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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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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花盛昌自然是看了合同才來的。合同上確實明確寫了,如果生產線因為必要原因停產檢查維修,合同期限不會順延,也不會對於檢修期間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

這點兒當時花盛昌的律師也提過,但,那時候花盛昌哪兒想過,會有公司停產檢修一停就是兩個月啊!

而且當時為了聯姻,得到傅琢祈的資金支持,花盛昌明知道合同上這點可能會被人鉆空子,但還是沒有提出問題,就這麽答應下來。

“是的,合同上確實這麽寫了。”傅琢祈聲音微微上揚,“伯父可是還有什麽疑問?”

“是這樣的,琢祈。”花盛昌話也不敢說得太過,畢竟現在花家還要仰仗傅琢祈,“這個事吧,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現在花家的情況,你也清楚。A線停產兩個月,對平升制藥來說實在是太久了,這兩個月下來,平升制藥的虧損,花家現在可能也撐不下來……”

“伯父,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但是……”

傅琢祈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敲門的助理給打斷了。

助理端著一杯茶一杯咖啡進來,把茶放到了花盛昌面前,咖啡則直接遞到了傅琢祈手裏。

“謝謝。”

明明是後給的傅琢祈,倒是傅琢祈先道了謝。

花盛昌楞了一下,才對著助理敷衍地說了句“謝謝”。

等助理離開,花盛昌一臉焦急地等著傅琢祈後面的話。

傅琢祈也沒有急著繼續,反倒是先喝了口咖啡,才繼續道:“但是,賠償的事,於公於私都不可能的。於公來說,神農生物的合作公司有很多,大家的合同都是一樣的,如果給您破例做了合同外的賠償,那其他合作商那裏要是知道了,這事兒很難辦,伯父您也能理解吧?”

花盛昌當然能理解,但:“咱們是一家人,就算你做了,他們也沒法說別的。”

“於私而言,A線停產兩個月,神農生物的損失並不比伯父您少多少。”傅琢祈一副難辦的模樣,“您之前說要開發樓盤,資金周轉不開,我幫您補上了;您要競拍那塊地皮,資金不夠,我也幫您出了一些。現在我門這邊也承受不起太大的損失。”

“既然這樣的話,那兩個月的時間,真不能再短一點?”

“不能。伯父您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也很難辦,如果有辦法能縮短時間,怎麽會不去做呢?”

花盛昌看他說得篤定,隱約還透露出一絲為難的意思,再加上傅琢祈又把之前資金的事拿出來說,一時間也沒法再繼續後者臉皮說下去。

最後,花盛昌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茶,嘆了口氣:“哎——既然你們也很為難,這事兒就這樣吧,今天就當我沒來過,耽誤你時間了。”

“沒事的伯父。”傅琢祈禮貌一笑,“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畢竟現在制藥業也不好做,最近聽說瑾城又新註冊了家制藥公司,經營範圍跟平升制藥有很多重合。”

提起這個,花盛昌又嘗嘗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那家公司也是夠絕的,明明廠房都還沒蓋,就已經開始到處去別家公司挖人了!有本事自己招人,到處挖人墻角算什麽!”

“伯父也別太焦慮,”傅琢祈安慰道,“您也說了,對方廠房都沒蓋,說不定只是家套了殼的皮包公司。再說了,平升制藥也是老品牌,藥業不比其他行業,新品牌對老品牌的沖擊其實也沒有那麽大。畢竟論技術、知名度、人脈,老品牌都是優於新品牌的。”

這家公司註冊的時間跟經營範圍都太過蹊蹺,再加上,花盛昌雖然說著“到處去別家公司挖人”,其實好像也只挖了平升制藥的人去。

後來,傅琢祈又打聽到,搶了花盛昌看中那塊地皮的人,就是這家公司的老板。所以,傅琢祈有段時間,以為這家公司幕後的人會是花重錦這只小狐貍。

但最後傅琢祈發現,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姓姜,是個外地人,據說是從南城來的。南城雖然叫南城,卻是一座極北的城市,跟花重錦過去生活的江城隔了近千公裏。

這人在來瑾城之前似乎也沒有到過江城,來瑾城也是第一次。所以,小狐貍應該沒有什麽機會結識到這個人。

但如果不是花重錦,傅琢祈也想不到,還會有誰對花盛昌有這麽大的恨意——總不能這個姜總,也是花盛昌的私生子女?

想到這,傅琢祈忍不住打量著花盛昌。

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經商天賦在整個瑾城算是高的,可惜為人太作,為了跟司茹雲做對,這些年沒少做一些錯誤選擇,也導致了花家走至今日的田地。

——這樣的人,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子女?

聽了傅琢祈的安慰,花盛昌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你說得對,平升制藥怎麽也算是幾十年的老廠,就算不是皮包公司,新廠新藥能不能獲批都是個問題!”

“是這個道理。”傅琢祈點點頭。

花盛昌終於站起身:“琢祈啊,跟你說說話,我這心裏就舒坦多了,有時間多來家裏吃吃飯,鶴瑄很多公司的問題也想跟你討教討教。”

大概是傅琢祈最後那番話說到了他心坎裏去,花盛昌這會兒也忘了自己一分賠償都沒討到的難受,臉色比來時好看了不少。

“再說吧。”傅琢祈也跟著起身,送他出門,“阿錦馬上開學了,以後時間也不知道還多不多,有時間我們會回去吃飯的。”

“哎呀,阿錦沒時間,你自己回來就好。”花盛昌說,“這孩子學的是中文,你跟鶴瑄聊公司的事,他也插不上多少話,回不回來都一樣。”

助理前來送客,恰好聽到這番話,頓時八卦地豎起耳朵,希望多聽點。

“不會插話不是正好嗎?”傅琢祈輕哂,“伯父應該也沒想讓他繼承您的公司吧?”

“嫁出去的閨……兒子潑出去的水,再怎麽說,他現在也算是傅家的人,回花家算是客。”花盛昌並沒有察覺傅琢祈話外的意思。

不過為了討好傅琢祈,花盛昌還是說:“當然,該給他的股份跟錢,自然是少不了的。就安心讓他做你們傅家的兒媳婦就好。”

“伯父真是考慮周到。”傅琢祈又哂笑一聲,“我後面還有會要開,就不送伯父到下面了。周助,麻煩幫我送伯父下去。”

“好的,傅總。”助理聽了個心滿意足,立刻點頭。

花盛昌也順勢客套了兩句,跟著助理一起上了電梯。

“你是琢祈的助理吧?”花盛昌問。

助理點點頭:“是的,花總。”

“之前鶴瑄在這裏實習的時候,是不是做得挺好的?”花盛昌語氣裏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跟花鶴瑄當過幾天“同事”的助理頓時垂下眼皮:“是的,花二少……挺努力的。”

比起花重錦那個軟趴趴的老板娘來說,助理其實更不喜歡花家另外的父子倆。畢竟他們老板娘只是脾氣溫吞到有些氣人而已,但這父子倆真的是……又蠢又自大。

助理覺得,花鶴瑄倒是跟花盛昌像極了父子,顯得花重錦那朵嬌弱的小白花,更不像一家人了。

得到了助理的附和後,一直到上車前,花盛昌都沒有停下對花鶴瑄的誇獎,臨了還沒忘拉踩一下花重錦。

“我家老大就不行了,什麽也不會,不過還好嫁的也不錯,你們傅總真是瑾城年輕一代裏最優秀的。”

助理出於禮貌又附和了兩句,趕緊把花盛昌送上了車,目送車轉頭離開後,立刻長出一口氣。

在傅總手下工作,真幸福啊!助理由衷感慨,雖然傅總這次停產的決定現在看來還是莫名其妙。

“離開前,花總還說什麽了嗎?”助理回來後,並沒有會要開的傅琢祈隨口問。

助理便把花盛昌那些話大概覆述了一下。

聽到最後對花重錦的評價後,傅琢祈手裏的筆頓了頓,藏住了嘴角笑意:“知道了,你去忙吧。”

真不知道,花盛昌發現自家出現的問題,都是那個“什麽都不會,只是嫁得好”的大兒子做的之後,會是個什麽心情。

*

在察覺自己可能是有了耳蟲效應後,花重錦覺得,也可以讓傅琢祈也產生同樣的效應。

——由於傅家的神農生物突然停產維修兩個月的消息傳開,現在整個瑾城豪門圈都在討論,花重錦是不是哪裏沒做好,被傅琢祈給討厭了。

就連《瑾言》節目,也一連討論了兩天,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還繼續這個話題。

花重錦把這兩天的節目全聽完了,最後決定,自己應該做點什麽,讓這群人發現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傅琢祈”,一傳十十傳百,不僅自己表現得“喜歡傅琢祈”,也要讓傅琢祈從更多人口中聽到這個“事實”。

所以,做點什麽呢?

花重錦一邊收拾著明天開學報道要帶的東西,一邊隨手刷著朋友圈。最近雲婷專業的同學正在熱戀,大概是小情侶出游,一天七八條秀恩愛的朋友圈。

頓時靈光一閃,花重錦意識到,自己也可以發朋友圈啊!

訂了今晚晚餐的外賣,收拾好“罪證”扔掉後,把外賣擺盤,花重錦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片,P樂一下,還加了卟靈卟靈的濾鏡特效,往朋友圈一發。

【給祈哥哥做了愛心晚餐,等他回家。[圖片][圖片][圖片]】

很快,這條朋友圈就收到了一堆點讚跟回覆。

【雲婷:???行,屏蔽了。】

其他的同學們回覆的倒是都是些諸如“吃到了狗糧”和“哇你對象好幸福”的敷衍標配語句。

花重錦有些意外的是,花鶴瑄竟然也來評論了。

【hhx:傅哥今晚上不回去吃,他沒跟你說嗎?】

花重錦雖然不合群,但好友裏還是有整個圈子裏的少爺小姐們的。所以花鶴瑄這條評論,那些人也都是可以看到的。

很快,就有其他人回覆花鶴瑄。

【李世奇回覆hhx:哈哈哈哈哈兄弟,咱們悄悄看戲就好,不要拆穿他。】

【錢億回覆hhx:你說你,這麽直白說實話,把你大哥氣哭了怎麽辦?】

【孫德回覆hhx:你哥已經夠可憐的了,最近跟老公吵架,還被你爸罵,你還給人家傷口上撒鹽,嘖嘖,幹得漂亮!】

【趙珍珍回覆hhx:二少是個實在人,有話絕不彎彎繞繞。不像有些人,偷偷摸摸想秀不存在的恩愛,結果當場翻車。】

這群人既是回覆花鶴瑄,也是故意說給花重錦看的。畢竟只是想象一下花重錦難過的樣子,他們就能樂得笑出聲。

可惜屏幕這邊的花重錦也只是嗤笑著看完了這些對自己而言,毫無殺傷力的留言。

傅琢祈不回來?那正好。自己一個人在家還更自在呢。花重錦直接一邊就著這些評論,一邊吃起了外賣。

雲婷本來是打算屏蔽花重錦朋友圈的,但最後還是沒屏蔽,於是也就看到了下面那一長串冷嘲熱諷,頓時坐不住了。

【雲婷回覆李世奇:誰家悄悄看戲還叫這麽大聲啊?我家狗都知道在“悄悄”的時候學會閉嘴。】

【雲婷回覆錢億:氣哭?那倒是真有可能。畢竟阿錦學中文的,看到你們這種連嘲諷都不會使用高級修辭語法的水平,確實容易氣哭。】

【雲婷回覆孫德:可憐?跟對象吵架的前提是有對象,你連跟你吵架的對象都沒有,豈不是更可憐?】

【雲婷回覆趙珍珍:翻車的前提是乘得上這輛車,有人想怕不是想乘都排不上號,酸得要命。】

傅琢祈給花重錦設了個特別關註,所以對方一發朋友圈,自己就收到了提示。

發的什麽呢?再點開之前,傅琢祈其實並沒有什麽期待。

畢竟他加花重錦好友有一段時間了,從來沒見過他發朋友圈。而且往前翻,即便花重錦開了全部可見,整個朋友圈裏也沒幾條內容,基本都是“跟婷婷吃了XX、喝了XX,很開心”一類的小學生秋游日記。

對於雲婷能在花重錦的朋友圈占據全部江山這件事,傅琢祈多少還是有些吃醋的。

所以當傅琢祈點開朋友圈,看到花重錦發的內容時,感到了一絲驚喜。

即便知道,小狐貍是故意發給那群人看的,傅琢祈也還是開心的。

直到點完讚的傅琢祈,看到了評論裏的一長串陰陽怪氣,以及雲婷的回懟。

——今晚有個臨時飯局,是市裏的領導組織的,說是最近瑾城進駐了不少年輕企業家,要給瑾城註入一些新鮮活力,讓他們這些本地年輕企業家們跟這些新人一起互相認識一下。

這種局既是賣領導面子,對自己發展也有助力,傅琢祈自然也就答應下來。

他本來打算待會兒再跟花重錦說的,反正小狐貍的晚飯也是訂的外賣,自己早說晚說也沒什麽區別。只是他沒想到,會有朋友圈這個事。

看著雲婷再次以保護者的姿態,幫花重錦挨個對了回去,傅琢祈想了想,單獨評論了一條。

正吃著飯,花重錦朋友圈又彈出多條新消息的提醒。

然而一點開,提示那裏最新的,卻是那個白色的狐貍頭像,花重錦有些意外——傅琢祈竟然已經看到自己的朋友圈了?甚至還給自己點讚回覆了。

這麽閑的啊。

點開提示,傅琢祈的評論在最上面顯示了出來:【抱歉,本來打算忙完再跟你說的。今晚有個飯局,可能會很晚才回家,不用等我,早點休息,明天開學記得定好鬧鐘。】

他這回覆……簡直跟朋友圈裏那對小情侶一樣,看起來黏黏糊糊,好像……好像他們兩個真的是情侶一樣。

“嘖。”花重錦看著回覆咋舌,心想,這人怎麽比自己還會演啊。

想了想,花重錦放下筷子,打字回覆:【知道了。祈哥哥今晚要喝酒嗎?】

回覆剛發出去,花重錦就收到了傅琢祈發來的聊天消息:【應該會喝酒,會有司機送我回去,不用擔心。】

【好的。那,祈哥哥你大概幾點回來?】他看網上有賣那種半成品速溶醒酒湯的,正好買回來可以再刷一波好感度。

【不好說,不過會盡量早點回去的。】

那應該來得及。

花重錦切立刻切出去下單,然後切回來回覆了一個“好的”。

那邊傅琢祈倒是沒有再回覆。

朋友圈在傅琢祈評論之後徹底沈寂了下去,那些人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單純看到了傅琢祈出來所以收了聲。總之,花重錦吃完飯的時候,朋友圈已經非常安靜,安靜得好像自己從沒發過那條朋友圈一樣。

不過突然的飯局嗎?花重錦把餐具扔進洗碗機,人回了客廳,打開電視聽著聲兒,開始翻看那些人的朋友圈,看看是個什麽局。

朋友圈剛往下翻了兩三下,花重錦就收到一條來自無備註號碼的短信:【今晚瑾城有個席,我去吃一下。】

恩?姜月今晚也有飯局?這麽巧?

花重錦回覆:【什麽局?誰組的?】

【市領導組的,希望好吃。】

那看來應該是同一個了。花重錦想,不知道姜月第一次見到瑾城這群人後,會不會通過談話猜到點什麽。

不過就算猜到了,花重錦覺得,姜月也會選擇什麽都不說。畢竟姜月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麽事是自己該知道的,什麽事是自己不該知道的。

這也是花重錦為什麽選擇並如此重視姜月、信任姜月的原因。

【知道了,吃得開心。吃飽喝足。】花重錦回覆。

【一定。】

*

姜月來到瑾城已經有段時間了,但她還是第一次出來代表公司社交。在這之前,她只是跟瑾城市相關部門的領導打過招呼。

會場裏已經有很多陌生面孔在微笑著social,姜月冷著臉穿梭在人群中,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姜總來了。”

“陳局,好久不見。”姜月立刻微微一笑,跟說話的人打了個招呼。

說話的是瑾城是民政局局長,之前辦理福利院相關手續的時候,兩人打過交道。在陳局旁邊還站著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仙姿玉質,溫潤如玉。

不等姜月發問,陳局就主動介紹:“這位是我們瑾城最有名的青年企業家,傅琢祈傅總。這位就是最近來瑾城不久,卻十分熱衷參與咱們瑾城公益事業的姜總,兩位年紀應該差不多大?應該有不少話題聊吧。”

“傅總,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姜月毫不掩飾自己眼裏對對方的好奇,微笑著沖他伸出了手。

傅琢祈也在猜測著對方的身份,跟她淺淺握了下手:“哪裏哪裏,姜總才是令人欽佩。感謝姜總為瑾城的慈善事業添磚加瓦,我們這些本地人,也該多向姜總學習。”

陳局見兩人順利搭上話,找了個理由走開,留下兩人單獨談。

姜月一邊吃著東西,一邊主動發起了攻擊:“傅總是怎麽想著轉行進入制藥業的?”

“一些機緣巧合。”傅琢祈雖不意外,但還是問,“姜總對神農生物挺了解的?”

“畢竟我們也打算分一分制藥這塊蛋糕,”姜月微微一笑,一叉子下去,半塊蛋糕杯叉了起來,“對於神農生物這個最想合作的夥伴,自然要多了解一點。”

傅琢祈精準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我們?”

“當然是我的團隊。”姜月滴水不漏,“傅總還真是敏銳。”

“生意場上養成的習慣。”

“也正常。”

傅琢祈註意到,在跟自己聊天的時間裏,姜月絲毫沒有停止進食,好似今晚這個飯局的重點真的是吃飯一樣。

“冒昧問姜總一句,您跟花總——我是說平升制藥的老板,是不是有什麽淵源?”

姜月終於停下了手裏不斷卷著意面的叉子,轉過頭來,臉上滿是疑惑:“傅總為什麽會這麽問?是這位花總托您來問的嗎?”

“有些好奇。畢竟無論是進入制藥業,還是福利院那塊地皮,看起來姜總好像都是在跟花總較勁一樣。”傅琢祈也直白說,“當然,也有點關心的意思在。畢竟姜總可能剛來瑾城,有些事還不是很清楚,這位花總,是我愛人的父親。”

“啊,原來是這樣。”姜月轉回頭去,繼續吃,“巧合而已。如果讓花總……還有傅總您產生了什麽誤會的話,我先說聲抱歉。制藥業是我們團隊一直想要嘗試的領域;至於福利院那塊地皮,只是當時恰好看中了,覺得合適。萬萬沒想到,兩邊竟然都跟花總有關系。”

這話當然是說假的。

姜月知道自己那位夥伴一樣的“上司”,就是在針對瑾城這個花家。從他們認識的第三年開始,姜月就有所察覺。

對於安辭的身份,姜月早就有過篤定的猜測,只不過不管他是誰,這跟自己都沒有什麽關系,自己只做能夠賺錢的事。

“這樣啊,那看來是我太敏||感。”傅琢祈笑了一下,“誤會解開,真是太好了。畢竟神農生物也不想多一個像姜總這樣強大的對手。”

“傅總過獎了。”姜月一邊客套,一邊用餘光打量傅琢祈。

安辭那小子,就是跟這人結婚了?長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作為伴侶如何。不過不管如何,姜月倒是一點都不擔心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一個是她一早就熟悉的狡猾的小狐貍,一個是初初打交道就頗有城府卻依舊可以表現出十分赤誠的老狐貍——這倆人最後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真說不好。

有意思。愛看。

“不知道姜總怎麽想著從南城來瑾城發展的?”

“瑾城可是國際大都市,機遇比南城多了不知道多少。每個想要發展的人,都不會放棄來瑾城拼一拼的機會的。”

回答倒是滴水不漏。傅琢祈拿不準眼前這人跟小狐貍到底有沒有交集。

只看表面來說,這個姜月不簡單,有小狐貍的狡猾,卻也比小狐貍多了一份閱歷帶來的沈穩——要說姜月是花盛昌私生女的可能,不為零;同樣的,跟小狐貍聯手的可能性,也不為零。

“姜總是一個人帶著團隊來瑾城的嗎?”傅琢祈繼續試探。

“算是吧。”

“算是?”

姜月半真半假回答:“我還有個夥伴,在南城繼續發展。這樣,就算我帶著團隊在瑾城紮不下根,也還保證了我的團隊們有條退路,不至於跟著我留在瑾城喝西北風。”

“姜總真是個好上司。不過以姜總的實力來說,您那位夥伴倒是不用擔心了,用不了多久,瑾城的青年優秀企業家代表,就是姜總您的了。”傅琢祈順著她的話道。

“承您吉言,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的夥伴來瑾城找我,一定介紹給傅總認識。”

“我很期待那一天。”

兩人客套了許久,久到其他剛入瑾城的青年企業家遠遠看著兩人聊天,想要過來打招呼,卻又遲遲不敢。

畢竟大家同樣都是剛到瑾城不久,姜月不僅已經成功有了相關部門給自己背書,今晚這個飯局更是在第一時間,就結交到瑾城最有名有勢的傅家家主,還聊了這麽久,簡直看得人眼睛都紅了。

他們甚至比姜月更早來到瑾城,他們怎麽就不行?!

跟傅琢祈社交結束,姜月也吃了個半飽,決定換個地方繼續吃。

結果沒吃多久,就被人主動搭訕了。

“嗨,這位美麗的小姐,你也是剛來瑾城的嗎?”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借著如今傅家勢頭的花家二少,花鶴瑄。

對於花鶴瑄這個真紈絝子弟,姜月也略有了解,只是客套地點了點頭,沒有多給他一個眼神。

花鶴瑄卻鍥而不舍地繼續搭訕:“請問小姐貴姓?”

“免貴姓姜。”

“姜小姐。”花鶴瑄自以為帥氣地笑了一下,“我姓花,在家裏行二,姜小姐可以跟瑾城的人一樣叫我花少,或者二少。不知道姜小姐從事什麽行業的經營呢?”

“制藥業,以及一些公益事業。”姜月略帶譏嘲地笑了一下,“剛剛我才得知,原來我搶奪的,是令尊的市場;福利院的選址,也不小心搶了令尊的標,真是……好巧啊。”

花鶴瑄一肚子搭訕的話頓時哽在了喉嚨間,繼續也不是,不繼續也不是。

畢竟他爸最近一段時間沒少為了這兩件事情發火,天天在家罵那個挖自家公司墻角的幕後老板,罵那個搶標的混蛋。

尤其是對方中標的價格只比他們高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好像完全知道了他們的底價後,卡著他們底價定的價一樣。

最後千言萬語,在混沌的大腦中轉了幾轉,只化成一句:“啊……那確實好巧。”

留下這句話,花鶴瑄便尷尬地離開。

姜月一直應酬到最後,才又再次見到了傅琢祈。

對方似乎喝了些酒,臉頰泛起了一絲紅色,眼神倒是跟之前一樣清澈,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還禮貌地同自己打了招呼。

坐上回酒店的車,姜月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午夜0點,還是給花重錦發去了短信。

【吃完了,瑾城真好吃。】

很快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姜月又把自己今晚覺得有意思的見聞分享過去。

那邊回覆:【那你會喜歡上瑾城這座城市嗎?】

消息發過去,花重錦看著手機上的白底黑字,似乎也是在捫心自問。

會喜歡上瑾城這座城市嗎?

姜月看著問題,也久久沒有回覆。

算了時間發現傅琢祈快回來的花重錦拿起手機進了廚房,沖泡好半成品醒酒湯後,裝模作樣地盛在碗裏,等著開門聲響起。

在開門聲響起的瞬間,花重錦黑掉的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來得及看,便跑去門口,迎接“他喜歡的人”。

“祈哥哥,你回來了!”

“恩。”傅琢祈看起來似乎醉了,進門後便站在門口遲遲沒有動作。

花重錦只能再走近一點,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傅琢祈的身子便直接歪了過來,靠在了他身上。

“祈哥哥?”

“抱歉,好像……有點暈。”傅琢祈手撐在花重錦身上,似乎想用力把自己撐起來。

奈何醉酒的人力氣軟趴趴的,與其說對方的手是撐在自己身上,花重錦覺得用“摸”字可能更精準一點。

“祈哥哥你醉了,我先扶你去沙發坐一會兒。”花重錦一把按住那只努力,卻顯得有些不正經的手,“我煮了點兒醒酒湯,你先坐,我去端。”

“……謝謝。”傅琢祈的思維似乎也慢了幾分。

花重錦把人放到沙發上,逃一般地跑進了廚房,把早就準備好的醒酒湯端了出來。

沙發上,傅琢祈已經歪著腦袋閉著眼,一副好像睡過去的模樣。

“祈哥哥,先別睡,喝了醒酒湯再睡吧。”

“唔。”傅琢祈閉著眼,似回應又好似只是輕聲夢囈。

花重錦沒辦法,只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碗端到他唇邊。然而,傅琢祈依舊沒有動作。

這個角度跟姿勢都十分不方便,花重錦只能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傅琢祈身邊。

然而花重錦屁股剛一沾在沙發上,都還沒坐實下去,傅琢祈身子便直接歪過來,靠在了他身上,腦袋剛好卡進花重錦的頸窩。

溫熱還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頸側與耳後,花重錦頓時繃緊了身子,僵硬得仿佛一塊石頭。

草!喝醉的人好麻煩!

傅琢祈就這麽靠在他身上,一動不動;花重錦也保持著僵直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傅琢祈的唇似乎貼上了旁邊的脖頸,花重錦身子一震,手裏端著的碗晃了晃,灑出幾滴液體落在了幹凈的地板上。

他在做什麽?!

然而唇貼上來之後變沒了動作,好似只是睡夢中不小心蹭了上來一樣。

“……祈哥哥?”沒有端碗的手,食指輕輕戳了戳傅琢祈的腰窩,花重錦小聲喊。

對方又輕聲“唔”了一聲。

花重錦只能更用了些力,聲音也提大了一些:“祈哥哥。”

“唔?”

語調有了變化,看來是快醒了。花重錦像看到了曙光一樣,又叫了幾次,總算把人喊醒了。

醒過來的傅琢祈眨了眨眼,才從花重錦身上離開,直直盯了他十幾秒,才緩緩開口:“……抱歉。”

“沒,沒關系的。”花重錦垂下眼皮,把手裏碗遞了過去,“祈哥哥趁熱喝了吧。”

“謝謝。”傅琢祈接過去,慢吞吞喝完。

花重錦接過空碗,起身準備進廚房,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阿錦?”

“怎麽了?”花重錦聞聲轉身。

只見沙發上的傅琢祈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裏面的深色襯衣,領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拽松了,松松垮垮掛在脖間,看起來倒有幾分不拘的感覺。

“沒什麽,早點休息。”說完,傅琢祈晃晃悠悠起身,自己一個人回了主臥。

關上房門,傅琢祈靠在門背上,眼神清明,哪兒有一點剛剛在客廳裏的醉酒模樣。

他裝醉。

因為姜月的出現,讓他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不論花重錦是否跟姜月認識,但不可否認,姜月這樣的人,一旦出現在小狐貍的生活裏,一定會吸引小狐貍的註意力。

所以,傅琢祈裝醉了,借著裝醉的機會,再次試探花重錦的底線,再次緩解自己內心愈發難填的欲壑。

可對方的反應,讓傅琢祈心揪了幾分。

果然,小狐貍對自己的好,如今依舊只停留在表演層面。

或許自己應該裝不喜歡,裝不在意,逼著小狐貍在自己面前露出他藏好的氣急敗壞的模樣,也總好過彼此關系依舊停滯不前。

*

傅琢祈進了臥室,花重錦長長松了口氣。

醉酒的人,果然奇奇怪怪。

簡單收拾了廚房之後,花重錦也回了自己的次臥,又收拾了自己明天開學要帶的東西,看了眼時間,拍照發了個朋友圈。

【終於把醉酒的祈哥哥送去休息了,熬夜熬的醒酒湯果然有用。收拾了明天的東西,開學快樂。[圖片]】

這次發的時候,花重錦特意給傅琢祈設置了一個不可見。不知道為什麽,花重錦下意識就是不想給傅琢祈看到這種內容。

朋友圈發出去好一會兒,沒有人點讚,也沒有人評論。

花重錦以為那群人是因為傅琢祈下午的回覆,所以偃旗息鼓了。然而第二天一睡醒,朋友圈的消息提示就已經炸了。

【hhx:你熬夜給人煮醒酒湯,人家跟美女喝酒到深夜[good]】

下面齊刷刷一列的覆制粘貼,終於在雲婷那裏停住。

【雲婷:狗仔的話也當真,只能說有些“二少”的“二”不是因為排行,而是因為腦子。】

朋友圈的雲婷看似在給傅琢祈說話,私聊裏的雲婷卻跟炸了一樣,瘋狂輸出。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還是傅琢祈瘋了?】

【哦,傅琢祈沒瘋!他可太清醒了,家裏嬌妻早起做飯,晚睡照顧,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喝酒到深夜?!】

【他哪兒來的臉啊!】

【花重錦,你好好看看這個吧![分享鏈接-瑾城名門公子傅琢祈與美女深夜醉酒]】

點進去,是瑾城當地有名的狗仔賬號發布的一組照片。照片是夜晚拍的,有些糊,但一眼還是能認出,照片裏的高個子男人,正是昨晚去參加飯局的傅琢祈。

傅琢祈視線直直落在對面人身上,臉上帶著笑意,好一副深情的模樣。

旁邊配字:傅琢祈與美女深情對望。

如果對面站著的人不是姜月的話,花重錦或許也會相信這個配字。但對面偏偏正是姜月。

果然兩個人同去一個飯局,不可能不打交道的。花重錦想了想昨晚姜月發來的消息裏,不僅只字沒提自己的事,反而講了花鶴瑄不少樂子,心道,自己猜得果然一點都不錯。

【沒關系的,我相信祈哥哥。】花重錦給雲婷回覆完,又發了條朋友圈。

【清者自清。不論言語如何中傷,祈哥哥永遠是最好的祈哥哥。不管是午夜還是醉酒,他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發完這句話,花重錦自己就感到一陣惡寒。

這次,他沒有設置傅琢祈不可見。

沒幾分鐘,就收到了傅琢祈的點讚。

評論裏的人卻並沒有因為傅琢祈的點讚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hhx:好羨慕傅哥啊,找了這麽一個好糊弄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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