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

聖上的弟弟秦王近日來了太京，聖上高興，在宮裏大擺宴席，叫幾個皇子輪番陪著秦王喝酒賞月，就連平日不會走出龍棲宮的夏侯玨也被叫了去，秦王一見二皇子來了，歡喜得不得了，連忙招呼他落座，夏侯玨不冷不淡地回了應了一聲，便坐到了右側的席位上，這剛一落座，他便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夏侯玨自是知道，先給讓來蘇給自己倒上酒，再擡眼去看坐在對面的人。

那人身著淡金華服，頭戴金冠，面相冷峻，在席位上坐得筆直，見夏侯玨目光移了過來，眼神更冷了幾分。

夏侯玨朝他舉起酒杯，慢悠悠地道：“太子殿下，失禮了。”

夏侯玙別過目光不應他的酒，夏侯玨扭頭便自己喝了，秦王見了趕緊上前打圓場，“太子政務繁忙，國事勞累，還是別喝酒的好。”

秦王是個什麽人物，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夏侯玨不待見這個皇叔，如今聖上早些回寢宮歇息了，他更是口無遮攔，舉止間沒了皇家的做派，“什麽風把秦王你吹來了。”

秦王一聽不高興了，“什麽秦王，玨兒我是你皇叔啊。”

夏侯玨不想理他，喝完了杯中的酒便起身走了，這步子剛邁開兩步，身後就有一個沈穩的聲音傳來，“放肆。”

夏侯玨停下腳步回頭，夏侯玙皺著眉看他，“你平日不遵禮數就罷了，今日皇叔在此，容不得你恣意妄為。”

夏侯玨也冷眼相對，“太子向來知道我不喜外出，當下也算是拜見過秦王，我便不打擾了。”

“哪門子拜見。”秦王走上前站在夏侯玨面前，“要不是聖上下了口諭，我還見不著你。”

前些年秦王也上過一次京，只要聖上不說話，夏侯玨一步也沒踏出過門，卻沒想秦王直接跑到自己龍棲宮來了，他當日便管扶屠借了十個禁軍守在門口，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玨兒，你不能仗著我和你大哥寵著你就不給我們好臉色吧。”秦王嘆道，語氣悲傷，“小時候的你多可愛啊，總是跟在我後邊，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怎麽長大了就不認人了呢？”

夏侯玨覺得自己和秦王的交流有很厚的璧，他往後退了一步，頷首道：“秦王此番前來定是和太子有要事相商，我不宜在場，便先告退了。”

“玨兒別走啊，我叫你們來又不是談國事的，是來送禮的。”秦王甩袖道：“給侄兒們看樣好東西，來人。”

話落，一個侍衛拿著一個細長的盒子走進了殿裏，把盒子放在了早已準備好的凳子上。

“兩位侄兒都知道，那千煉塔多年前曾造出兩把絕世寶劍，一把通體銀白，名殘雪，另一把漆黑如墨，名落雲。殘雪劍多年前就不知去向，可是一年前我在荊州打聽到了這落雲劍的下落，兜兜轉轉竟到了我手裏。”

秦王言語間滿心歡喜，殘雪落雲的名號兩位皇子自是聽過，如今寶劍現世，誰都要多看幾眼，夏侯玙細細端詳，夏侯玨看向那把劍，黑色的劍鞘劍柄刻有有覆雜的花紋，劍尾的落款和李煥用的那把銀白的長劍有些許相似。

秦王靠在椅子上，拿手撐著腦袋，笑道：“你們當中只有璟兒在邊關打仗，可路途遙遠，只怕會被人路上截了去，聖上說就賜予你兄弟二人。”

劍是好劍，可也要分人。夏侯玨收回目光，先開了口：“我武藝淺薄，拿著也無用，不如就由太子收下吧。”

夏侯玙聽了眼神微暗。

從十歲那年他見到夏侯玨開始，後者就是這樣的性子，他當下便站了起來，拿起落雲劍向夏侯玨刺去，夏侯玨沒想到他會如此，急忙向旁邊閃去，鋒利的劍刃從他面前刺過，劍身上的寒光劃過他的側臉。

來蘇立馬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你這是為何？”

夏侯玙垂眼看她，“這裏有奴才說話的份嗎。”擡頭對秦王道：“秦王尋得此劍想必花了大工夫，又豈能輕易送出。”

秦王來了興趣，“哦？太子的意思是？”

夏侯玙又轉頭看向夏侯玨：“誰贏，誰得此劍。”

夏侯玨看向他，“太子殿下知道我武藝淺薄還要如此嗎？”

夏侯玙收了劍，背過身，“事已定，不容再議。”

等夏侯玨離開了殿裏，夏侯玙和秦王相向而望，皆是無言。

秦王望著夏侯玙額頭上的金龍，片刻後開了口，“玨兒……還是如此嗎？”

夏侯玙垂下眼眸，“天命早已種下，無心無情……是他逃不開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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