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高考後的最後一次班級聚會謝束也參加了，只是他端坐在一群學生裏有點格格不入。

他看著陳續石忍著病痛和他們打打鬧鬧；又看著那些坐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學生。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看著你們一天！也不準喝酒。“陳續石指著一箱啤酒：“服務員，把酒擡下去謝謝。”

然後轉身沖全班人喊：“吃完飯都給我好好回家聽見沒？！別擱這瞎晃。”

謝束安分的坐在那，大概十七八歲的學生，一點都不怕生似的聊起了自己高中的各種事，還會主動找謝束搭話。

但謝束向來並不是個熱絡的人，只是會禮貌的應和或回答兩句。

但從中也了解到不少陳續石的事。只是很奇怪：為什麽這個班沒有對陳續不是負面評價的。

快散場時，謝束才知道陳續石叫自己來的真正目的。

“都待在包廂別動，等家長來接…謝束，你點下人，45個。我我把外面的學生抓回來。”

謝束：……

等好不容易人到齊了，家長也路路續續來了。然後謝束又開始點人數。

“陳老師再見！”

“嗯，註意安全。”陳續石送完最後一個學生，回去找謝束。

“送完了？”謝束見他回來，便站起來，說：“那…”

“還沒呢，”陳續石見謝束伸懶腰的手停在半空，覺得有些好笑。

“我這不還沒回家嗎？”

謝束聞言忍不住嫌棄了一下，笑道：“陳老師，你這也太老套了吧？”

陳續石一邊走出門一邊說：“老了嘛，沒辦法。”

說罷，又回頭看著謝束。

他身後的夜色中，月色像碾碎的珍珠灑在地上。

陳續石站在月光下，像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那就麻煩謝大藝術家送我這個空巢老人回家了。”

……

陳續石的家離得不遠，但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說話。

謝束一邊數著路燈，一邊覺得這段路太長了，可一方面又希望它沒有盡頭。

“我辭職了。”

36個。

謝束心裏數著，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陳續石身上。

“嗯。”

這路有點暗。

“明天就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了。”

今晚沒有星星。

“嗯。”謝束應道

月光往他肩上落了灰。

“如果秋天前我回來了，再見一面吧，小藝術家。”

好想替他拍掉。

“好。”

伸出的那只手留在半空已有些發麻，謝束才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收回手。

黑暗的樓底，在那裏的人影也遠去，沒人知道他曾在這停留。

只有銀灰色的月光照著渺茫的漫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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