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forty-s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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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rty-six

“先生您好,請出示一下通行證。”守在工作人員通道上的保安十分盡責,伸手將眼前戴著帽子的男人攔下。

朔茂伸手摘掉帽子,露出臉龐,問道:“通行證沒有,可以用臉代替嗎?”眼前的工作人員盯著他看了好久,沒給他答覆,但也沒再阻攔他。朔茂挑眉,直接向裏走。

等他離去,保安才回過神來,連忙拿起腰間對講機跟上面匯報這一突發狀況。

餘下的燈光關閉,小春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倩影藏進黑暗裏,舞臺上只留兩束強光打下來。一束光從水門背後打過來。他正坐在臨時搬上舞臺的高腳凳上抱著吉他,身形瘦削,低頭默默調音,耀眼金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下,掩住俊秀面龐。另一束光從卡卡西前方照下,把他的身影照得透亮,他握著手持麥站在舞臺上,此刻眼中忐忑全無,心中唯餘水門一人。

水門忽然擡頭看他,得到眼神回應後,擡手撥動吉他弦。卡卡西專心聽前奏,默默在心裏數拍子,找準節點後順利唱出第一句詞。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大型公開場合唱歌,不免有些心慌。私底下這首歌他不知道唱過多少遍了,但還是會疑心出錯,不自覺就變慢了。好在水門跟他配合得很好,伴奏也漸漸變慢,兩邊也就沒有脫節。

他是知道的,卡卡西在看他。水門能夠感受到停駐在他身上的熾熱視線,這可比臺下或崇拜或好奇的目光燙太多了。卡卡西盯著他看倒是無所謂,他身為前輩要是再明目張膽看回去,那可就不得了了。他只是深深低下頭彈吉他,揚起的嘴角一刻也沒落下去。偶爾他也會擡起頭,微微側過去,短暫地看一眼卡卡西。

他倆之間還隔了一段距離,只憑臺上單薄的兩束燈光,實在沒法看清彼此的面容。但水門老師看過來的眼神是那麽亮,卡卡西從中得到莫大鼓舞,立刻堅定了自己的內心,順利完成整首歌的演唱。等到音樂聲停,他面罩下的臉早就紅透了。

錄制現場座無虛席,他們將隱晦愛意說到最盡興。

“太棒了!超好聽的說。”燈光重新亮起後,小春立刻開始誇他,不遺餘力。同時不忘拍一波水門影帝的馬屁,把他入門級的吉他演奏水平誇到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程度。“卡卡西老師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

也不全是,但真實原因怎麽能對外說呢?卡卡西全盤應下,沒有否認,也顧不得是在鏡頭前,忍不住擡手,就要悄咪咪撓臉。水門眼疾手快,立刻將他動作按下。三人還在閑話,小春卻忽然陷入沈默,緊緊盯著臺下。

水門第一時間覺察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導演組的工作人員把手裏白板舉得高高的,上面寫著“神秘嘉賓”。水門心下疑惑,他這不已經上臺了麽,還關神秘嘉賓什麽事。顯然小春更熟悉自己的同事,伸手撫摸上鬢邊碎發嗎,語氣溫婉但轉折十分強硬:“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另一位神秘嘉賓登上舞臺!”

現場不明覺厲的觀眾齊齊鼓掌,卡卡西和水門動作出奇一致,梗著脖子,困惑地偏過腦袋看向舞臺通道,表演了什麽叫二臉懵逼。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此人在外形上與卡卡西高度相似。

“爸!”卡卡西驚叫出聲,立即站起身,又覺得有失妥當,坐了回去,沒再給別的反應。這一不孝子行徑沒差點給朔茂氣出高血壓。

孩子到底長大了,是個成年人,在外面總得給他面子。饒是朔茂已經被他兒子氣得牙癢癢,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反而笑意溫柔,同場上眾人還有觀眾們打招呼。但他的營業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又恢覆成一貫來的冷顏。水門同他打招呼,也沒能讓這張臉上的神色有分毫改變。這讓他有些遲疑,沒在第一時間挪到沙發邊,然後把卡卡西拉到中間來。朔茂上來就扯過緊挨著水門的卡卡西,讓孩子靠向自己這一側,擠進原來兩人中間的位置就坐下去了,十分從容。

水門:……

“你幹什麽呀!”卡卡西忍不住鬧小脾氣。雖然他已經撥開了領邊的麥克風,但這聲可以稱得上是“嬌嗔”的責怪也被所有人聽到了。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卡卡西只好壓下心中那點不快,努力在鏡頭面前保持微笑。

用暗潮湧動來形容這幾人間的關系似乎有些保守了。但作為一個媒體人,小春只希望他們能再激烈些,越混亂越好。白牙前輩息影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這種純娛樂性質的場合露面,話題度沒得說。再加上這幾人間似乎恩怨頗深,哇哢哢,這些收視率不得爆?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白牙前輩,我是您的粉絲!”小春適時向朔茂表達她對他的崇拜之情,與先前迎合水門時的姿態如出一轍。朔茂一登場,水門的地位就變得尷尬起來。面對此情此景,饒是水門作為藝人已經身經百戰,也難免無所適從。卡卡西要是能幫他說上兩句話,氣氛也許會緩和些。但被攔在父親身後的小屁孩顯然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還有時間顧得上他。

怎麽說也是個影帝,不能太跌份。水門立刻重整旗鼓,再次加入戰場,插進兩人話題間,開始談笑風生。當然,期間他也沒忘了關註一眼卡卡西,然後撲哧笑出聲。被父親護在身後,談話裏又插不上嘴,卡卡西直接明目張膽開始對著鏡頭發呆,可憐、弱小又無助,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朔茂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罵一聲不爭氣,被動選擇與水門和解。說起來這後輩與他之間還有幾分淵源,不過舞臺也不是敘舊的場合,眼下不主動挑事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兩大影帝終於偃旗息鼓,小春這才敢悄悄探頭,試探著重新把話題往卡卡西本人身上轉移。很好,這三人都沒有反對她的做法,小春總算能稍稍松一口氣。以往這個訪談的so dangerous都是針對嘉賓來說的,戰火還是第一次波及到她這個主持人頭上。先前兩大影帝爭鋒相對,這麽勁爆的場面珠玉在前,她要是強行轉移到平平無奇的話題上,觀眾肯定不買帳。所以她又提起了卡卡西剛出道時被質疑整容的事。

“父子倆可真像啊。”小春感慨,隱隱有要發花癡的跡象,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其實這兩人在氣質上還差挺遠,白牙總是一副冷顏,眼神裏不經意間會流露出厭世感,只在營業時有個笑臉,要是想看其他的情緒,就只能在他的表演裏去找。相反,卡卡西出現在公眾前總是笑瞇瞇的,再有就是耷拉著喪喪的死魚眼。兩人雖然在外形上有相似之處,但很難聯系到一塊去,最多也就是有部分人猜測卡卡西拿白牙做整容模板。還整失敗了,才不得不成日遮住臉。

不久前白牙召開發布會,當著多家媒體的面確認了他和卡卡西的父子關系後,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對比他倆的長相。白牙年輕時的照片在互聯網上能找到,有人嘗試用換臉技術來模擬卡卡西的長相,但因他至今沒有在公眾面前摘下面罩,還原度如何也就無從得知了。

卡卡西有些猶豫,向水門投去探尋的目光,得到鼓勵的眼神後他伸手將面罩往下拉,面對鏡頭露出清晰的正臉。現場沈默片刻後立即爆發出激昂的歡呼——覆制忍者卡卡西摘面罩啦,必須得奔走相告!

觀眾們的熱情反倒叫他覺得難為情了。卡卡西笑得有些羞澀靦腆,抿了抿唇,又要往朔茂身後躲。他爸爸眼裏也因此有了零星笑意。

“好!讓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吧。”小春看準時機,立即要求推進程。按照原定計劃,這時候該抽取幸運觀眾自由互動了。她給了個數字範圍,是現場觀眾的座位號,讓卡卡西報數。

第一位幸運觀眾誕生了。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把追星女孩的彩虹屁技能發揮到極致,對著卡卡西就是一頓閉眼猛誇,讓當事人是眉開眼笑。姑娘忽而沈默,眾人都以為她說完了,可姑娘卻眼巴巴望向白牙,跟卡卡西補充道:“今天能看到你爸爸,我好開心啊!”

猛然間被點名,朔茂只是頷首示意,沒有更多的反應,像是吝嗇於給出他的笑容。年輕姑娘眼裏的光不由得黯下去。卡卡西不忍心看她失望,卻也不好明著說什麽,但他也不笑了。他收斂起眼角眉梢的笑意,打量朔茂片刻後,開始調整自己面部肌肉的發力方式,瞬間就將朔茂的神色學了個十成。失落的女粉坐下,卡卡西看向她頷首示意。年輕姑娘很快察覺到這點變化,又笑靨如花。

這一變化還要數水門看得最清楚。他不由發笑,心中還有幾分苦澀,但凡他跟卡卡西第一次見面那天卡卡西笑得沒那麽甜,後面的誤會也許就不會發生了。但凡卡卡西跟他有個冷臉的時候,他大概就猜到白牙前輩身上去了。

臺下觀眾們集體發出意味深長的感嘆聲。這一反應讓朔茂變得警覺,開始打量臺上眾人,最後他盯著卡卡西微微皺起的眉問道:“你學我幹什麽?”

卡卡西眉頭緊皺:“我學你怎麽了?”

小春近距離看這父子倆表演照鏡子看得哈哈大笑,也不忘提醒卡卡西該選擇下一名幸運觀眾進行互動了。

這次是個年輕男性。等他站起來後,鏡頭掃向他,他就一直在笑,笑到說不出話。卡卡西也不由莞爾,但很快就因為他的一個問題笑容僵在臉上。

“如果水門老師和你爸爸打起來了,你幫誰?”

本以為接下來完全沒他的事了,他只要做個開心的吃瓜群眾就好,忽然間又被點到名,水門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他又往前挪了幾公分,坐得很端正,脊背挺得筆直。他還是有些期待卡卡西的回答的,畢竟這個問題就是“我和你爸同時掉水裏,你救誰”的翻版。他不好意思問的問題,樂子人先幫他問了。

伸手將衣領邊的麥克風勾到離嘴唇最近的位置,卡卡西一本正經道:“那我必須先拍個照,再發微博。接下來一周的熱搜都由我承包了。”

他回答問題時的態度相當誠懇端正,不似在開玩笑,全無破綻。男粉也沒繼續為難他,笑了笑就坐回原處,算是認可了卡卡西的回答。

這個問題讓節目當晚的收視率就爆了,節目組的導演和策劃樂到合不攏嘴,在後臺直呼“撿到寶了”。眾人以為這期節目的爆點也就到此為止了,然而不久之後,這一期節目竟然以另一種出人意料的姿態再次翻紅。

等到節目錄制結束後已經差不多是深夜了。部分觀眾還覺得意猶未盡,在觀眾席上久久徘徊不願離去。卡卡西還打算跟水門再說兩句話,但朔茂看起來像是要秋後算賬,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卡卡西只得抓起手機沖水門揚了揚,示意他晚點聯系,又以口型道了“晚安”,這才跟著他爸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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