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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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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

一路回去的時候三人各懷心思,也安靜了許多。張志應該怕是出什麽岔子,一路上走得飛快。

快要到村口了,趙華容一路的心思也提了起來。她之前遇到過的那個游魂是在村口遇到的,也就是說在包圍著村子的樹林外面,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們正走著,背後突然追上來一人,長相嬌艷,眉心一點紅,是蕭暮。

她同樣用了隱身符,換了一身方便行走的紅衣,袖口和腰身都緊緊收著,顯得整個人利落又不失英氣。

趙華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原書裏,女主穆瀟瀟一身紅衣走遍天下,懲惡揚善,劫富濟貧,立誓要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女俠客。

她在一次除祟當中遇見男主,從此兩人一同仗劍行走江湖,最後互相心生愛意,做了一對恩愛逍遙的江湖俠侶。

而蕭暮,蕭暮,反過來念不就是穆瀟?趙華容這才來得及反應,原來和他們一起喝茶閑聊的人,竟然就是女主穆瀟瀟。

趙華容在心裏想著,暗自懊惱自己反應的太遲。一旁的徐臨寒回頭瞥了眼跟上來的蕭暮,轉頭問突然停下來的趙華容:“在等什麽?”

趙華容心思早就飄到了別的地方,因此他突然開口,聲音響在趙華容耳邊不遠的地方,她竟被嚇了一跳。

徐臨寒見她不對勁,眉宇間染上擔憂,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嗯?沒事啊。”她回過神來,狀似無意,“剛剛在鎮上遇見的那位蕭姑娘,師父怎麽看?”

徐臨寒想了想,道:“她所言應當不虛。”

他的意思是覺得她之前在隔間裏說的應當都是真話,但他顯然不知道趙華容此刻的腦回路跟他不在一條線上。

趙華容心想,看吧看吧看吧,這就是女主自帶的金手指,明明只有一面之緣,甚至兩人都沒有說上話,但是就是能讓男主發自內心的相信她,對她產生信任。

趙華容心想壞了,女主出現的突然,她自認為和徐臨寒的師徒之情還沒有完全鞏固好,不太能確定若是遇到危險,徐臨寒還肯不肯護著她。

這麽想著,她有些心虛,飛快地朝徐臨寒瞥了一眼。而徐臨寒見自己說完,趙華容又繼續沈默起來,他微微有些疑惑,剛想再說點什麽,那頭的蕭暮就已經到了跟前。

“兩位,怎地撇下我自己就走了,不夠朋友了啊。”蕭暮說著,但話裏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臉上還是笑著的。她追的緊,一路趕過來臉色隱約緋紅,在她雪白的臉上顯得尤為動人。

“前面那三人應當就是出陣的關鍵了吧,咱們快走吧。”她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跟上前面的三個人,走在了她們前面。

.

走了半天,隱約能看到村口那片樹林了,張月明無意識地手攥緊,心跳的飛快。她朝來時的路望了眼,並沒有看到有人,連馬蹄聲都沒有,很安靜,長睫斂下,她垂下眼,看不出來心裏在想什麽。

張志跟在她們前頭,腳步不停,張月明閉了閉眼,終於暗暗下了決心。

“張叔叔......”

張志回頭,見是張月明喊她,不解地問:“怎麽了?”

“張叔叔,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們能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走嗎?”她這輩子沒說過謊話,因此話一出口,她生怕被發現,額角已經浸出了冷汗,心口陣陣發緊。

張志朝前面望了眼,安撫道:“再過一個時辰就差不多回村了,不然你先忍一忍。”

馬上就回村了,這個時候,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張月明用帕子擦了把額角的汗,因為緊張,她的臉色發白,看起來真的一副虛弱的模樣,她低聲道:“但是真的很不舒服......”

她一路走來都沈默安靜,乖巧的沒有讓張志操心過,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張志猶豫了一下,接著又聽張暖玉突然開口:

“既然姐姐不舒服,那就休息一會兒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兩姐妹都這麽說了,張志往前看了一眼,遲疑地說:“那就休息一會兒吧。”

張月明揣著心思,找了個借口便一個人走遠了些,等到看不到他們了,她低下頭,小心地從懷裏拿出一個帕子,把裏面包好的同心結拿了出來,帶在了腰間。

她誰都沒告訴,譚宥霖在進村之時,會來接她。

兩人在鎮上一見鐘情,她已經不想再回到那個封閉的村子裏面去,她想跟自己喜歡的人遠走高飛。只是這輩子從來沒有幹過這麽大膽的事情,她想到妹妹,不由得有些擔心。

待了一會兒,她轉身剛準備回去,就看到張暖玉靠在一棵樹旁,表情有些異樣,站在那裏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

張月明嚇了一跳,楞在原地。張暖玉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腰間,話語間意思讓人捉摸不定:“姐姐,你怎麽又把同心結帶回來了?”

在廟裏拜神的時候,她當著張暖玉的面把同心結放到了供臺上,想求一個知心人,當時張暖玉還笑她天真,沒想到,她竟不知什麽時候把同心結悄悄拿了回來。

“姐姐是有意中人了?”張暖玉狀似不解地問。但她心底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就在鎮上的那個救他的男人,她當時就看著張月明和他有點不對勁。

張月明見被她發現了,倒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看著面前的妹妹,她決心把一切都告訴她。

“是的。”承認的那一刻,她的臉也燒了起來,“妹妹,我不打算再回村子了。”

張暖玉一楞,像是沒聽懂:“什麽?”

張月明吸了口氣,鼓足勇氣:“今天鎮上的那個人,他等會兒會來接我,我要跟他走了。”

“什麽叫跟他走?”不知為什麽,張暖玉心底竟然閃過一絲妒忌。

實際上張暖玉的心底也很糾結,一方面她有點忘不了村裏等她的張聖,而另一方面,其實她的心底也是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封閉的地方的。

同樣是井底的青蛙,已經見識過外面的天空,怎麽會甘願再回井底待著?

但是她並沒有留下來的理由。聽到張月明這麽說,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她怎麽能讓自己回到那個封閉的地方,自己離開?

張月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楞道:“怎麽了?”

張暖玉咬牙道:“我們原本就是出來拜神的,現在任務完成了,當然要回去。”

她繼續為自己的妒忌心找借口:“再說了,張叔叔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張月明垂下眸,一只手無意識地撫上同心結,喃喃道:“我知道,但是……”

話艱難的幾乎讓人說不出口,“我自己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已經決定了。”

這是張月明第一次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從小到大張月明就一直沒有拒絕過她的什麽要求,因此當她這一次看到張月明眼底的決心以後,她的心裏竟然開始隱隱害怕起來。

她還想在說些什麽,身後一片可以藏人的草坪裏突然傳出動靜,姐妹兩個看過去,就見張志陰沈著一張臉走出來。

張志原本只是覺得奇怪,姐妹兩個一前一後找借口離開,表情也都不怎麽對勁,他便想著跟上來看看。

沒想到就讓他聽見了這通對話。

張月明一下煞白了臉,她原本是想等譚宥霖回來再把事情講給他聽,但是現在看著張志的表情,她突然明白,她可能走不出去了。

她以前曾無意中撞見過一通對話,談話的人說生在村子裏的人永遠只能留在這裏。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村子裏的女人越來越少,因為當她們發現自己生的是女兒的時候,會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將他們掐死,留下來也只會是痛苦。

於是村子裏的人越來越少,而她們兩個是村裏僅剩的兩個女孩。

她看著張志越來越近的臉,身體都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本能地生出了一種轉身就想要跑的念頭,實際上她也真的這麽去做了,然後還是被抓了回來。

張志抓著她的頭發,不顧她的掙紮,拉著她就要走,張暖玉在後面嚇得渾身都在抖,緊接著地上有什麽東西,像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她尋聲看去,竟然是血。

張月明拿著一把不知什麽時候藏在身上的匕首,刺中了張志的肩膀,趁著他抓她的力道一松,她驚慌失措地甩開人就要跑。

張志捂著被刺中還在汨汩流血的肩膀,眼睜睜看著她就要跑遠,他抓不住她了。

然而下一刻,張暖玉突然撿起被丟棄在一旁的匕首,默不作聲地追上她,眼底一片猩紅。

手中的匕首劃破空氣,直直地朝著張月明刺去。張志的瞳孔瞬間收縮,直到他看著張月明直直地倒在地上,眼裏還閃著最後一絲不可置信的光。

張暖玉的半邊側臉都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嫉妒心慢慢消退,隨之紛湧而出的是恐懼。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張月明的屍體,恍惚地想著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她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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