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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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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原來是這樣。

趙華容終於明白,她在村外遇到的那個游魂,原來是被張志和張暖玉害死的張月明。

因為被害死在這裏,魂魄久經不散,她被困在了這大片的密林之中,進不去,出不來。

趙華容想起剛見到張月明的魂魄時那雙猩紅而又迷茫的眼睛,她一直在叫“妹妹”,她說想要回家。

張志帶著失魂落魄的張暖玉回到村子,他說張月明跟著在鎮上遇到的一個男人走了,張玉不信,直到看到張暖玉確認似的點點頭,他才半信半疑的信了張志講的話。

因為是被村裏選舉出來的,又帶著村裏唯二的兩個姑娘出門拜神,趙華容看著張志一躍成為了村子裏最是德高望重的人。

近來村子裏又有了一件喜事,張暖玉要成親了。

張嵐看著在房裏急躁的來回踱步的哥哥和一旁沈默不語的爹,手上的泥塊仿佛都玩不到心裏去了,他不解地問:“哥哥要娶新娘子了,不好嗎?”

張聖瞪了他一眼,沒做聲,片刻後終於像是忍不住了,他出了門,找到張暖玉,急切地問:“我讓你帶的玉佩呢?你沒帶到嗎?”

張暖玉自從回來以後,就變得很奇怪,往日兩人幾乎整日都會見面,但是從她去廟裏回來以後,這竟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她往日裏透著紅暈的臉變得蒼白而幹枯,臉也小了一圈,那雙對著他永遠含著水光經常偷偷打量他的眸子也黯淡下來,在張聖握住她肩膀的時候她像是剛回過神來,眼睛微微瞪大,像是遇到了什麽非常令她害怕的事情。

感受著手心裏顫抖的身體,張聖心底的擔憂越發強盛,見她不答,他提高音量又問了一遍:“帶到了嗎?”

張暖玉睜大眼睛看著他,稍稍回過神,啞著嗓子道:“帶到了。”

見她不似作偽,張聖懸著的一顆心才松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態度與以往差別太大,於是聲音軟下來,哄道:“帶到了就好,那是很重要的東西。不過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沒休息好嗎?”

張暖玉遲鈍地撫上自己的臉,喃喃道:“很難看嗎?應該是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在陣中的時間眨眼間就閃過,轉眼兩人成婚的日期越來越近,張嵐不明白地看著家裏的大哥越來越急躁,明明那天出去找暖玉姐姐都已經好了的,怎麽越到成親越煩躁?

他無意間把事情告訴張志,張志聽後只頓了一下,無意識往腰間摸了一把,回答道:“可能是太緊張了吧。”

但是張嵐依舊很擔心,這晚他又看到張聖一個人在房裏不知道在做什麽,他想了想,趁著沒有人註意,一個人悄悄溜出了家門,想找來暖玉姐姐,讓她來安撫一下哥哥。

夜深人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整個村子都像陷入了沈睡當中。張嵐有些害怕,腳下跑的飛快,卻在半路遇到了背著包袱正不知道想去哪裏的張暖玉。

張嵐有些疑惑地叫住她,張暖玉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到他勉強提起一絲笑,看起來很不對勁。

張嵐看著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她想走。

“暖玉姐姐,你不是很喜歡哥哥嗎?為什麽要走?”他仰著頭拉住她的袖子。

張暖玉心底很焦躁,但是面上只能做出一副樣子,勉強維持著唇邊的那絲笑,道:“我只是想出村辦點事情,不會離開太久,還會回來的。”

可張嵐堅持道:“村子裏有規定,是不允許隨便出去的,被張志叔叔知道了,他要生氣了,暖玉姐姐,你還是不要出去了吧?”

“好,那姐姐不出去了,姐姐有點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別讓你哥哥擔心。”

張嵐還想再說點什麽,只是看到張暖玉疲憊的臉,終於遲疑地轉過身,臨走還補充了一句:“那你要快點回去啊!”

可是第二天一早,張嵐還是被外面一通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了。

他年紀小沒有人會過多地解釋給他聽,於是他找了幾個大人東拼西湊的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

張暖玉,張聖的未婚妻,因為連夜出逃,被張志和村裏幾個德高望重的人一早下了決定,已經被處死了。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小小的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拳,整個發懵。這不對,昨晚明明他已經和她說過了,難道她沒有回去?

他急切地推開人群,在層層入山一般的人海中尋找張聖,不久就在張暖玉的家裏找到了他。

沒有張嵐想象中的悲痛欲絕,他只是搖著張玉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問他:“玉佩呢?張暖玉把我的玉佩帶去哪裏了?有了玉佩我才能夠出去,離開這個破村子,把玉佩還給我!”

趙華容和徐臨寒隱身立於一邊,無聲地看著這場鬧劇。

張暖玉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她因為喜歡張聖而同意把他交代的東西帶出去,卻不曾想過他原來只是在利用她傳遞信物出去,想帶一家人脫離這個落後迂腐的小村落。

而張月明因為無意中聽見的一通對話而明白了自己以後的命運,然而不曾想到只出去了一趟就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留下同心結不顧一切想要逃離,卻最終還是永遠留在了這裏。

張暖玉的嫉妒心讓她痛下殺手害死姐姐,卻也同樣因為看清自己向往自由的心想要離開,最終也沒能離開。

一個封建落後的小村落,因為從成立以來就定下的“只能與村裏人聯姻”這一條規定,多了多少神志不清的人,最後終於緩緩走向滅亡。

張暖玉死了以後,在村裏住了最久的一位已經半瞎的老奶奶突然說,說村子裏混進了不幹凈的東西,心不在這裏的人,不能留在這裏。

於是封閉已久的離開的路終於朝人打開。這一走,幾乎就走了整個村裏全部的年輕人,張嵐的爹帶上全部家當要離開這裏,在叫他的時候,張嵐盯著張暖玉死的方向,微微一楞,半晌搖了搖頭。

於是整個村子就剩下了張嵐這麽一個年輕人。陣法帶動時間,幾乎是一眨眼,落在趙華容眼前的張嵐就由那個少年變成了他長大後的模樣。

這時的他神智已經微微有些不清了,整日在張志的呵斥聲中往後山跑。

隱身許久的三個人自然跟了上去,就見張嵐一頭鉆進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裏,身影便消失了。

等到三人相繼進入以後,山洞已經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了。

徐臨寒淡淡掃視一圈,臉色蒼白的過於厲害,漆黑的眸底微微一動,他開口道:“準備好,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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