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安靜的室內，氣氛有些凝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譚宥霖從趙華容說完那句話以後一直垂頭沈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華容的視線不經意轉到徐臨寒身上，看他一襲白衣，神情淡漠，臉色竟比衣服更要白上幾分，不由得擔憂起來。

她還記得自己在城西暈倒前的最後一刻，是徐臨寒接住了她。那然後呢？那三個假的怪物，是他一個人解決以後然後帶她出來的嗎？雖然知道他很厲害，但是畢竟他身上還帶著未清的餘毒。

不過還是很意外，原來徐臨寒真的願意為了她這個名下的小徒弟而冒著危險救她。

她的目的達到了。

但是心口隱隱的還是不舒服，趙華容有些茫然，不清楚這種不舒服是哪裏來的。許是她怔然瞧著人的模樣太過於明目，徐臨寒放下茶盞，突然站起來，道：“我出去一下。”

趙華容楞了一下，隨即想跟上，就被突然擡起頭的譚宥霖叫住，“趙公子。”

趙華容只得留下，秦掠看了她一眼，起身跟著徐臨寒走出去。

“譚公子是想好了嗎？”趙華容問道。

譚宥霖閉著眼睛，神情疲憊：“她是怎麽死的？”

趙華容頓了一下，然後說：“被她妹妹。”

手緊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趙華容只看到地上有大顆的眼淚落下，帶著這麽多年遲來的悔恨，砸在地面，暈染開大片的濕痕。

他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直到又不知過去多長時間，他才慢慢從壓抑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徑自開口：“制造邪祟的人，是秦若清。”

許子榛震驚了一瞬，猛地從座椅上起身，問道：“你說什麽，怎麽可能是若清長老？！”

徐臨寒蒼白著臉，感覺體內的毒素又在隱隱要發作，他面無表情地強壓下去，毒素在體內叫囂著想要反撲，但最終還是被強行鎮壓了下去，暫時蟄伏。

“師尊。”身後追上來一人，秦掠的聲音傳來，徐臨寒回身，應道：“嗯，怎麽了。”

“師尊。”秦掠垂首走近，聲音有些發悶，“我總覺得近些時候你好像不太高興，是因為我爹嗎？”

徐臨寒抿唇，頓了一下，溫聲道：“為什麽會這樣想？”

秦掠遲疑片刻，擡起頭，鼓起勇氣道：“前幾天，我爹給我傳了一封家書。”

他不說“院長”，而是說“我爹”，自然這封家書就是寫給他一人看的，其他幾人都不知道。

“信上說，城西出現邪祟之時，讓我帶著幾個師兄弟單獨過去，不要告訴你。”秦掠道，“我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是我認為我爹既然這麽說了，那就自會有他的考量。但是現在......”

他看著徐臨寒，喉結滾動，尾音飄忽不定：“現在我突然有點兒不明白了，為什麽我爹會提前知道城西會出現邪祟的事情，而不讓我告訴師尊你的用意又是什麽。”

“弟子愚鈍，不知發生了什麽，師尊可願意替弟子指點迷津嗎？”

徐臨寒看著他，半晌後微微嘆出一口氣，道：“你明白的，不是嗎。”

秦掠垂著頭，還是固執地說：“我不太懂，請師尊為我解惑。”

徐臨寒薄唇抿成一條線，半晌後不徐不疾道：“無論發生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座下弟子，這一點，不會變。”

趙華容出來的時候，秦掠一個人在屋檐下坐著，眼睛看著前面一點，不知是在賞景，還是純粹的發呆。

她坐到身旁，秦掠動了一下，轉向她，語氣依舊惡劣，惡狠狠道：“你是來看笑話的嗎？”

“是啊。”趙華容看著天，嘴裏說，“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再想到當初你幹出來的那些事，就覺得特別解氣。”

“哎，說真的，”趙華容手肘碰了他一下，“你現在怎麽想的，什麽感覺？”

秦掠眉頭皺起：“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趙華容：“當然知道啊，我故意的。”

“別煩我。”

趙華容笑了一聲：“怎麽這麽沒大沒小，我才是師姐。”

秦掠頓了一下，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冷聲道：“沒心沒肺。”

“嘖。你這人真煩，看來是不需要我，走了！”說著她作勢起身，剛走了兩步，秦掠硬邦邦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你知不知道，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聲音有點空。

趙華容抱臂站在原地，頭也不回：“喊聲師姐就告訴你。”

知道他自尊心作祟，趙華容也不逗他了，她坐回去，想了想，說：“師尊永遠都是師尊，但是你爹也永遠都是你爹，誰也改變不了。”

秦掠看向她。

“但是從一開始，你爹利用若清長老把師尊引到這裏，就是為了等到城西那一刻吧。他想把城西邪祟的事情鬧大，引得其他地方的劍修前來，再讓我們不等師尊獨自前去，然後將我們困在裏面，把師尊單獨引出來，控制那些邪祟認師尊為主，從而陷害。”

秦掠低低道：“但是為什麽？”

趙華容道：“恐怕只有等回去，當面問一下你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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