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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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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語。

因這幾日大雨的緣故,許多活動都被取消或延遲,所以實在在酒店憋的無聊的學院學生們都開始互相串門,尤其是直到中午都還沒有下雨跡象的今天,更是許多人開始自己約定著出門。

荷燈的視線看向剛從酒店裏走出的人群。

一共四個女生。

其中走在最後方的女生是他上次在樓道間對視過一眼的陳寶兒。

相較於其他人穿著飄逸的長裙來說,陳寶兒的裝束仍然同上次荷燈見她的那樣幹脆利落。

然而比起前面人的嘻嘻鬧鬧,走在後面女生卻是看起來興致不是很高的樣子。

感受到從一邊看來的視線,陳寶兒楞了下後,旋即就蹙著眉尖轉頭,等她在旁邊空地上零零落落的幾人裏找到正在看自己的人,在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後,她正往前走的腳步十分明顯滯了滯。

直到她落後的有點遠,前面的人轉身來叫她,她才陡然回過神,轉而倏的轉回頭,目不斜視地重新往前走。

女生腳步如常,若不是因為她後耳根攀上艷艷的紅意,任誰也看不出對方此時的羞惱。

荷燈移開了視線。

再沒過多久,隨著後面接連開進的車後,人就到齊了。

在車上的時候,荷燈提前和鄭明楚說過,因而對方在安排好其他事務後,也同樣出門站在荷燈身邊等候。

他沒問荷燈怎麽在自己說過後還是和程尋搭上了關系,只問他要不要先進去休息。

“謝謝部長,”荷燈禮貌答,“這樣可以嗎?”

“沒什麽不可以。”鄭明楚說:“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遠處的程尋剛下車,在看到這邊的荷燈時立馬就要走過來,荷燈也正正看著他。

“那好吧。”

過了會兒,在人要走到他這邊的時候,荷燈才應答下來說:“我先走了,謝謝部長。”

程尋剛走到面前,要和人說些什麽的時候,不想荷燈只淡淡地和自己打了個招呼後就轉頭離開了,原地只留下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怔楞的程尋,和從始至終都十分的冷淡的鄭明楚兩人相對站著。

“不是,他怎麽走了?”程尋吃驚的看著走得毫不留情的荷燈,他問鄭明楚說:“你的部員你不管管?怎麽客人來了他還……”

“管不住。”鄭明楚說,“他脾氣大。”

程尋被噎地一頓。

但想了想,他忍不住也接著道:“更帶勁了。”

鄭明楚冷冷看他一眼。

“你這樣看我幹什麽?”程尋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他閑散道:“搞得我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壞人一樣……我只是想和他交個朋友而已。”

鄭明楚沒理他,問:“國都其他地方不夠你們玩的?”

“這不是都玩過了。”程尋道:“怎麽了,不歡迎啊?”

鄭明楚又看他一眼,沒說歡不歡迎,在與人一同走向酒店裏時,他才驀地開口:“林清墨是怎麽回事?”

程尋“嗯?”了一聲。

“啊,你說他啊。”程尋像是這才回憶起林清墨是誰,“怎麽了,你認識嗎?”

鄭明楚知道他這是故意在裝傻。

國都裏雖說世家權貴如林木,但彼此底下牽扯的線千彎百繞的,尤其是中上等的幾個家族間若是發生了什麽新鮮事,不消半天就會傳遍所有人的耳中。

鄭明楚沒去聚會,但對於在聚會上林清墨被默不作聲勸退的事情卻知曉的比一些在當場的人還要早。

不過細想了一下其中的關聯,鄭明楚就大致猜想到林清墨離開的原因和荷燈有關。

鄭明楚懶得和他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他對荷燈做了什麽?”

程尋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過了會兒才簡潔道:“下藥。”

見人臉色不對,程尋忙補充說:“不過沒發生什麽事。”

過了兩秒,他又接著道:“敢在這種局上做這種事,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沒腦子還是不怕死……當然也可以說是色膽包天。”

鄭明楚沒說話。

程尋又瞄了他一眼,說:“現在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謝聞星也知道這件事,有他在沒有人敢去幫林清墨……”

談話間,他們已經走到酒店的後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混著陽光和湖水清澈氣味的風撲面而來,頓時令人感到神清氣爽,跟著程尋前來的一夥人都熙攘地聚在裏面,因他們在平日裏都是十分會玩的一群人,所以不消多久,他們很快就和原本就在後院燒烤的另一夥人玩的相熟了。

但不等他們熱熱鬧鬧的再玩上幾輪,夏初的天說變就變起來。

荷燈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

密閉的窗簾上透著陰蒙蒙的光,雨水從小變大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響沈悶,像是鈍鈍的石子。

荷燈剛從床上坐起,他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他順手接通,對面是蘇青的聲音。

對方的背景音很吵鬧,混著雜亂的雨聲和人群的吵鬧聲,荷燈聽了兩遍才聽清對面人在說什麽。

“醒了,”荷燈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好,我現在下去。”

大廳裏滿是潮濕的水汽。

荷燈坐著電梯下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雜亂的人群,有不少人身上都帶著被雨水淋濕的狼狽,但總體上情況都還算好,他們在有序的疏通安排中上樓。

穿過人群,荷燈看見了還在拿著名單核對信息的幾個人。

“好像還有三個人沒回來……”荷燈走近後,聽見其中一個人說:“是三個女生。”

忽地想到了什麽,荷燈站定後開口問:“有照片嗎?”

他這句話問的突然,原先匯報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身邊的鄭明楚就嗯了一聲,對正匯報的人說:“信息表。”

在出發前,每個來參加活動的學生的信息都會由專門的人匯集好後,統一上傳到文藝部後臺的服務器,方便在有需要時可以隨時核對信息名單。

在鄭明楚出聲後,負責的人一下子回過神,連忙調出信息表,找到那三名女生的個人信息再遞給荷燈。

在看到第一個女生信息表上的照片時,荷燈就知道還沒回來的那三個女生,就是自己進酒店前見過的那幾個了。

他又往後翻了兩下,就把平板重新交還回去。

“是四個人。”荷燈說:“還有一個級一的女生和他們一起出去了。”

鄭明楚拿出手機,問:“你知道那個級一的女生叫什麽名字嗎?”

“陳寶兒。”

鄭明楚點了下頭,找到那邊負責人的電話,在詢問兩句核對後,確認了那邊也沒有幾個女生的消息。

荷燈等了會兒,又問:“電話聯系過了嗎?”

“聯系過了。”旁邊有人說:“但可能是信號不好,或者對面手機沒電了,沒打通……”

那人話還沒說完,他手裏的手機就忽地響起來,怔了下後他接起來,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後,荷燈看見男生的表情漸漸舒緩起來。

掛斷電話後,男生道:“她們在古街那邊找了個小廟避雨。”

那問題便不大了。

但因為那幾個女生都淋了雨,且車停在古街的路口,在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下來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照料,她們很有可能會在深夜或隔日生病,所以很快的,鄭明楚就要安排人去接她們回來。

荷燈閑著看了看,在蘇青接到任務要出門的時候,他開口叫住了對方,說自己陪他一起去。

“可以嗎?”荷燈說完,還回頭問了正看著自己的鄭明楚,“部長。”

鄭明楚沈著眼看他,直到又有人過來找他時,才移開了視線。

他一直沒說好還是不好。

但荷燈卻只當他默認,徑自跟著情緒霎時間高漲的蘇青一同出了門。

春山的古街就在他們所處位置往下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雖然雨勢時大時小,但好在這一段路都是平坦的寬道,一路上都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在古街的路口,荷燈看見了孤零零停在那裏的車。

他和蘇青一人撐一把傘下車,按照剛剛電話裏女生說的方向,以及參照著標志性的路標一路找了過去。

雨天的古街靜得出奇。

景如其名。

在走過前半段現代化改造過的街道後,荷燈彎進一條不怎麽寬敞的青石板路,兩側的屋檐下都滴滴答答垂著珠簾,斷在水坑裏,又飛濺弄濕過路人的褲腳。

直到將近這條道的盡頭時,荷燈才看見坐落在雨霧中掉漆的紅廟。

這座廟不大,他和蘇青一起收傘跨進門時,一擡眼就可以看見正焉焉地坐在長椅上的三人,荷燈環視了一圈,沒看到陳寶兒的身影。

見有人來了,被雨淋得半濕的幾人登時都擡起頭看過去,但面上的表情卻不是驚喜,反而還有點擔憂。

蘇青也知道他們這次要來接的一共是四個人,但不管怎麽看現在場上也只有三個人的身影,於是他便開口問她們另外一個人的去處。

“寶兒沒有和我們在一起……”其中一個女生低著聲音道:“剛剛她說要去另一邊看看……然後就下雨了,我們沒有看到她。”

蘇青面色凝重,剛要再說什麽,站在旁邊的荷燈就按住了他。

“那你們知道她往哪個方向走的嗎?”

被問話的女生在猝然看見一直站在後側的男生的臉時,不由得楞了楞,直到荷燈輕著聲音又問了一遍,她才猛地回神,接著磕磕絆絆地形容的一下。

“好,謝謝。”

荷燈在柔聲安撫完其他人後,接著又道:“我去找她。”

蘇青陡然伸手攥住旁邊人細瘦的手腕,他皺著眉頭說:“我去——”

“算了吧,”荷燈擡手輕輕拍了拍男生的肩頭,在對方為這接觸瞬然呆滯時,他才又輕輕松松地彎出個笑,示意對方往後看。

絲絲冰冷的氣流附著在女生淋濕的衣物上,帶來的寒意令其的身體不自覺打著冷顫,面色都被凍的隱隱發白。

蘇青看得一頓。

“你先帶她們回車上吧。”荷燈道,在暗淡天光的映照下,他雪白的面頰像是櫻瓣一樣美麗,尤其是他漫不經心的一眼,更是令人心尖驟然一跳。

他叮囑蘇青:“女孩子可不能生病。”



陳寶兒已經一個人站在窄小的屋檐下有半個小時了。

不過相比於長裙被雨水浸濕的狼狽和不舒適,穿著簡便衣物的她整體上看上去還算完好,只是無論怎麽樣,幹巴巴地站在雨天裏還是令她感到愈加的煩躁。

一直在玩的手機電量在丁零零的雨聲中終於逐漸的要被消耗殆盡,隨著最後三十秒的關機提醒彈出,陳寶兒才煩悶的按掉屏幕。

但即使按掉屏幕,倒計時也還在繼續。

飛馳的千萬滴雨再落下,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溢出的海水淹沒,於轟然滿盤的碎珠聲裏,陳寶兒看見了遠處隱現的人影。

黑傘、黑發、白膚。

隔著叆叇的霧氣,陳寶兒眼球顫動,恍然間她看清了朝自己穩步走來的人的臉。

30、20、10秒、

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9、8、7……

陳寶兒擡眼,怔怔地對上了那人鴉黑的眼瞳。

——3、2、1。

在男生將傘傾來時,手機關機時發出的輕輕振響,振得她手心發麻,沿著血液經脈一路往上,似乎連心臟都被帶著怦然一動。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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