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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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匯欄目組春節期間是需要值班的,因為國際市場不休市。為了公平起見,安然讓大家抽簽決定排班先後,她抽到的是大年初三。

這天上午,安然先做了頭天的歐洲和北美市場收盤,然後是日本開盤,新加坡開盤,一般中國春節期間,整個亞洲市場的交易都比較清淡,所以她還是蠻輕松的。下午,亞洲收盤緊接著德國開盤,然後是英國,她不用等到歐洲收盤,留給明天值班的來了再做就行。這套流程安然早年當翻譯時做過兩年,閉著眼睛都不會弄錯。

窗外碧空如洗,和她的心情一樣,澄凈明亮。她的要求一向不高,在這裏有了一個新的開始,今後只要努力工作,培養囡囡,孝敬父母,便一切安好了。聽說節後他們就要搬到薛氏大廈上班了,離他更近了,就象小劉說的,偶爾瞄一眼男神也算額外的福利呀。唉,怎麽又想起他了,這和那些思春的少女有什麽區別,厚顏無恥。

中午,她正要去茶水間熱飯,就看到了遠處英姿颯爽的薛恒,手一抖,差點兒把飯盒掉了,真沒出息。

薛恒神色泰然,安步走近她,“值班?一個人忙不忙?”

“今天交易量不大,估計到兩點收盤前沒什麽大事。”大老板這是微服私訪,慰問值班員工?這麽快就領到福利了?

“幾點結束?”

“五點。”她低頭望著了眼手中的飯盒,想問他吃飯了沒,糾結了兩秒,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好,下班等我。”他舍不得走,可再呆下去,看她那樣子恐怕就緊張得吃不下飯了。

“啊?”聽了這話,安然有些懵。

“你不是想買海邊的房子麽?”只有用這個借口了。

“要開盤了嗎?我要排隊!”果然她眼睛一亮,一臉喜悅。

她的笑瞬間點亮了他的心,恨不能立刻擁她入懷,不得不將雙手插進褲袋暗自握拳,終是忍住了。“下班再說。”他今天是特意來看她的,想她一個人在這裏加班就於心不忍,可又不能做得太明顯,擔心把她嚇跑了。一會兒下了班,他想和她多呆會兒,但不能太晚,她肯定要和家人一起用飯的。

安然一下午都處於亢奮狀態,凈出錯兒了,返工再返工,太不專業了,這要是讓那幾個小年輕兒看到,絕對顏面掃地呀。她雖然迷薛恒,卻清醒地知道兩人之間的天壤之別,從不做非分之想,可還是會因為見到他而激動,終級腦殘。

好不容易盼到了收工,安然穩了穩心神,故作鎮定地往外走。剛才太興奮了,忘了問男神在哪碰頭,這要是走岔了就錯過好機會了,她得想辦法走個後門排個好號。要不要幫劉嬸也排一個?她們是回遷,政策不同,先問清楚再說吧。

正琢磨著,就看到薛恒還在中午站的位置上等她,氣宇軒昂,卓爾不群。她一路小跑過去,男神時間寶貴,她可不敢多耽誤人家。

薛恒看著安然,腦海中那個總是迫不急待奔向他的小丫頭與眼前的窈窕身影重疊成一個,他的緩緩終於被他等來了。“不急。”

兩個人說好先去附近找地方坐下來再說。

剛走出大樓,就聽到一聲歡呼“媽媽----”隨即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沖安然招手。是子陽帶著囡囡來了。安然心中一沈,子陽知道她在囡囡面前不好拒絕他,每每總是這樣利用囡囡來搏同情。

“看來得改天了。”薛恒不無遺憾地說。

“你是薛恒叔叔,我記得你。薛愫哥哥呢?”囡囡一點不怕生,比安然表現得還熟稔。

“哥哥今天在爺爺奶奶家,你想找他玩嗎?”薛恒俯身與她答話,一點兒沒有架子。

“安然!你什麽意思?”愉快的對話被打斷了。

安然愕然,大過年的這人抽什麽瘋?我招你哪兒了?

“他是誰?!”薛恒自然知道對面用手指著他的正是安然的前夫,看他一副捉奸的樣子,不由冷了臉。

“薛恒,我是安然的同事。”薛恒沈聲答道。

“你跟家裏說今天就你一個人值班,……薛恒?學貴有恒的恒?”子陽話說到一半,反應過來。

“對。”面色更沈。

“哈!藏得夠深的,還同事呢?你們倆八百年前就在一起了吧?”子陽心頭火燒火燎,沒了理智。

“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安然又氣又惱,不知如何解釋。

“我胡說八道,你打結婚就把他掛在那兒,合著我才是被你們耍得團團轉的那個傻瓜!”他急紅了眼,怒不可遏。

“蕭子陽!”薛恒也怒了。

“連我叫什麽都這麽清楚,還說我胡說八道?囡囡,你給爸爸作證,你媽墻上那字寫的是什麽?”安然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有這麽編排人的麽,他再怎麽說她她也認了,畢竟是她寫的,可他不該把薛恒也牽連進去,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過。

“學貴有恒。”囡囡怯怯地答道,爸爸為什麽要罵媽媽和叔叔?

“與他無關!”安然終於緩過氣來。

“無中生有!”幾乎同時,薛恒怒斥。

“我靠!”子陽才剛揮出的拳頭就被機敏的保鏢制住了。薛恒這兩年才開始帶著保鏢,沒想讓安然知道,否則她更要避他唯恐不及了。

“安然,我算明白了,跟我離婚就是為了他吧?你可真夠能裝的,還嫌我臟……”子陽一邊在保鏢手裏掙紮,一邊開口謾罵。

安然一把捂住囡囡的耳朵,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我這就把囡囡帶走,休想讓她管別人叫爸爸……”他已經喪心病狂了,一時無法消受安然心裏裝著別人,而且這個別人,光看外形,就夠甩他好幾條街了。

囡囡看到媽媽哭也跟著哭了起來,一時間場面混亂,幸好是春節,這裏沒什麽行人,又有保鏢擋著,才沒有引起圍觀。

薛恒把子陽交給保鏢看管,讓安然抱著囡囡上了他的車,隨即給徐特助和律師分別打了電話,指示他們過來處理。

“安然,不會有事的,他帶不走囡囡的,相信我。”處亂不驚的篤定讓安然感到格外的踏實。

“對不起,是我的錯,與你無關……”她萬分愧疚。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該道歉的是他。”當著孩子不便多說,倆人一時都沈默了。

“媽媽,我要爸爸!”安然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薛恒把囡囡接過去,安撫道,“囡囡乖,不哭了。你爸爸要和叔叔的律師商量點兒事,我們在這兒等他,他們商量完就回來了。”

薛恒拿紙巾給她擦了淚,又遞了一張給安然,“先給家裏打個電話,可能得晚點回去,別讓老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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