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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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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跟陌生阿姨打麻將打到通宵,對花重錦來說,是一次有些離譜,卻又新奇的經歷。

傅琢祈收到回覆後,又發了些日常寒暄的話過來,花重錦翻過手機,沒有再看。

阿姨們很健談,一晚上時間,幾乎套出了花重錦大部分信息。

“小兩口過日子,哪兒有不吵不鬧的呢。”

花重錦說,自己是跟對象吵架所以趁出差出來散散心。

“就是,而且你家那個真不錯,吵架了還不忘給你發消息噓寒問暖。”

“是啊是啊,我家老頭子每次吵架都不低頭,還得我給他遞臺階。”

“小安啊,其實小兩口吵架,很多時候沒有誰對誰錯,一個遞了臺階,一個順勢下來,這就是婚姻之道。”

花重錦默默聽著,最後沒忍住,還是說:“……我們之間,互相欺騙了很多年。甚至到現在,我還是有事瞞著他。”

“出軌了?找小三了?”

花重錦搖頭:“那倒沒有。是工作,還有一些彼此家裏的事情。”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或者你對象出軌了呢?這要是出軌,我看架也別吵,直接離!”

“又不是出軌找小三,工作還有家庭的東西,隱瞞也只是因為不好開口說吧?我看你這孩子也是挺有主見的,怎麽這種事上這麽猶豫不決呢。”

“哎呀,年輕人的心情也能理解的啦。被瞞著確實會不開心,但吵過去就算了,又不是感情上的矛盾,都互相喜歡那麽久了,還是要多互相體諒的嘛。”

喜歡。

這就是問題癥結所在。

花重錦秉著求知的態度問:“阿姨們是怎麽決定下來,要跟叔叔過一輩子的呢?就沒有擔心,如果哪一天不喜歡了,不愛了?”

“那肯定還是擔心過的啊!可就算是擔心,也不能為了些還沒發生的事,就放棄喜歡他吧?哦,我胡了!”

“在過到明天之前,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我跟我們家你叔,一開始結婚的時候也沒想過能一直走到今天的。就把每一天過好,遇到事解決事,沒有的事,就別去胡尋思。這一天天過下來,就到現在了。”

“哦,所以你在擔心,如果哪天他不喜歡你了?”

花重錦默默洗牌,沒有回答。

上家的阿姨了然一笑:“還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孩。就算不喜歡了,那又怎麽樣呢?等他真不喜歡你了,你也不再喜歡他不就好了嘛。你們年輕人不是都挺拿得起放得下嘛。”

道理都懂,但花重錦依舊遲遲邁不出那一步。

阿姨們聊著他的事,也聊著她們自己的事,直到外面天亮。

“走了走了,回去睡覺了!”

“小安你要來我們家玩嗎?”其中一個阿姨發出邀請,“你叔可喜歡交朋友了。”

“不了,該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上班了。”花重錦謝絕了阿姨們的好意,一個人走回了小旅館。

小旅館的前臺今天換了個年輕女孩,打著呵欠,坐在搖椅上玩手機。

看花重錦回來,女孩擡手攔住他:“身份證登記了嗎?”

“登記了。”花重錦晃著手裏的鑰匙,“昨晚沒回來。”

女孩有些狐疑地看著他,直到昨天負責登記的人出來:“他昨天登記了。”

“哦哦,不好意思。”女孩這才點頭道歉,“最近查得嚴,入住的所有人都得登記。”

“恩,好。”

花重錦回了房間,躺在窄小的床上,聞著房間裏淡淡的塵土味兒,毫無睡意。

阿姨們以過來人的身份講了很多花重錦一開始就明白的道理,但很多事不是明白就一定能解決的。

長長舒了口氣,花重錦翻看手機,把昨天到後面未讀的消息看了。

其實傅琢祈也沒說什麽,只是叮囑了些遠行要註意的點,哪怕花重錦並不需要擔心那些。

“也不能為了些還沒發生的事,就放棄喜歡他吧?”阿姨的話猶在耳邊,花重錦想,那如果是註定發生的呢?

算了。

說是出來冷靜一下,到最後還是滿腦子傅琢祈傅琢祈,花重錦覺得自己簡直白跑出來。

開了手機聲音放在枕邊,花重錦還是決定睡一覺再說。

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天黑,叫了外賣直接送到小旅館,花重錦看著幾個未接來電,陷入沈思——他現在睡眠質量這麽好了?

有會議主辦方打來的,也有傅琢祈打來的。

花重錦給會議方回打過去:“抱歉,白天有事沒接到電話。”

電話那頭反倒連連道歉,又問:“那安總是什麽時候到?需要安排車接您嗎?”

“不用了,我明天直接到會場。”

“好的,您的房間也為您保留,如果您需要放行李的話,我們也可以幫您去放。”

“恩,麻煩了。”

掛了電話,花重錦看著傅琢祈的未接來電,還是沒有撥過去。

不過倒是看了傅琢祈發來的微信消息。

[狗男人:到了顏城。明天開會,後天回。]

[狗男人:顏城晚上有點冷,你那邊呢?]

明天。

花重錦筷子在飯盒裏攪來攪去,期待又擔憂著明天的到來。

可明天依舊會照常到來。

花重錦換上自己帶來的黑西裝,頭發全部梳上去,帶著行李箱去前臺退房。

“咦?”前臺女孩楞了一下,“啊,是你啊,差點沒認出來。”

把身份證遞過去,花重錦說:“退房。”

前臺一邊辦著退房手續,一邊隨口說:“今天穿這麽正式,去結婚啊?好了,身份證收好。押金一百塊是退你現金,還是掃碼?”

“掃碼吧。”花重錦遞過手機。

“OK,轉過去了。”前臺又看了他一眼,感慨,“你都工作了啊,昨天看你,還以為是個學生呢。”

“恩”了一聲,花重錦收起手機,拖著行李離開。

*

“您好,請這邊簽到。”

花重錦過去在簽名簿上簽下“安辭”兩個字。

“安總,您的行李要先放回房間嗎?”

把行李箱遞過去,花重錦點了點頭:“麻煩了。”

“您客氣。”對方帶著行李走了,沒幾分鐘又回來,把房卡遞給他,“安總,這是房卡。”

“謝謝。”收好房卡,花重錦微微一笑,問,“會議廳往哪邊兒去?”

接待楞了一下,指了個方向,等人走了,才小聲跟身邊人說:“哇,這個安總也太好看了吧!”

“之前聽說一直不露面,還以為是個中年人,沒想到這麽年輕。”

“我聽說瑾城那個傅總也很年輕很帥,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照片,不知道本人有沒有那麽帥。”

“不好說哦,現在財經雜志都會精修圖了,跟娛樂圈有一……您好,請這邊簽到。”

看著那人簽下的三個字,接待等人走後小聲驚呼:“跟照片差不多哎!瑾城不愧是大都市,好多年輕帥哥老總啊!”

“不過還是安總好,沒什麽緋聞纏身。就是人真的太神秘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出席吧?之前好像都是叫姜總替的。”

“傅總的緋聞不是也辟謠了嗎?一直都是他老婆,還挺專情的。”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只是緊急公關?”

“警方也能幫忙公關嗎?”

“只是把情人說成老婆而已,也不是多大事吧?”

花重錦並不知道即便在顏城,自己那點兒八卦依舊有人討論,只是應付著那些交際。

“是的,一直有別的事沒能出席,之前都是姜姐替我。”

“恩,以後也會多多參與進來的。”

“還要各位前輩多提點,畢竟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我都還只是個新人。”

花重錦還在努力應付,對面的中年男人突然看向門口,笑著伸手招呼:“傅總來了?好久不見!傅總最近真是……”

背對著門口,花重錦沒有轉身。

傅琢祈一進門,就看到那邊站著的身影有些眼熟,像小狐貍。

但與會名單上並沒有小狐貍的名字,傅琢祈還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

直到中年男人跟自己熱絡地客套完,轉頭又去喊那人:“哎,安總正好也在。兩位都是瑾城的英年才俊,之前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花重錦本想趁機溜走,只是聽到傅琢祈的聲音,頓住了腳步。

這一頓,溜走的機會也被頓走了。

沒辦法,花重錦只能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傅琢祈。

“兩位……之前沒見過?還以為兩位都是從瑾城來的,應該認識呢。”中年人楞了一下,想起安辭之前都沒公開露面,趕緊拉著兩人介紹,“這位是傅琢祈,傅總。雖然是接手家族企業,但傅總年紀輕輕就讓傅氏集團的市值增了很多,是個很厲害的人;這位是安辭,安總,白手起家,想必二位應該很有共同話題。”

花重錦看著傅琢祈的表情,隨著中年男人的介紹一點點沈了下去,心想,他果然是生氣的。

卻見傅琢祈勾起嘴角,主動迎了過來,伸出手:“安總?初次見面,久仰大名。”

“……幸會。”花重錦垂下眼,躲開他的視線,與他握手。

然而傅琢祈握住之後,便不肯松開。

花重錦詫異擡眸去看他:“……傅總?”

“我與安總一見如故,聊聊嗎?”

中年男人見狀趕緊說:“正好,我得去找其他人了,二位可以趁會議開始之前熟悉一下。”

“好的。”傅琢祈盯著他的雙眼,微微一笑。

“傅琢祈,你放開我!”等到中年男人離開,花重錦才低聲斥道。

傅琢祈松開他的手,下一秒卻又換了只手拉住他:“來這邊。”

出了會議室,找了個無人角落,傅琢祈站定,卻沒有松開手。

但花重錦這次用力掙開,往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了半臂距離,轉身看向窗外。

“安總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傅琢祈也沒有再去拉他。

在他轉過身來,自己看清那張無比熟悉的臉的一瞬,傅琢祈是生氣的,非常生氣。氣到想要把人拉到樓上房間,拽著他的衣領,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明知會在這樣的場合與自己遇到,卻不肯提前告訴自己,他的身份。

不過傅琢祈的火氣很快消散下去,在看到那雙睡鳳眼下遮不住的青黑時。

他也在困擾嗎?傅琢祈不知道時至今日,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沒有。”花重錦垂在身側的手緊張地握成拳。

即便早就知道會有見面的時候,即便早就知道局勢會成為這樣,即便早在腦海中模擬了幾十上百次兩人見面時自己該說什麽。

但,花重錦一個字都說不出。

“如果安總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我倒是有些話,想跟安總說。”

“……什麽?”

“我夫人離家出走了,如果安總見到他,可以幫我勸勸他,早點回家嗎?”

會議快開始了,主辦方的人發現兩人不在,只好出來找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傅琢祈在說話。

“我很想他,不知道他這幾天,有沒有一點想我。”

臥槽!主辦方的人心裏頓時五雷轟頂。

這是什麽情況?!

傅琢祈要找他老婆,怎麽會要安辭幫他轉達?安辭之前不是都不露面的嗎?怎麽會認識傅總他老婆?

等一下……

一個不太健康的想法從主辦方人的腦海裏冒出。

——傅總他老婆跟他鬧離婚,澄清了不是因為傅總出軌,難道是……傅夫人出軌了?而且,出軌對象還是瑾城新貴的安辭?

也難怪剛剛兩個人見面的時候,遠遠看起來,氛圍就有些不太對。現在還單獨出來聊天,說這種話……真是越想越有。

“抱歉,既然他不想見你,肯定有他不想見的理由。這話,我不能幫你帶。”

“是嘛。那就不帶那些話了,只麻煩安總幫我帶另一句吧。”

“什麽?”

“如果他再不回我的消息,我會和之前說的一樣,親自去找他。”

“最好不要。他既然不想見,傅總又何必強人所難?”

“那安總是覺得,我該一直放他在外面任性嗎?我不像安總,可以忍受跟喜歡的人分開那麽久……”

喜歡的人。

花重錦發現,自己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內心的悸動完全無法自控。

以為這兩人要一言不合吵起來,在旁邊偷偷圍觀的人趕緊站了出來。

“二位,咱們會議要開始了。您看是不是……”

“好的,我們馬上進去。”傅琢祈中止了對話,轉頭看向花重錦,“會議後,我會再來找你。”

“……隨你。”花重錦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

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會議室,這人趕緊拿出手機,給在瑾城的朋友發消息。

[救命!有沒有人知道!你們那兒的那個傅總跟安總,是有什麽過節嗎?]

[這倆人狀態好不對勁啊!怎麽劍拔弩張的!]

*

開會是一件非常無趣的事,之前花重錦跟著傅琢祈去南城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低著頭在自己的本子上隨手寫寫畫畫,神游天外,等回過神,花重錦發現,自己竟然在紙上寫了一串傅琢祈的名字。

花重錦:……

兩小時的會議結束,花重錦起身,把寫滿傅琢祈名字的紙團成一團,正準備扔進門口垃圾桶裏,卻被攔住了。

“記著這麽重要會議內容的紙,還是不要扔了吧。”傅琢祈站在旁邊,笑著看著他。

因為同來自瑾城,兩人的位置緊緊挨著,傅琢祈在會上就已經發現了,他在紙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看著傅琢祈從自己手裏拿走紙團,花重錦慌了起來。

絕對不能給他看到上面寫了什麽!

立刻伸手把紙團搶回來,花重錦踩下垃圾桶的蓋子開關,飛速把紙團扔進去。

“會議內容我都記住了,用不上筆記。”

“哦——是嘛。”傅琢祈低笑,“我還以為,安總的紙上是寫了什麽不想被我看到的內容,所以才急著扔掉呢。”

“傅總真會說笑,”花重錦覺得他在詐自己,於是面不改色道,“誰會在會議上寫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是嘛。我還以為,安總是在紙上寫了心上人的名字,原來是見不得人的內容啊。”

他知道自己寫了他名字?!

花重錦瞳孔地震。他看到了?!

遠處的人看著門口遲遲沒有離開的兩人,打開了群聊。

自己在會前問的問題,已經有很多人回覆,但幾乎都是說“這倆人壓根沒交集”的。

沒交集?怎麽可能!

[你們收集情報的能力不行啊!這倆人真的有問題!]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安辭他睡了傅琢祈的老婆?]

群裏頓時炸了鍋,滿屏的問號。

那人把自己聽到的跟看到的全都發了出去,一擡頭,門口的兩人已經離開了。

花重錦掏出房卡開了自己的房門,看著身邊人,擋住了門口位置。

“傅總這是在做什麽?”

“既然安總不想幫我傳話,那我只好自己來找我的小狐貍。”傅琢祈看著他,笑問,“安總總不能攔著我來我見我夫人吧?”

花重錦:……

遠處有人說話聲傳來,似乎是其他開完會要回房間的人。

傅琢祈看著他,繼續說:“或者,安總答應替我轉達那句話了?”

“哎,這不是傅總跟安總嗎?”已經有人走了過來,看到兩人,好奇地問,“這是準備討論會議的心得嗎?”

“不是,說點私事。”傅琢祈搶先開口,“安總,我們進去談吧。”

花重錦不想單獨跟傅琢祈相處,但他更不想被其他人聽到兩人的對話,在一眾好奇的目光下,只能放傅琢祈進門。

一進門,傅琢祈就把人壓在了門上。

“傅……唔!”

花重錦本來沒覺得他們這幾天沒見有多久,可當那股清淡的草木香湧入自己所有感覺器官時,他便不想推開。

汲取夠了小狐貍的氣息,傅琢祈才松開他,有些惡劣地開口。

“這裏房門隔音效果可不好,若是太大聲,外面的人可就都聽到了。”

“你!”花重錦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傅琢祈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搭,在他耳邊輕聲說:“阿錦,我想你了。”

花重錦想要推人的手頓住:“你……不問我?”

“問什麽?”

“安辭……的事。”花重錦的手,最後還是輕飄飄地落在了傅琢祈後背。

看起來就好像擁抱住他一樣。

“你想說嗎?”察覺他的小動作,傅琢祈嘴角高高揚起,伸過手去環住他的腰。

好像瘦了些。傅琢祈想著,又用手丈量了下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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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今天在會議室看到人的時候,傅琢祈就像這麽做了。

黑色西裝把人襯得成熟了不少,而外套收腰的版型把他的腰襯得格外纖細。但傅琢祈知道,這看似纖細的腰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不想說就算了。”傅琢祈起身,把人朝屋裏拉去,“提前過來這兩天,住在哪兒了?有沒有好好吃飯。”

“傅琢祈……”花重錦內心五味雜陳地看著他,喊了他的名字,卻又不說話。

傅琢祈聞聲回頭看他:“怎麽了?”

下一秒,卻被人直接推著坐在了床上。

“來做吧。”花重錦擡手松開自己的領帶,跨坐在他腿上,主動吻過去。

傅琢祈雙手掐住他的腰,微微往後撤身:“你又在不開心。”

沒有親到人,花重錦眉頭一皺,解下來的領帶又掛到了傅琢祈脖子上,拉著領帶把人拉向自己。

“少廢話。不做的話,你就回去自己房間吧。”

雖然不知道他又在為什麽事不高興,但傅琢祈還是認輸,主動親了他一下。

花重錦的領帶和傅琢祈的最後一起掉落在地,彼此糾纏的樣子,像極了它們此刻在床上的主人。

傅琢祈發現,小狐貍好像很喜歡在上面,之前幾次是這樣,今天還是如此。

不過今天他的手腕並沒有被束縛,雙手掐在那纖細的腰肢上,不多時便留下兩道淡淡的紅痕。

一次過後,花重錦半撐著身子,趴伏在他身上平覆著呼吸。

傅琢祈卻抓著人顛倒了位置,把人壓在了身下。

花重錦還沒回過神,便被抓著腰擺成了跪趴的姿勢:“你……”

“現在結束,還早了點。”傅琢祈看著腰上兩道紅痕,眼裏滿是欲||色,雙手再次掐上那個位置,一次次拉著人撞向自己。

“唔……傅琢祈……你,你瘋了!”花重錦手指緊緊抓著床單,看著指縫間被聚起的深色床單很快又從指間溜走,“太快了……”

“不是你邀請的嗎?”傅琢祈低頭,一口咬在他後頸上。

“我……我不是……”

“不是什麽?”舔舐著那個牙印,傅琢祈又咬住了他的耳尖,“自己爽過了,就想趕我走了?”

他有些恨恨地想:不是你撩撥的嗎?不是你說不做就離開的嗎?現在反悔,已經晚了。

真想就這麽把人拴在身邊,一次次、一遍遍地把那些自己不愛聽的話,撞碎到不成字句。

然而在看到床單上暈開的水漬後,傅琢祈還是停下動作,把人拉起來。

“怎麽哭了?”

看著那雙紅通通的睡鳳眼裏還在無聲地落淚,傅琢祈一下就認了輸服了軟。

“別哭了,”輕輕吻去鹹澀的淚,傅琢祈又在他唇上一下下輕啄,“是我不好。你不想做就算了。”

說著,傅琢祈就要退出。

而花重錦卻拉住了他。

花重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哭了。

或許是總開不了口的話在心裏堆了太多,或許是邁不出去的一步太沈重,亦或者只是淡出生理上的想要流淚。

“……繼續。”

看著這樣軟下脾氣,任由自己擺弄的小狐貍,傅琢祈覺得自己是真的栽了。

無論是這樣的他,還是那總是有著許多秘密而變得尖銳的他,自己都好喜歡,喜歡得有些懊惱,自己比他早出生六年。

地上的手機響了三次,傅琢祈才翻身下床撿起來:“是主辦方的電話。”

花重錦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接過手機,正準備接通,那邊卻掛斷了。

不過很快又重新打了過來。

“安總您好,打擾了。”

“恩。”花重錦輕應了一聲。

傅琢祈坐到他身邊,擡手理了理他淩亂的頭發。

原本定過型的頭發被汗水浸透,此刻已然亂做一團,額頭上還沾著剛剛沒來得及擦的汗珠,脖頸上更是被淋漓一片。

“待會兒晚飯在一樓餐廳……”

“抱歉,我就不去了。”花重錦聲音有些啞。

那邊趕緊問:“是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不用。晚飯就不用留我的位置了,我有其他安排。”

“好的安總。”

就在電話掛斷前,傅琢祈的手機也響了。

是主辦方的人打來的。

這邊花重錦掛斷後,傅琢祈才接起了電話。

也是晚飯通知。

“抱歉,今晚有事,我也不去了。”

電話那邊楞了一下:也?還有誰不來了?

但對面的人沒敢問,只是說:“好的,傅總。”

等掛斷電話,打電話的人跟同事一交流,才發現,安辭也拒絕了今晚的晚宴。

“什麽情況?”

“不知道啊!”

“剛剛我給安總打電話,臨掛斷前,好像聽到有另一個手機響了。”

“不會是傅總的吧?那會兒我倒是剛給傅總打過去。”

“啊?這倆人……?”

花重錦等傅琢祈掛了電話,看著他問:“你幹嘛不去?”

“沒有去的理由,但有不去的理由。”

什麽理由?花重錦覺得,傅琢祈的理由肯定不是什麽很正經的,幹脆也就沒問。

“幫我從行李箱裏拿個東西。”

傅琢祈聽話地過去打開了他的行李箱:“拿什麽?”

“煙。”

皺了皺眉,傅琢祈還是把裏面沒拆開那盒煙拿了出來,走過去遞給他。

床頭櫃上的盒子裏放著打火機,花重錦拆開煙盒,叼出一支點上,慢吞吞吐了個煙圈。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

“是幾歲的時候來著?不記得了。”彈了彈煙灰,看著傅琢祈皺起的眉,花重錦壞心思地沖著他的臉吐了個煙圈,“像傅總這樣的好孩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人讓你碰過這種東西?”

不是沒人讓自己碰過,只是他自律,拒絕了。

花重錦看著他,突然笑了:“怪不得人常說‘事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感覺確實跟平時抽的不一樣。”

“你有癮?”

“不算。”花重錦很快抽完一支,在煙灰缸裏拈滅後,倒是沒有再抽第二支,“只是心煩意亂的時候想要抽一下。”

“既然沒有癮,就戒了吧。”

“你不喜歡。”不是疑問,是肯定。

傅琢祈卻道:“不是這個理由。”

但卻也沒有給出那個他真正的理由。

花重錦拉了拉被子,蓋過自己腰上紅痕,突然開口:“傅琢祈。”

“恩?”

“我想說了。”花重錦直直看進他的眼裏,“你還想聽嗎?”

點了點頭,傅琢祈沒有說話。

從煙盒裏摸出第二支,花重錦點上,卻夾在指間,沒有抽。

“我媽姓安,她自己說她叫安逸。但她的身份證上不是這個名字,那上面,她叫安招娣。”

在農村,真是屢見不鮮的事。傅琢祈想。

“但是她一直不喜歡那個名字,所以她對外一直說,自己叫安逸。我問過她,為什麽要叫安逸。她說,她這輩子過得太苦了,她想,是不是叫一個好名字,人生就能變得安逸一點呢?可惜,人的命,也不是一個名字就可以決定的。”

對於小狐貍母親的事,傅琢祈知道不多。他曾經想過要去調查一下,但又覺得,或許小狐貍並不想讓人知道,最後還是作罷。

“後來有了我。我生物學上的外公跟舅舅一直管我叫‘野種’、‘雜種’,不肯給我上戶口,她就給我取了‘安辭’這個名字。她說,辭這個字有擺脫的意思,希望我可以擺脫她擺脫不掉的那些苦難,可以擺脫那個鬼地方,可以擺脫那些吸血蟲……如她所願,我真的擺脫了所有。”

花重錦說這些的時候,並沒有落淚。

可傅琢祈覺得,他在哭。

“從我想要搞垮花盛昌開始,我就著手準備,捏造了‘安辭’這個身份,利用境內外的一些信息差,讓‘花重錦’跟‘安辭’在外人看來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花盛昌認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個黑戶,他也從來沒問過我以前叫什麽,只是自己擅自選了這個名字,給我上了戶口。”

這些話,之前也跟幹爸幹媽說過,第二次提起,花重錦也沒了什麽情緒起伏,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也要多虧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名字,不然那時候,我還得想個別的名字來用,才能瞞過他去。我可沒有我媽媽那麽強的取名能力,要是讓我自己取,我或許給自己取名叫二狗也未必。”

花重錦說到這,突然笑了起來。

傅琢祈擡手按在他的嘴角:“不想笑可以不要勉強自己笑。”

嘴角一點點下落,最後恢覆到面無表情,花重錦拉下他的手。

“傅琢祈,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點。”

“我們,從始至終,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是帶著父母的期許出生,在他們的愛裏長大的天之驕子,我只是一個不擇手段的陰暗……”

“我知道你不是。”傅琢祈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世界,那就是我們都在的世界。”

“傅琢祈,你根本不懂……”

“是你不懂。我喜歡你,在明知道你並不是那個純良小白花的情況下,我喜歡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知道你的手段並不是多麽光彩,我知道你心裏充滿著仇恨……現在,仇已經報了,你可以放下那些對你而言或許不堪的過去。”

花重錦呆呆看著他,沒有動作,連眼都忘了眨。

“你才二十四歲,你的人生還有很長很長,你有未來。就算是為了你的母親,她應該也不希望覆仇之後,你的人生還活在過去的陰影裏吧。”

花重錦依舊沒有回答。

傅琢祈微微嘆了口氣:“覆仇撐起了你人生的前二十年,那從現在開始,可以讓我的喜歡,撐起你人生未來的每一天嗎?如果你不喜歡花重錦這個名字,明天回去瑾城,我陪你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安辭。對我而言,你叫什麽名字,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喜歡。”

“喜歡……?”花重錦小聲重覆。

“是的,喜歡。”傅琢祈說,“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想法設法讓你……花總發起了這場聯姻,喜歡到想對你使壞,想要逼出你更多的一面。”

花重錦又沈默了。

點燃沒抽的那只煙早已滅掉,但剩下的一截還夾在花重錦指間。

傅琢祈從他手裏抽走那一截煙頭,扔進煙灰缸,傾身過去抱住了他。

“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承認你的喜歡,就只讓我喜歡你。就算哪天,你擔憂的事發生了,你也不會輸。”

花重錦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猶豫了許久,還是把手貼上了傅琢祈的後背。

“那我……真的不會喜歡你哦。”

“恩。”傅琢祈輕笑,“你可以一直不說喜歡我,我不介意。”

反正喜歡也不一定要靠說來表現。

“我也不會像那些全職太太一樣……”

“就算你想,我也不會讓你那樣做。你可是把所有人蒙在鼓裏的安總啊。瑾城發展需要你。”說著,傅琢祈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身份,姜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恩……也沒有很早,是我讓她來瑾城之後,她慢慢猜出來的。”花重錦說,“你那天晚上跟我說,你對我的了解比我以為的要多,我以為,你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畢竟安辭這個人一直在幕後,又有姜總信誓旦旦說,安總一直在南城,我根本沒往你身上去想。”但知道之後,傅琢祈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猜。

“那天你說讓我陪你來開會,我就意識到,你好像並不知道。本來……是該跟你說的,可那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花重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依舊空空的,卻好像被什麽填滿了一樣。

“不怪你。”傅琢祈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是我太遲鈍,其實你留了很多線索的。”

“我本來想……如果今天見到面,你很生氣,順勢答應離婚,我就可以……”

見他還在提離婚,傅琢祈直接打斷:“沒那個可能。我說過的,我是絕對不會答應離婚的。雖然在會議室見到你的那一刻,確實很生氣。”

“是嘛。”

“只是看到你這裏,”傅琢祈手指點在他眼下青黑上,“又不忍心了。你這幾天,也在困擾吧?”

花重錦沒有回答,只是擡頭看著他:“傅琢祈,為什麽是我呢?”

“如果跟你說了什麽理由,那一定是騙你的。”傅琢祈笑著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你。只是那天,我在二樓露臺看到了全部,看著你沖那個徐少爺笑得挑釁,就對你有了濃厚的興趣。從那以後,我一直在關註你。”

“一直……?”花重錦有些意外,“我一點兒也沒察覺。”

“因為,我不希望你知道我在關註你。”傅琢祈說,“你總是很警惕,如果早早被你發現,或許,我們之間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我只會成為你那麽多敵人裏的一員。”

想了想,花重錦覺得,他說得對。

如果自己早就知道,有那麽一個人不僅知道自己的真面目,還一直盯著自己,那自己肯定要以為,這個人想要以此來要挾自己,自然就會把人歸入要覆仇的人裏面去。

而傅琢祈的選擇,讓自己並沒有註意到過他,等開始註意,已經是聯姻後,很多事情都已經變得不一樣。

“……你還挺懂的。那後來結婚了,為什麽還要裝不知道耍著我玩?”

“我要是不裝,你就會被嚇跑了。”傅琢祈彎起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即便是讓你心動之後的坦白,不還是把你嚇跑了?”

花重錦:……

“你到底,都了解些什麽?”

“本來可以說‘所有’,但有了安總這一出,倒是不敢保證了。”傅琢祈話是這麽說,但笑得無比寵溺。

他不在意自己的欺瞞。花重錦想,是真的不在意。

“那,回去後幫我找個搬家公司。”

“恩?”傅琢祈聞言緊張起來。

“把酒店的東西,都搬回去吧。”花重錦說著,撇開視線,“那家酒店還挺貴的,一天一兩千,我還挺心疼錢的。”

聽到是搬回家,傅琢祈松了口氣,笑著打趣他:“沒關系,安總那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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