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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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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

城西住的人原本就不多,一直朝前走,不一會兒就一個人都看不到了。

夜晚的風吹在身上冷颼颼的,趙華容提著降月,找了半天也不見其他人。腳步漸漸慢下來,她試探地朝著周圍低喊了一聲:“師尊?”

“方連在嗎?”

“許子榛?”

只有風呼呼刮過,發絲被跟著帶起來,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扯她的頭發。

扯頭發......

這個想法剛冒了個頭,趙華容的冷汗就出來了,很要命的,她怕鬼,非常怕,此刻她非常後悔自己一個人冒險出來的舉動。

她梗著脖子不敢回頭,偏偏越是在意,就越覺得後面有東西。

握著降月的手緊了緊,趙華容不受控制地想自己回過頭不知道能撞見什麽妖魔鬼怪,連模樣都在她心中輪著播了一圈,越想面上越僵,做不出什麽表情來。

“等了半天,你怎麽不叫我?”

多麽熟悉而又令人討厭的嗓音啊,卻在此刻多麽讓人有安全感。趙華容猛地回頭,秦掠就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隔著距離,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只看到他抱著雙臂,朝她走過來,冷冷道:“這點膽子,還想以後一個人出來闖蕩?”

趙華容沒說話,秦掠上前離她三步遠就停住,像是不願意同她靠得太近,只道:“師尊讓我來尋你,走吧。”

頭又開始隱隱作疼,秦掠的身影有些模糊,她定了定神,低聲念了個清神咒才覺得好一些。

她跟著走在秦掠身邊,由他引著,越走越深,聲音也比平日裏低了很多:“師尊在哪裏?”

秦掠頓了一下,語氣一如既往的不耐煩,似是嫌她話多,“跟著走不就見到了?”

趙華容沈默了一會,腳步慢下來,突然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以後想一個人出去闖蕩的?”

除了徐臨寒,她從未再跟別人提起過這件事。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在等回答。秦掠停下來,背對著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黑色的影子停在那,只看背影仿佛是另一個人。他淡淡道:“你話怎麽這麽多?”

趙華容睜大眼睛,霎時使出一道靈力朝他甩去,接著身形暴退,只見那靈力在秦掠周身炸開,一陣耀眼的白色光芒點亮天空,下一秒,從光團裏傳來一陣怪笑聲。

剛剛還做秦掠模樣的那個人從光團裏迅速飛掠過來,只是臉已經變了模樣。他伸著一根幾尺長的舌頭,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眼珠大的幾乎要凸出來,完全不是一張人臉,是一個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可以變作人形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陣令人惡寒的笑聲離趙華容越來越近,她被惡心的幾乎做嘔,偏偏這時候頭又開始疼得厲害,她在心裏暗暗叫罵一聲,終於不再逃跑,身形閃動,她拔出降月劍,劍光照亮雙眸,狠狠朝著怪物刺去。

那怪物不知是什麽東西,硬生生接了趙華容一劍,竟一滴血沒流,只是冒出一陣黑氣,傷口眨眼便愈合。並且受了一劍,他竟更加興奮起來,身形迅速變大,撐破衣服,露出渾身塊塊發脹的肌肉,黑紫的眼睛緊緊盯著趙華容,露出滲人的亮光。

這他媽的什麽東西?!趙華容罵了一句,不顧頭針紮似的疼痛,調動全身靈力,匯於降月劍上,朝著那怪物狠狠一劈!怪物身形晃了一下,這次傷口愈合的速度顯然慢了下來,他的臉逐漸變作陰沈,一步步朝她走近,每走一步大地都顫抖幾分,趙華容看著他比自己的頭還大的拳頭,不太能確定自己能接住他一拳。

不會要死在這了吧?好歹是個女二呢,戲份能不能給長一點啊!

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所念,一道劍橫空劈來,刺破空氣,硬生生插到了怪物的眼睛裏。怪物大叫一聲,趙華容回頭一看,方連和許子榛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背後,個個一臉陰沈,看著她就像是看著塊碗裏的肉,眼底閃著精光。

“師姐,快跟我走,師尊叫我來尋你!”

“這裏危險,師姐跟我走!”

趙華容:“......”

她臉上寫著‘我是傻子’四個字嗎?趙華容看著‘許子榛’惡狠狠扭曲的臉,心裏不合時宜的心想如果讓真的許子榛看到這怪物這幅模樣,他不得直接嚇哭了......

趁著場面一度混亂,她提著降月鉆了空子跑出了老遠,但是頭嗡嗡作響,疼痛幾乎要按捺不住,眼下的事物漸漸不再明晰,趙華容腳步踉蹌,在摔倒之前,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是個陌生的天花板,難不成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這是趙華容醒來的第一反應。

身下的石頭有點咯人,趙華容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偏了偏頭,正好對上徐臨寒面無表情的臉。

“師尊。”趙華容乖乖叫了一聲,起身坐起來。

為什麽不懷疑面前這個是假的呢?那是因為徐臨寒現在的表情實在是太太太太太冷了。

她從未見過徐臨寒露出如此表情來,心口砰砰跳的厲害,趙華容眨了眨眼,轉開視線,看了看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天然的石洞,懵懂道:“師尊,這是哪兒啊?”

“不知道。”

還好還好,聲音雖然冷了點硬了點,好在還是回答了。

“師尊是怎麽找到我的?”

徐臨寒看她一眼,沒說話,心底的戾氣就要壓抑不住,鳳眸底下隱含著陣陣寒意。

他回到沈宅的時候,正巧在門口碰到沈秀怡,一看到他,沈秀怡突然楞了一下,神色很不對勁。

直到晚飯時刻,幾個徒弟一個也沒出現,在沈承恩的催促下,她才吐出實話,徐臨寒記不清自己當時是什麽滋味了,只記得當看到她在他懷裏暈過去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心臟被人揉搓成一團,疼的近乎痙攣。

趙華容訕訕一笑,看著徐臨寒越發難看的臉色,心下覺得師尊這會兒似乎不太想理她,於是很會看臉色的閉嘴了。

這幅虛弱乖巧的模樣讓徐臨寒戾氣消減了一些,他默不作聲地起身,坐到床畔,兩人的距離頓時拉近,趙華容呼吸滯了一下,低聲道:“......師尊?”

額頭被冰涼的手指擦過,趙華容怔了一下,隨後就感覺那股冰涼落到了太陽穴上,慢慢開始不輕不重的慢慢按壓起來。

“這便是你強行畫符的副作用,符咒有靈,若是被反噬,就不只單單頭疼這麽簡單了。”徐臨寒道。

靈力溫柔地隨著力道匯入,原先那股疼痛難忍的感覺逐漸消退,趙華容的視線慢慢落到徐臨寒抿緊的唇上,怔了一下,心底震驚於他竟然替自己按摩?

手指漸漸熱起來,趙華容的臉也染上了一層緋色,熱的幾乎要燒起來。

水眸流轉,直到手指離開,趙華容立馬坐正,正色道:“給師尊添麻煩了。”

徐臨寒依舊沒說話,他站起來,身形虛晃了一下。

趙華容驚訝地擡眸,見他疲憊地按著額頭,臉色不蒼白,卻幾乎發青。連忙把他扶到床上,她蹙起眉,小心翼翼喊道:“師尊,你怎麽了?”

“是不是因為那毒,我給你輸靈力。”說著她就要開始動作。

徐臨寒按下她的手,淡淡道:“無事,我能壓制的住。”

“師尊!”

趙華容沒控制住,喊了一句,現在徐臨寒在她眼裏就是一副虛弱至極還要強撐著的模樣。

徐臨寒卻轉開話題,問道:“剛剛是怎麽回事?”

他說的是在樹林之中發生的事情,趙華容一五一十地道來,最後得出結論:“那幾個怪物分別是想引我去三個不同的地方,最後還內訌起來,會不會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徐臨寒眸光一冷,繼而消失,只道:“已經解決了,回去吧。”

回到沈宅的時候,秦掠許子榛和方連已經在那裏了,只是個個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趙華容問道:“你們去哪裏了?怎麽我一覺起來你們都不見了?”

許子榛答道:“我們去了城西。”

三人將去了城西以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個清楚。原來他們去了以後碰到一陣騷亂,三人不知什麽時候走散了,之後就是趙華容碰到的那樣。

“我半路碰到一個假的‘方連’,他跟我說知道師尊在哪裏,我便跟著去了,結果走了好長時間還沒到,我起了疑心,還沒開始拔劍呢,結果那個‘方連’竟然一下子變成了一只狐妖!”許子榛說著,身體的雞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浮起,“我刺了他一劍,竟然沒流血,倒是冒出了一陣香味,之後我就暈過去了。”

方連和秦掠的經歷大抵也是如此,讓人不明白的是,那些怪物把他們引走以後,為什麽沒有傷害他們?

除了趙華容。但那怪物開始也並未攻擊她,是因為她先看破了他是假的以後,怪物才動的手。

趙華容的眸子緩慢落到徐臨寒蒼白的臉上,她總是覺得,徐臨寒一定知道原因。

房間內沒人再開口說話,霎時安靜下來,以前五個人湊齊的時候,甚少有這麽沈默的時候。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沈秀怡一張明顯受了驚嚇的臉出現在面前,她沒註意到房間裏的人,關上門,再回過神,直直對上五雙眼睛,嚇得竟直接坐到了地上。

面露驚慌,一看就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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