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擔心

關燈
擔心

回去以後,趙華容經過徐臨寒房間,頓了頓,在屋外躊躇了半天,片刻還是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兩秒裏面才轉來徐臨寒低沈的聲音:“進來。”

趙華容推開門進去,徐臨寒正從床邊起身,他擡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臉上稍微回了一點血色,問道:“怎麽了?”

反身關上門,趙華容走進屋裏,望著他,低聲道:“師尊。”

“嗯?”徐臨寒坐到桌邊,讓她也坐下。

“你跟秦烽他到底怎麽了?”

徐臨寒斟茶的動作一頓,鳳眸幽深,卻沒說話。

趙華容也不在意,她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認真的將每一個字說出來的重量都敲打在他的心上。

“我很擔心你,師尊。”

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起來,頓時收緊,卻又漸漸蔓延開一種酸楚的感覺,變得極為柔軟。徐臨寒喉結動了動,眼睛罕見地彎了起來,話語間聲音也溫柔幾分:“師尊在你眼裏就這麽弱嗎。”

那雙眼睛燦若星辰,極為好看,能清楚地看到裏面蘊藏的星星點點的笑意。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只是嘴角掛著淺淡虛假的笑意,實則眼睛無波無瀾,就像一口終年幹涸的枯井。

趙華容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能這樣戳中他的笑點,有些不滿他把她的話不當回事的行為。徐臨寒笑完以後,隨手挑了個面前的蘋果,自顧自削起來。

明明用靈力分分鐘就可以把蘋果皮肉分離,他卻很認真的,一點點用刀,慢慢地削起來。蘋果皮越來越長,卻一點都沒斷,直直墜下來,直到一個雪白可愛的蘋果削完,徐臨寒才漫不經心地遞到她面前,道:“吃吧。”

好端端的吃什麽蘋果,趙華容沒有一點胃口,但還是接了過來,拿在手裏沒動。徐臨寒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只道:“不要胡思亂想了,我沒事。”

他很明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趙華容也沒辦法,只得作罷。

她拿著那只被削好的蘋果,一個人去了花園,腦海裏努力回憶著原書中徐臨寒和秦烽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書中徐臨寒幼年期慘,而趙華容則親耳聽到過秦烽叫他“師弟”,難不成,徐臨寒幼年時期遭遇的那些事,都是秦烽造成的?

趙華容就像被戳中了哪條神經一樣,有些惴惴不安。但是為什麽,如果是這樣的話,秦烽怎麽會甘心屈居於他之下,而徐臨寒又怎麽會坐上宗主的位置,他雖然對秦烽不甚熱絡,但也沒有冷漠相對,這一切都說不通。

她越想越亂,因為畫符而遭到反噬的後果就是一想事情頭就很容易疼。正理不清頭緒之時,一顆小小的石子突然打在她腳邊,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滾到一旁的草地之中。

在安靜的環境裏,這一點聲音很容易引起註意。趙華容撐起頭,四周環顧,就見四方屋檐上,一張熟悉的臉正托著腮,笑意盈盈的看她。

那人眉心一點紅,有著一張動人心魄的臉,竟然是蕭暮。

趙華容睜大眼睛,看著她從屋檐上飛掠下來,眨眼間就到了眼前。

蕭暮見她盯著自己眼睛眨都不眨,戲癮上身,有些沒忍住動手勾住她的下巴,湊近她臉側,在她耳邊輕輕說著話,呼出的熱氣都在耳邊:“哪來的俊俏的小公子,讓我好生喜歡,你叫什麽名字?”

趙華容:“……”

蕭暮哈哈笑了兩聲,松開她,眨眼俏皮地問道:“看傻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趙華容除驚喜之外,還是驚訝更多。

“想你了,就來找你。”她說這種話總是一臉自然,“沒想到剛來就看到你在這裏一臉愁緒,盯著蘋果發呆,怎麽,睹物思人?”

“沒有。”趙華容否認的很幹脆。

“說謊。”蕭暮道,“削的這麽漂亮,這一看蘋果皮當時就沒斷過。”

這跟皮斷不斷有什麽關系?趙華容總是搞不清她的腦回路。蕭暮輕咳了兩聲,解釋給她聽:“聽說有這麽一個說法,如果給一個人削蘋果,中間蘋果皮能夠一直保持不斷的話,那麽這個人以後就會快樂不斷,幸福不斷,還有……”

趙華容一怔,聽見她說,“還有就是會有人一直陪著你不離不棄的意思。”

花園裏吹來的風帶著玫瑰的香氣,還有滿面的熱意襲來,趙華容身上蒸出一身汗,她解渴似的咬了一口剛剛一直沒動的蘋果,小聲嘟囔一句:“哪裏聽來的謠言。”

蕭暮也沒管她信不信,一甩衣擺便坐下來,徑自倒了杯茶,邊喝邊道:“我這次來還真是有事,我是聽說嵐陌城裏發生邪祟,才過來的。沒想到一來就聽說你們在這裏,馬上就過來找你了。”說著她還一挑眉,意思很明顯,暗示她:我夠意思吧。

趙華容道:“已經解決了。”

蕭暮驚了一下,道:“什麽?!”

她皺了皺眉,明顯覺得匪夷所思,“據說這次邪祟是有人故意引出的,雖然戰鬥力一般,但那些邪祟之中可是被人用上了劇毒的,難道嵐陌城中,就沒有人中毒?”

趙華容頓了一下,道:“沒有……”

“這可就奇了。”蕭暮抱著茶盞,有些奇怪,“按理說這麽大規模的劇毒,怎麽也會有些人沾上,怎麽可能連一個人都沒有,甚至你們竟然都不知道那些東西身上被用了毒?”

趙華容怔怔地看著某一點,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破土而出,蕭暮玩笑似的猜測道:“難不成是有人早就得到消息,提前把那些東西控制住,一團滅了?”

她本是玩笑話,就算提前接到消息,那些東西的劇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稍不小心就會賠上自己的性命,更遑論在短短時間內將他們制服?

但是在她話落的那一瞬間,她只看到趙華容突然起身,臉色蒼白,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去。她喊了兩聲,但趙華容都置若罔聞,蕭暮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納悶地說了聲:“怎麽這麽奇怪。”

徐臨寒的房門又被敲響,但這次沒有人再作答。趙華容又等了一會兒,耐心終於告罄,她徑自推開門,在室內環掃一圈,床上,桌邊都沒有人,徐臨寒不知道去了哪裏。

從屏風後面傳來細細的水聲,接著就是有人穿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赤著腳走出來,他一身黑色的緞袍,黑色的頭發滴著水,沿著來路打濕地面,白皙俊美的臉挑不出什麽錯,鳳眸神情莫測地看著她,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昳麗又妖冶的氣質,就像從黑暗裏冒出來的一只會蠱惑人心的妖精,又像是九重天上不沾凡事的謫仙。

趙華容呼吸滯了一下,一陣可怕的熱度自胸腔奔湧到四肢百骸,她沒由來地結巴了一瞬:“師,師尊。”

徐臨寒隨手拿過搭著的外袍再披到身上,道:“怎麽又過來了,可是有事?”

趙華容忽略那陣熱度,只問:“師尊沒事嗎?”

徐臨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事。”

沒事?看著他的臉色,趙華容緊繃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但是剛一松,她就緊接著聞到了室內傳出的淺淺的藥香。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忽視的一點,若是真的如他所說般的無事,那麽從她敲門的時候,徐臨寒又怎麽可能聽不到,事實上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中毒太深,根本沒聽到她的敲門聲,而空氣裏的藥香,是因為他在泡藥浴。

徐臨寒見她僵在原地不動,有些疑惑:“怎麽不說話?”

趙華容動了動,不知怎麽說了一句:“好香的味道。”

徐臨寒的心底轟地一聲掀起驚濤駭浪,耳朵幾乎是瞬間就紅了,染上緋色。但越是這樣,他面上就越是一派面不改色,看著她的模樣,心下覺得她可能不認為這是什麽太過的話語,於是也只平淡地回了一句:“還好。”

“……”趙華容正徑自為自己說的話懊惱,見他這麽說,反倒噎了一下。

室內隱隱有著什麽別樣的情緒攢動。趙華容心裏記掛著他的傷,也顧不上那些別的了。於是徐臨寒正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之時,突然見她上前一步,在自己身前站定,距離過近,似乎都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梔子花的味道。

她說:“師尊,給我看看你的傷,我給你解毒。”

徐臨寒一頓,拒絕道:“不礙事,我已經壓制住了。”

若不是真的已經到了維持不住的地步,他之前又怎麽可能在她面前露出那副虛弱的樣子,而至今還要泡藥浴,顯然是傷的重了。

趙華容還正欲再說些什麽,門外突然傳來陣陣腳步聲,有人在朝這邊來,緊接著下一秒許子榛的聲音就響起,“誒,師尊怎麽不關門?”

趙華容看著他走到門口,視線直挺坦蕩地朝屋內看過來,在看到他們後眼裏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

“師尊,師姐,你們在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