的飯菜不相上下。
沈瀲陶醉的感嘆，“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很多。”
他的吃相斯文，咀嚼也不發出聲音。
她撐著腦袋毫不避諱的看著他想：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連吃飯都是賞心悅目的。
沈瀲一邊陪他吃飯一邊往嘴裏塞草莓，現在才想明白他家裏為什麽看起來這麽安靜，“你一個人住嗎？”
徐衍舟吃完飯，拿紙巾慢條斯理的擦嘴，淡淡“嗯”了一聲。
“過年都不和爸媽一起哦。”
她無心的一句，讓他臉色沈下來。
沈瀲剛把一個草莓塞進嘴裏，發現他的表情變化，立刻改口轉移話題，“那什麽，今天太陽不錯，吃完飯我們去樓下走走吧？”
徐衍舟沒說話，把餐盤收進廚房。背對著她的時候，沈瀲擡手就朝自己腦門打了一下，“讓你多嘴。”
為表歉意，她立刻追上去，幫忙洗碗，“洗碗我最在行，我來。”
“沒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
“飯是你做的，碗自然該我來洗。”沈瀲才不管這些，把毛衣袖子挽上去，理所當然，“再說了，誰說我是客人，我明明是——”
徐衍舟還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心裏那點陰霾也煙消雲散了，挑眉等著她說完，“明明是？”
她的腦子此刻飛速轉動，壓制心裏的真實想法，掉轉槍頭，“我是你親愛的小學妹啊。”
“這樣。”
徐衍舟作恍然大悟狀，接著道：“那辛苦你了親愛的——”
沈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學妹。”
他輕輕帶過，拿了抹布去擦桌子，沒有錯過她此刻精彩的表情。
人走後，沈瀲喘出一口氣。
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臉，肯定通紅無比。
吃完飯後，沈瀲提出去樓下走走。
徐衍舟同意了，拿了背包出門。
沈瀲剛開始不懂他為什麽下個樓還要背包，直到跟著他一路散步走到地鐵站。
上了車她才迷迷糊糊的問，“我們去哪啊？”
徐衍舟看她雖然一臉迷惑，行為卻始終堅定，就算不知道要去哪裏，她也沒有異議，一直跟著他走。
大概是有把握沈瀲不會逃開，他想了想，故意嚇唬她，“去把你賣了。”
沈瀲一聽就知道他在糊弄人，而且，“一點也不好笑。”
“是嗎。”徐衍舟靠上椅背，思考了半天，絲毫不覺得自己講的笑話哪裏冷，閉上眼喃喃道：“我覺得挺好笑的。”
“...你開心就好。”
沈瀲坐了一會眼皮開始打架，迷迷糊糊晃著腦袋。
徐衍舟感受她的安靜，眼睛睜開一小縫，調整姿勢，輕輕伸手把她的腦袋，撥到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沈瀲好像是感覺到有人碰她，不耐煩的轉了轉頭。
他隨即閉上眼，沈瀲還是迷糊的，靠著他的肩膀蹭了蹭，繼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徐衍舟等她呼吸趨於平緩之後，才緩緩睜眼。
他沒有發現，女孩靠上肩膀的瞬間，自己臉上心滿意足的表情。
半個小時的車程過去。
沈瀲下了地鐵，跟著徐衍舟來到一條主路上。
街邊的店鋪都關著門，冬日蕭索，街道很寬，路上只有汽車在奔馳。路邊，不少老人帶著小朋友出來曬太陽，或者圍坐在一起聊家常。
跟著他走了一會，沈瀲感覺映入眼簾的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卻這麽也想不起來了。
兩個人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巷子裏。
徐衍舟腳步快，站在門口等她。
沈瀲走過去，偏頭，看見一家派出所。
“來這幹什麽？”
他邊上臺階邊解釋，“上次唐璐那件事，我報了案，正好今天早上接到通知，帶你來認認人。”
沈瀲這才了然，難怪她剛才覺得路邊的場景那麽熟悉。
“走吧。”
兩個人走進派出所，徐衍舟上去跟民警同志說明情況後，他們被人帶到一個房間。
室內燈光很暗，房間中部有一扇大的透明鏡片，對面站了五個人，頭頂分別打了一盞燈，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
沈瀲頭一次遇見這種場景，心有點慌，忍不住走在徐衍舟身後，手拉著他袖子，以尋找安全感。
民警讓她從五個人裏選出上次欺負的兩個人，沈瀲面對那十雙眼睛，頭頂昏暗的燈光亮著，仿佛一瞬間，她回到了那個晚上。
兩個男人撕扯她的衣服，她的小腹被人打了一拳，唐璐的幸災樂禍，小混混看她的眼光，還有那天晚上冰冷的墻壁，一切的記憶回攏，她下意識的想逃避。
直到眼睛被溫熱的手覆蓋，徐衍舟發現她的異樣，用壓低嗓音安撫道：“我在這裏。”
那句話一直在耳邊重覆，慢慢撫平了她心裏的波瀾。
“如果不適應，我們就先回去。”
沈瀲搖搖頭，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松開。緩了一會，她嘴唇蠕動，聲音輕輕的，“我想起來了。”
沈瀲完成指認之後，兩個混混被收監。
她走出警察局的那一刻，手心裏全都是汗。
“嚇死我了！”她的精神好了一點，聲音也暢快了許多，“那五雙眼睛剛剛就那麽瞪著我，你看見了嗎？”
沈瀲學著犯罪分子的眼神比劃了一下，抱著自己的胳膊搓了搓，“看得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徐衍舟走在前面，看那誇誇其談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恢覆過來了。
“你說，他們要是以後放出來了，會不會還來找我？”沈瀲歪著頭想了想，“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指認的對不對，萬一指認錯了關錯了人，他們出來以後，會不會找我報仇？”
“報警的人是我，要報仇也該找我。”他隨口接了一句。
沈瀲聽了，垂下眼，不說話。
徐衍舟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安靜，轉過頭，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走過去問：“害怕了？我剛才...”
“不是。”
他停下來，聽她說，“那是怎麽。”
“謝謝。”她突然說，“謝謝你帶我來。”
沈瀲剛才還喪著一張臉，現在像是決定了什麽的樣子，擡頭，認真對他道：“萬一被報覆，你就讓他們來找我，說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
徐衍舟忽然笑了，眼睛像註視著太陽一樣明亮。
怎麽可能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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