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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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好,謝謝李老師。”

“那你陪她,我先出去了。”

沈欽慕和醫務室的校醫交涉完,回來看裹在床上的不明物體,對著“它”的肩膀拍了拍,“行了,跟我回去吧。”

沈瀲抓緊被角,“我不走。”

“不走你想留在這裏過夜嗎?都傷成這樣了,趕緊回去給我好好休息,明天的晚會主持我去跟李靜說,讓她換人。”

“你敢!”沈瀲一聽要換人,驚詫坐起,毯子掀在了地上,“我努力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讓之前的心血白費,我明天一定要去...不,我現在就要去。”

“你給我坐下!”

沈欽慕把毯子撿起來,背對著門口,“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知不知道你來的時候腳都傷成什麽樣了,傷口被那麽大一塊玻璃碎片劃破了,記吃不記打啊你。”

沈瀲是頭次聽見自己傷勢,醒來的時候腳已經包好了,自然也不知道傷到了哪裏,聽到這裏,她忍不住問:“玻璃,舞臺上怎麽會有玻璃?”

“不是舞臺上,是在你的鞋裏。”

沈瀲視線放遠,看向門口走進來的徐衍舟,下意識把受傷的腳用毯子遮住。

“你總算來了,快勸勸她吧,這丫頭死活不肯聽我的。”沈欽慕無奈道:“你們聊,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徐衍舟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別藏了,我送你來的,自然什麽都看見了。”

沈瀲把手收回去,微微低頭,“你要說什麽,說吧。”

他能看出她的失意,也知道她的腳傷有多嚴重,既然受人之托來勸她,徐衍舟已經做好了能讓她回去修養的準備。

可真正見到她這幅樣子,原本到嘴邊的話兜兜轉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你傷得不輕,應該回去好好休息。”

沈瀲心不在焉,“嗯。”

“你哥說得對,你現在不要惦記晚會的事,要好好養傷才對。”

“...嗯。”

“等傷養好了,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嗯。”

“這是你哥讓我傳達的話,我都說完了。”

徐衍舟看著她,話音突變,“接下來,你要認真聽好我想說的。”

“...嗯。”沈瀲一楞,“什麽?”

“晚上的排練七點半開始,別遲到。”

她面色一喜,“你真的讓我去?”

徐衍舟故意試探,“不想去?”

沈瀲未免他改變主意,一口咬定,“我肯定準時到。”

“嗯。”他站起身,“那你休息,我走了。”

還得去跟沈欽慕說他改變主意的事,估計正等著跟他算賬呢。

“等一下。”沈瀲抓住他的袖口,“謝謝你,衍舟哥哥。我還以為,失去這次和你一起主持的機會了呢。”

徐衍舟背對著她,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耳邊,沈瀲還在繼續說:“還要謝謝你送我過來,我...路上沒有亂說話吧?”

兩個小時前的片段從眼前一閃而過,徐衍舟把手收回來,停頓半晌,沒有回頭,“好好休息。”

沈瀲呼出口氣,收回目光,想到還可以上場,心裏美滋滋的高興得不行。

為了不再聽沈欽慕回來啰嗦,她穿上鞋,一碰一跳的挪到門口,四下望了一眼,見走廊上沒有人,偷偷出門,轉身把病房的門帶上。

正慶幸間,只聽背後突然一聲——

“餵。”

“......”

沈瀲差點腿軟跪到地上。

“回去。”沈欽慕出現在拐角,手裏拿著手機和兩盒打包好的炒飯,眉頭緊蹙,妥協道:“吃完飯我送你去禮堂。”



沈瀲吃完飯,心急如焚地回到禮堂。

腳上的傷上了藥大概要休息四五天才能痊愈,韌帶有輕微的拉傷,為了別人問起,她裝成是小傷的樣子,靠著沈欽慕攙扶下地行走。

本以為大家都等得著急,排練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可是到了禮堂,沈瀲才發現,時珍已經頂替了她的位子。

沈欽慕雖說不滿她逞能,但是看見有人在這個時候鉆空子把沈瀲擠了下去,心裏還是不大爽快,“我就說地球離了誰都轉吧,你看看你,這麽惦記你這個晚會,他們看來可一點都都不惦記你,這麽快就把你換下來了。”

沈瀲被攙扶著,到禮堂後排落座,她知道沈欽慕是為她打抱不平,聽完這話也沒有繼續和他嗆嘴,視線緊緊跟在舞臺中央,正飽含情緒致歡迎詞的女孩身上。

“誒,你們來了。”木蘭蘭聽說沈瀲受傷了,一下課就跑了過來,誰知沒看到人,沈瀲跟她發短信說等會就到,她也就站在禮堂等著。

“傷怎麽樣?”

“瘸不了,還能走。”沈瀲笑著寬慰她。

“事我都聽說了。”木蘭蘭在她身邊找個地方坐下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奇怪,“你說舞臺上怎麽會有玻璃呢,按理說應該每天都清掃過的。”

“不是舞臺上,是在我的鞋裏。”

沈瀲想起徐衍舟下午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木蘭蘭聽,話剛說出口,自己卻楞了一下。

木蘭蘭也反應過來,“不會是誰故意放的吧。”

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度他人,是沈瀲這些年的行為準則。

因為出身家境或者是外貌的緣故,有多少人,從小到大明裏暗裏的給她使過絆子,她都記得。

大概是到了三中以後,過了幾天好日子,混忘了這隱藏在每個人心底的陰暗面。

舞臺上,時珍大方莊重的報出下一個要上臺表演的舞蹈名字,似乎對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相當珍惜。

沈瀲的目光越看越意味深長,木蘭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時珍正拖著裙擺走向側幕,“你別看她現在說得挺好,剛才和徐衍舟搭檔的時候,差點沒被他罵死。”

“你說你怎麽想的,怎麽看上這麽冷冰冰的男...”

“得,我消失。”木蘭蘭的話音中斷,徐衍舟從臺下走過來,看樣子是找沈瀲有話說,她連忙起來,去外頭找沈欽慕聊天。

徐衍舟遞給她水,沈瀲握在手裏,沒喝。

“就算你明天能痊愈,也總要有人頂替一會,別太在意。”

不知道怎麽,明明知道他不是在關心她,可只是聽他說話,沈瀲心裏都舒服不少,“我明白的。”

徐衍舟看她,神色未變,知道自己也是多餘一說,幾番接觸下來,他發現沈瀲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好,好事壞事都不容易記在心上。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完了一場歌舞,誰也沒有說話。

下一個節目上場前,又是時珍上臺。

沈瀲不由得疑惑,“我記得這段好像是你的詞吧?”

“嗯。”徐衍舟沒有否認,只是說:“她臨場應變能力沒有你好,要多練習才行。”

“!!”沈瀲聽完,驚訝不已,“你這是...在誇我嗎?!”

看她這麽大的反應,徐衍舟不由得懷疑自己在她的印象裏,得是多麽吝嗇誇人這回事,“不行嗎?”

沈瀲默默豎起大拇指,“......行,可太行了。”

徐衍舟會誇人,簡直是天、下、奇、聞!

過了五分鐘,沈瀲沾沾自喜的把他那句話,翻來覆去在腦子裏轉了好幾遍,一轉頭,發現時珍結束了最後的主持,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時珍剛開始沒有發現沈瀲,後來隔得近了,兩人對視,她的臉色已沒有來的時候那麽高興,“學長,最後這一段,我剛剛表現得還可以嗎?”

原來是來討教的。

徐衍舟想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去問一旁坐著的沈瀲,“你說。”

沈瀲看他一眼,實話實說,“我覺得你的語言基礎很好,就是感情還差了一點。”

“謝謝沈瀲姐的教導。”時珍手稍稍握緊,語氣聽不清起伏,“我一定會好好的練習,絕對不會浪費這樣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呵。

沈瀲笑,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那是當然。”



“你要的東西。”

沈欽慕把U盤扔給她,拿過桌子上另外一盒飯,扒了兩口,“我好話歹話說了半天,人家才肯給我,餓死爹了。”

“謝謝狗哥。”沈瀲殷勤地把湯給他打開,“喝點湯,潤潤喉。”

沈欽慕動筷子的手一頓,對她突然的示好相當不適應,“...幹嘛,又想弄什麽幺蛾子?”

“果然是我哥,什麽都沒說你就知道。”

沈欽慕不耐煩,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到底想幹嘛。”

沈瀲沖他拋了個媚眼,“再幫我個忙唄。”

“......”

飯後,禮堂排練的人走了七七八八,臺上留了兩個男生正在理線。

沈瀲走進化妝間,正在卸妝的時珍在鏡子上看見她的身影,神情已經不像之前見面那樣低眉順目,反而因為沒有人在,語氣不經意間透露本心,“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你啊。”沈瀲走過去,坐在梳妝臺上,動手把她面前放著的眼影盒“啪”地一聲關上,“不歡迎?”

時珍擡眸怒視她,“你給我出去。”

“沒人在你就這樣對我啊。”沈瀲伸手輕輕劃過她細嫩的臉頰,“難道忘了你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嗎?”

“閉嘴!”時珍站起來,把臉上快速擦幹凈,拿起背包,“你不走,我走。”

沈瀲點頭,順勢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就在時珍以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沈欽慕突然出現在門口,斂了笑意靠在墻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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