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第33章

“新婚快樂。”負責認證學分的老師看了眼結婚證上的日期說。

花重錦一臉羞澀地撇開視線:“謝謝老師。”

確認完所有後,老師把結婚證遞還回來,花重錦剛伸手過去準備接,身後就傳來一陣熟悉的嘲笑聲。

“沒想到你今天還真好意思來拿結婚證的學分啊?不怕過幾天就得再來取消嗎?”

花重錦聞聲回過頭,就見花鶴瑄帶著幾個熟面孔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臉上寫滿了“我來看你樂子”的表情。

“你們來辦什麽手續?”老師也擡頭看向門口,問這群人。

“我們不辦手續,我們只是來找同學的。”花鶴瑄嘻嘻哈哈說。

老師皺了皺眉:“不辦手續就離開,不要在辦公室紮堆逗留。今天剛開學,事情很多,老師們都比較忙。”

“那我們在門口等他。”花鶴瑄沖著花重錦挑了下眉,“快點出來,沒聽到老師說今天很忙嗎?不要耽誤老師時間。”

花重錦接過自己的結婚證,沖老師點了點頭打完招呼,轉身離開。

剛從辦公室出來,花重錦肩膀上就多出來兩條胳膊,兩個人一左一右將他擠在中間,挾著他朝辦公樓外走去。

花鶴瑄走在前面,喋喋不休:“你就這麽想被人知道,你跟一個男人結婚了啊?花重錦,你到底知不知道‘丟人’兩個字怎麽寫?”

“是……爸爸讓我跟祈哥哥結婚的。”花重錦用剛好可以讓花鶴瑄聽到的音量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沒什麽丟人的。”

“你!”花鶴瑄冷笑一聲,“你也就在我面前牙尖嘴利了,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幾天。知道昨晚跟傅琢祈一起喝酒還笑得很開心的女人是誰嗎?人家那可是個公司老總!是跟傅琢祈能聊各種話題聊到一起、聊到盡興的。再看看你,除了臉蛋,還有什麽?別以為傅琢祈那天晚上幫你說了話,你就真能傍上他。傅琢祈早晚會跟你離婚的,等爸不需要他之後……”

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話,花鶴瑄趕緊改口:“等他受夠你之後!你別覺得現在靠著傅琢祈,就能跟這個叫板、跟那個叫板了,等他不要你了,有你好受的!”

經過了那晚的事之後,花鶴瑄也明白了,花重錦之前為什麽敢那麽對自己——仗著傅琢祈撐腰。而不是花重錦真的有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本事。

“我沒有……”花重錦小聲無力辯解。

夾著他的人嗤笑一聲:“周少……哦不,現在應該叫花少,花少說你私下會仗著你老公跟人叫板,真的假的啊?我怎麽想象不出來呢。”

另一個人也跟著嘲笑:“我也想象不出來,你要不給我們展示一個看看唄?”

“就是啊,要到什麽程度,你才能跟我們叫個板?”

說話間,一群人已經來到實驗樓的角落。

剛開學的實驗樓空無一人,說話甚至都有回音。

有人推了花重錦一把,毫無防備的花重錦因為慣性直接被推到了墻上。

“這也能忍啊?不是說你老公很厲害嗎?怎麽不狐假虎威了?”

“說不定老公平時在家裏比這還狠呢?所以習慣了吧。”

“真不生氣啊?”那人又狠狠推了花重錦一下,手握拳,沖著花重錦的肚子就要直接打過去。

花重錦伸手攔下:“你們真的很怪。任你們欺負不好嗎?還是說,羊尾的人只有在看到別人反抗的樣子,才能找回自己那幾不可見的自尊?”

原本花重錦是不想搭理他們的,可花鶴瑄給自己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借口——他現在的狂妄,都是傅琢祈給的勇氣。

“或者說,”花重錦另一只手握拳,在其他人視線盲區裏,狠狠給了面前人的肚子一拳,“抖M要挨罵才能找到自己活著的價值?”

對方立刻痛得弓起了身子,花重錦打完一拳立刻收回了手,兩只手裝作努力格擋的樣子擺在身前。

旁邊有人發現了這人的不對勁,問道:“兄弟,你怎麽了?”

其他人立刻猥瑣地笑了:“不是吧,兄弟,你該不會被他兩三句話就給說石更了吧?”

“噫!兄弟你這也太離譜了,就算他臉再好看,你也不至於這麽狠吧?”

“疼……”那人捂著肚子,終於開口,“這小子來陰的,竟然打我!”

花重錦立刻一臉詫異:“明明是你們讓我罵你們的,我真罵了,你怎麽還急眼,汙蔑我打人呢?”

看他疼的不像作假,也確實被花重錦用拐杖打過的花鶴瑄,第一時間上前撩起那人的上衣查看。

見他肚子上連點紅印都沒有,其他人又笑了:“行了兄弟,誰還不了解這廢物啊,最多口頭上說點狠話,他要是真敢打人,這些年還能混這麽慘?”

“就是,咱們下次挽尊可以換個別的方式,不用這麽離譜。”

“我沒說謊。”被打的人也沒想到自己這麽疼,身上竟然一點印子都沒留下,看向花重錦的眼裏寫滿了驚恐。

這廢物!到底怎麽做到的!

花重錦欣賞了一會兒對方驚恐的表情,問其他人:“那……你們還想繼續被罵嗎?不想被罵的話,我該去找輔導員報道去了。”

“拿羊尾罵人,你不是男的?!”

“我又不羊尾,誰急誰羊尾。”花重錦沖幾個人微微一笑,從人群身邊走過,“下次有這樣奇怪的癖好,可以不用費勁跑這麽遠,還繞路來實驗樓,可以去我們班找我。”

“你……!”

有人追上去,抓住花重錦的肩膀,想要拉住他,卻毫無防備,直接被花重錦抓住手腕,順勢來了個過肩摔。

“對了,人,我剛剛確實打了。”花重錦轉過身,又沖人群眨了眨眼,一副挑釁的模樣。

原本以為花重錦當初只是仗著自己坐在輪椅上,才敢對自己動手的花鶴瑄,頓時傻了眼。不止他,其他幾個人也都傻了眼。

只有最先被打的一個喊:“我就說我沒說謊!”

看著花重錦越走越遠的背影,花鶴瑄終於回過神:“找老師!我們去找老師,就說花重錦在學校打架!”

*

不住校的花重錦去輔導員那裏單獨打了個卡,又去各科老師辦公室交了紙質版論文。

文學批評史的老師因為十分欣賞他,叫住了他多聊了一會兒。

師生兩人正聊到興頭,花重錦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抱歉老師,是我導員打來的。”

“你先接吧。”老師點點頭,“應該是有要緊的事。”

花重錦接了電話:“孟老師好。”

“你現在在哪兒?”輔導員直接問。

說了聊天老師的名字,花重錦問:“是有什麽事嗎?”

“金融系的花鶴瑄帶著人來我這裏告狀,說你在學校裏打同學,這是怎麽一回事?”輔導員問完,又覺得電話裏說不清楚,“正好你也還沒離開學校,跟你老師說一聲,來我辦公室一趟。”

“哦,好的。”

花重錦是去一旁接的電話,老師聽不到。

“怎麽了?你們輔導員有事?”

“恩。抱歉,老師,輔導員說我弟弟……是我爸最近剛認回家的兒子,帶著其他同學去輔導員那裏,說我打了同學。導員叫我過去說說具體情況。”

“啊……”老師被這短短兩句話裏的信息量給驚了一下,“那你過去解釋一下吧。剩下的話題我們以後再慢慢聊,或者你也可以在今年的課業裏寫成論文交給我。”

“好的,謝謝老師,那我就先過去了。”

等花重錦離開,老師看著桌上的論文,嘆了口氣:這麽有思想,也有靈氣的孩子,怎麽就攤上那麽個家庭了呢!

花重錦任課老師跟輔導員的辦公室不在一棟樓,等他到的時候,花盛昌竟然也已經到了。

花盛昌上來二話不說,就先語氣嚴厲地質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打同學?!花家的臉,真要被你丟盡了!這麽大了來上學還不好好學習!凈給我整這些幺蛾子,你……”

大概是旁邊還有好多老師守著,花盛昌看起來十分生氣,但說出來的話力度倒是不算大。

一旁花重錦的輔導員孟老師皺眉撇嘴:“現在事情還沒問清楚,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指責孩子?還有,花重錦同學雖然比其他同學年紀要大,但是課業成績一直很優秀,任課老師們也都很欣賞他,他沒有像您說的那樣不好好學習。”

“孟老師……”

“你先跟我說說,是什麽情況。”輔導員說,“我認識你三年,也算了解你的脾氣,他們說你打人,老師我是不信的。”

“老師,我沒有打人。”花重錦一臉委屈,“我真的沒有打人。我去學工辦認證結婚的那個學分,鶴瑄他帶著朋友去找我,然後他們就把我帶去了實驗樓,說……說……”

花重錦幾次開了口,卻都沒能繼續說下去。

輔導員頓時認定花重錦是被欺負的那個,給他撐腰:“大膽說,誰對誰錯,老師們只幫理,不幫親,不會因為什麽原因就亂偏心的。”

一旁金融學院的老師也附和:“是的,就算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只要錯了,我們也認;但如果你真打了人,也得給我的學生道歉。”

沈默了十來秒,花重錦才重新開口:“他們說,我拿結婚證去加學分,是因為很想被所有人知道,我跟一個男人結婚了。他們還說,因為我的結婚對象很有能力,所以想看我狐假虎威罵他們……”

話音很小,但不大的辦公室裏站了很多人,所以站得比較集中,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孟老師的表情頓時沈了下去,金融學院的負責老師臉色也不太好看。

花重錦又說:“我……我本來不想搭理的,但是他們推我,把我擋在墻角,不讓我離開。沒辦法,我只能隨便罵了兩句,他們說我罵得太過分,然後……然後他們因為說這個同學被我罵中了,這個同學不高興,他們就自己打起來了。”

聽著花重錦顛倒黑白,當時在場的幾個人全都瞪大了雙眼。

“花重錦!你胡說八道!”花鶴瑄第一個忍不住,大喊。

旁邊金融學院的老師立刻制止:“你喊什麽喊?讓他繼續說。”

“我看他們打起來,就趁他們不註意,趕緊跑了。”花重錦說得情真意切。

孟老師已經信了七分。畢竟這套說辭才更符合他所認識的那個花重錦。

金融學院的老師對這群紈絝們也早有耳聞,從他們說被花重錦揍了的時候開始,就對這群人的話略有懷疑。

來了人文學院後,老師先是咨詢了對方的輔導員,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又更多了幾分懷疑。

此時聽完這套說辭,金融學院的老師也覺得八||九不離十。畢竟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孩,怎麽能打得過這麽四五個人呢?

這四五個人要是真被一個瘦弱的男孩打了,還能不還手嗎?

“行了,你們幾個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金融學院的老師知道花鶴瑄是帶頭的,對他說,“還不趕緊跟這位同學道歉!”

“憑什麽?!明明就是他打的人!我們幾個人全都看見了!”

一旁花盛昌也說:“兩位老師是不是太武斷了?明明這麽多孩子都說他打人,你們怎麽就信他說的這些?”

孟老師差點沒忍住翻白眼:“您覺得,花重錦同學一個人,能打得過四五個大小夥子?”

一旁金融學院的老師也道:“這位同學的父親,我能理解您相信自己兒子的心情,但是很明顯,他們要是真打架,吃虧的也一定是人家這位中文系的同學。現在雙方都很健康,沒有什麽傷,顯然就是您兒子夥同其他同學,跑來冤枉這個無辜的同學,讓他道歉,那是應該的。”

“爸,我不道歉!”

“不用道歉,都不用道歉。”花盛昌也不信花重錦會打人,但還是偏幫花鶴瑄。

金融系的老師看傻眼了:“我說您……”

花盛昌又看向花重錦:“阿錦,跟你老師說,是你惹了同學們不開心在先,他們告狀只是來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而已,不需要跟你弟弟還有其他同學道歉。”

金融學院的老師徹底看傻了眼:“啊?”

一旁孟老師小聲解釋:“他倆是兄弟。”

花重錦卻不像網上一樣乖巧聽話,反倒一臉猶豫之後,小聲說:“爸爸,我不想撒謊。我明明……我明明沒有惹他們生氣。婚,是您讓我跟祈哥哥結的,也是您想讓人知道我跟祈哥哥是合法伴侶的,我只是聽您的話,他們……他們卻拿著我跟祈哥哥結婚的事來取笑我。”

說到最後,花重錦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花盛昌也沒想到他會說這麽一番話,登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確實,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跟傅家成了姻親,好讓商場上那些人看在傅琢祈的面子上,給自己更多的利益。

花重錦的每一句話,好似都說得沒有錯。

一旁的兩位老師一聽,頓時不樂意起來:“你這個當爸的,平時都是怎麽教育孩子的啊!不僅違法幹涉孩子婚姻自由,現在孩子受了委屈還讓他道歉?!”

孟老師幹脆直接翻出了花重錦今天剛重新填過的個人信息表格,找到伴侶聯系方式那一欄,輸入手機號碼,打了過去。

“您好,我是花重錦大學裏的輔導員,我姓孟。”

傅琢祈看到陌生號碼的時候,本來是不打算接的。

但是看著有些眼熟的尾號,傅琢祈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在花重錦學校的冊子上看到過,這才接起來。

“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現在花重錦同學在學校裏遇到點事情,現在他的父親也來了,又牽扯出其他的事情,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方便,可不可以來一趟學校。”

傅琢祈看了眼日程表:“我現在有時間,可以過去一趟,麻煩老師稍微等一下。”

掛了電話,傅琢祈立刻讓助理幫自己安排了車:“去瑾大。”

助理終於還是沒忍住,問:“是夫人出什麽事了嗎?”

“還不清楚。”傅琢祈說,“所以要過去看一下。”

花盛昌都去了的話,看來不是小事。今天才只是報道的日子,就惹得花盛昌出面,小狐貍不會又委屈自己了吧?

*

當傅琢祈站在開著門的辦公室門口,一眼看到哭得兩眼通紅的花重錦時,剛準備的禮貌微笑頓時消失,只剩下一個看起來有些嚴肅的表情。

“您好,您就是傅先生?”

“是的,您是孟老師?孟老師您好,請問我愛人他這是怎麽了?”

見傅琢祈儀表堂堂,開口也彬彬有禮,跟花盛昌一點都不一樣,孟老師臉色好看了些,把大體情況覆述了一遍。

傅琢祈一邊聽,一邊看著花重錦。

在聽到老師說花鶴瑄誣陷花重錦打人的時候,傅琢祈就明白了,又是小狐貍的局。

“這位花先生透露,您跟花重錦同學的婚姻是他包辦的。”孟老師一臉嚴肅地說,“我想您應該也知道,在我國,違背他人意願包辦婚姻是違法的。所以,我想問問,您跟花重錦結婚這件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雖然花重錦已經是成年人了,但他現在還在學校,作為老師、作為校方,我們有義務保護我們的學生。如果真的是違背他人意願的包辦婚姻,我們不會對違法行為置之不理。”

不等傅琢祈開口,花重錦搶著說:“老師,您……您誤會了。雖然,雖然結婚是爸爸讓我結的,但我……我是真的喜歡祈哥哥的。我只是生氣,生氣他們拿我的真心去當笑話。爸爸也總是偏心弟弟,我,有些委屈。”

孟老師楞了一下,還是繼續看向傅琢祈。

傅琢祈沖老師笑了一下:“如您所見,就是這樣。”

對於傅琢祈似乎並不怎麽在意的態度,在場的兩個老師都有些不滿,依舊認為這是一場包辦婚姻。畢竟花重錦真的太好脾氣了,看起來像被他爸PUA傻了一樣。

原本傅琢祈也想跟著表下態的,但是想起昨晚花重錦的反應,還是決定用反作用逼花重錦一把。所以,表態的話收了回去,換了個不怎麽在乎的態度,單純附和了一下。

花重錦倒是一點不意外傅琢祈的態度,反倒是松了口氣。還好他沒說什麽“我們是自由戀愛”這種嚇人的話。

單戀的人設還沒崩,傅琢祈也算是站在了自己這邊,自己依舊可以繼續“狐假虎威”,真是完美的展開。

而且,自己單方面深情表白,傅琢祈心裏應該多少也會有點反應的,說不定很快就能從量變到質變。

逾皙

“老師,真的,我只是委屈爸爸明明需要我,卻還是偏心弟弟才這麽說的。”見老師沒有反應,花重錦又說,“我……我跟祈哥哥的婚姻,真的沒有違背我的意願。”

似乎是怕老師們不信,花重錦咬了咬牙,直接轉過身去,踮起腳親上了身邊人的唇。

可一旁的兩個老師依舊沒有反應,花重錦也不敢撤開,只能繼續保持著雙唇相貼的姿勢。

“……行了,我們信了!”回過神的孟老師趕緊說。

花重錦這才漲紅著臉,低著頭,不敢去看身邊的傅琢祈。

餘光註意著傅琢祈,花重錦本以為他至少會有些細微的反應,可傅琢祈看起來依舊淡然,好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表白、被親都是什麽很正常的事一樣。

嘖。可怕的老手。

“雖然並不是包辦婚姻,但誣陷同學這件事還是實打實存在的!花鶴瑄,還有你們幾個,還不趕緊跟花重錦同學道歉?”

“不用道歉!”花盛昌依舊是這個態度。

孟老師終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看向傅琢祈:“傅先生不會也這麽想吧?”

“這個不用問我,問我愛人。”傅琢祈說,“他需要道歉,那就讓他們道歉;他不需要道歉,那就不用,我尊重我愛人的意見。”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什麽善解人意的發言,可語氣太輕巧,比起尊重而言,更多的還是像不在乎。

這不是傅琢祈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但花重錦覺得,這次傅琢祈說得比之前要不走心一些。

怎麽回事?難道好感度倒退了?花重錦內心警鈴大作,腦內開始高速思考,試圖分析是這期間哪一步棋走錯,踩到了傅琢祈的雷點。

思前想後的功夫,孟老師已經開始問他了:“那你的意思呢?”

難道是覺得自己被欺負還鬧到連累他來學校,丟他面子了?

花重錦決定了:“我要他們道歉。我跟祈哥哥結婚的事,不是一個笑話!”

或許,傅琢祈要的依舊還是面子。就好像花盛昌憋著火氣,也不能在學校裏罵得那麽難聽。

最後,花鶴瑄跟其他幾個人不情不願道了歉,傅琢祈也稱還有工作離開。

花盛昌看看不高興的花鶴瑄,再看看花重錦,厲聲道:“跟我回家一趟!”

“我,我還答應了老師要去他辦公室。”花重錦今天沒心情回去陪他演戲,他還不確定自己今天的選擇有沒有挽回傅琢祈的好感度。

聽到這話,孟老師立刻對花重錦說:“那你還不趕緊過去?別讓你老師等太久。”

“好的,我這就去。今天給老師您添麻煩了。”說完,花重錦立刻離開,朝樓上走去。

花盛昌不能再當著老師的面把人抓回去,只能帶著花鶴瑄先離開。

從走廊窗戶看到停在樓下的花家的車駛離後,花重錦這才下了樓,直接回了家。

——好感度,得刷得更快點了。

訂好外賣,花重錦放到自家的保溫盒裏後,打了輛車,直奔傅琢祈公司而去。

公司前臺看著花重錦,禮貌微笑著問:“請問先生您找誰?”

“我,我找祈……傅琢祈。”被問的花重錦縮了下身子,看起來有些緊張的樣子。

前臺又理性詢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花重錦又露出一副“怎麽辦”的表情:“沒……沒有,我來給他送午飯,沒有預約。”

不過前臺每天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即便沒見過花重錦,在看到對方那張臉後,還是一下明白過來眼前人的身份。

“夫人稍等一下,我給傅總的助理打個電話說一聲。”

“好的,謝謝你。”

前臺給周助打去了電話:“周助,夫人來了,說要給傅總送午飯,您看,要不要問問傅總那邊……?”

似乎是在等那邊的回覆,前臺一直沒有掛斷,過了差不多一分鐘,才說:“好的。”

看她掛斷,花重錦有些忐忑地問:“請問,我可以上去嗎?”

“當然。”前臺直接從裏面走出來,“夫人請跟我來。”

花重錦怯生生地跟上去,小聲道謝。

給前臺道的有些惶恐:“夫人太客氣了。”

等到電梯停在頂樓,前臺看著打開的電梯門,自己沒有下去:“夫人出去後沿著走廊走到盡頭,就是傅總的辦公室了。”

花重錦再次道謝後才下了電梯。

走了沒幾步,那個見過的助理就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夫人來了。”

“啊……恩。”越靠近傅琢祈的辦公室,花重錦越發緊張起來,“我,我這麽突然過來,會不會給祈哥哥添麻煩?”

助理心道:您現在才意識到,是不是有點晚?

不過他去問傅琢祈的時候,傅琢祈看起來倒是沒有生氣的跡象。助理再次由衷感慨,傅琢祈真的太厲害了。即便跟夫人還處在吵架階段,竟然也不會將情緒外洩出來。

“不會的,”助理說完,敲了敲門,又道,“夫人進去吧,傅總在裏面等您呢。”

推門進去,花重錦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直直朝著傅琢祈走過去。

“怎麽突然想起過來?”

傅琢祈的辦公桌十分整潔,明明擺著很多文件,卻一點都不雜亂。電腦屏幕的右邊擺著一個相框,不知道裏面放著什麽照片。

花重錦挪到對方面前,跟他隔著辦公桌:“對不起,我沒有提前說就擅自跑過來了。我,我是想來跟祈哥哥你道歉的。”

“哦?”

“今天,又給祈哥哥你添麻煩了。所以,回家後,我做了點午飯,想著……親手做的飯比較有道歉的誠意,所以就過來了。”花重錦手緊緊攥著環保袋的提手,聲音越說越小。

聽到“親手”的時候,傅琢祈還是小小期待了一下。

直到看著保溫盒裏熟悉的外賣,傅琢祈簡直要被他氣笑了:還真是一點兒心都沒有啊!

掃了一眼裏面的東西,傅琢祈沒有流露出一絲其他感情:“謝謝。先放在那邊桌上吧,我忙完會吃的。”

嘖。好感度果然降低了啊!花重錦看著對方顯然有些冷漠的態度,心道,希望這家大廚的手藝給點力,能幫他挽回一點。

看他還站在桌前沒動,傅琢祈微微歪了下頭:“還有其他事嗎?”

“沒,沒有了。”花重錦趕緊低下腦袋,“我這就回去,不打擾祈哥哥工作。”

“我叫司機送你。”傅琢祈說著給助理打了內線,“安排車,送夫人回家。”

甚至不到一分鐘,周助就來敲門:“傅總,車準備好了。”

“那……我回去了。”花重錦表現出有些不舍的樣子,跟著周助離開。

等到辦公室的門關上,傅琢祈嘴角才稍微揚起一些。

這小狐貍,感知倒是敏銳,自己不過剛轉變了態度,他就已經發現,變得更加進攻了啊。

只是進攻是進攻了,誠意依舊欠缺啊。翻著保溫桶裏的菜,傅琢祈有些好笑的想,沒辦法,誰讓自己喜歡呢。

“周助,麻煩安排個辟謠的通稿。”傅琢祈按鈴叫了助理進來。

助理豎起耳朵八卦:“辟謠什麽?”

“我跟姜總的緋聞。不要放任謠言發酵,這對姜總不好。”傅琢祈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吃著花重錦送來的外賣,“還有,幫我約一下姜總,就說我想跟她合作建設福利院。”

“好的,傅總。”從辦公室離開,助理滿腦子都是八卦。

聽起來是不想看到自己跟姜月的緋聞,但理由卻是對姜月不好,倒多了幾分欲蓋彌彰的感覺。而且,福利院這種項目基本都是賠錢的,傅琢祈竟然還要主動去跟人合作……

助理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倒吸一口涼氣。

該不會真被瑾城那些八卦雜志、營銷號給寫中了吧?!

*

花重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傅琢祈觀察日記,重新記錄數據。最後在備註欄裏直接添加了一個附件跳轉鏈接,跳轉到他的猜測分析記錄文檔。

分析記錄寫得詳盡,簡直堪比論文。花重錦保存文檔後,摸了摸耳後的痣,心想,自己這個不服輸的勁兒,還真是容易給自己找麻煩。

但,退縮是不可能退縮的。

給傅琢祈送完外賣,花重錦也給自己點了份外賣,寫完觀察日記,外賣剛好送到。

包裝還沒拆完,花重錦手機就響了。

【雲婷:動作這麽快!他別是心虛吧![分享鏈接-傅琢祈緋聞辟謠]】

花重錦點進去,發現竟然是傅琢祈的個人微博頁面,不過內容寫得很官方。

先是指出瑾城這些小報自媒體為了流量亂寫新聞是不好的,再聲明自己跟姜月參加的都是政府組織的青年企業家見面會,最後再對政府這個活動大加讚揚,並表示會積極跟這些外來青年企業家展開合作……

澄清了緋聞的同時,更是又賺了一波官方的好感度。

【雲婷:澄清的內容就那麽點,甚至連一句自己已婚都不舍得寫,他就是心虛吧!靠拍馬屁來轉移大眾視線,真有他的!】

【祈哥哥沒有心虛,他可能是覺得,大家早都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沒必要再強調已婚吧。】發完消息,花重錦視線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的素圈婚戒上。

傅琢祈倒是也一直戴著那枚同款的婚戒,未曾摘過,就連被八卦雜志拍到跟姜月的照片裏,手上那枚戒指也十分明顯。

表面做得真到位。花重錦想。

雲婷一臉發了十幾張無語的表情包,最後又問:【對了,我聽人說你被老師叫家長了?什麽情況啊!】

報道日,大家都沒課,是學校裏大小消息傳得最快的一天。

上午花重錦的事剛結束,這才中午,雲婷就已經聽說了,搞不好學校論壇裏還開了討論帖。

“就是花鶴瑄……”花重錦發了段語音過去。

很快,雲婷也回了條長語音:“我草他大爺的!他還有臉惡人先告狀!你爸還跑去學校丟人?我的天,你要不幹脆跟他們斷絕關系,直接來我們家當我們家孩子吧!我說真的!你還留在那個垃圾堆裏幹什麽呢?!你拿他們當親人,他們只拿你當工具、當樂子,你說你幹嘛非得受這個氣啊!親情不是純靠血緣產生的,哥哥!你清醒一點吧!”

花重錦一邊吃飯一邊聽完,打字回覆:【道理我懂,但我……就是割舍不下。】

雲婷沒有再回消息,大概是氣到想要眼不見為凈了。

吃完飯扔完垃圾回來,雲婷依舊沒有回覆。

花重錦好奇自己上午那事兒被傳成了什麽樣,打開了校論壇,果不其然,已經有了討論帖,而且已經回覆出二百多層了。

[標題:報!周鶴瑄稱花重錦柔弱外表下是暴力狂,一拳幹翻五個男同學!hot~]

[主樓:起猛了,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不確定,再看看。有人知道更詳細的嗎?]

[1L:抱歉,只看標題就已經笑到停不下來。信息提供不了,但能提供我的笑聲。]

[11L:救命!!是周鶴瑄瘋了還是我瘋了?或者說,其實花重錦是當代小哪咤,三歲幹翻一條龍?]

[25L:稍微知道一點詳細的,說是周鶴瑄其實是花重錦同父異母的弟弟。]

[30L:25L你不行啊,那消息早知道了,還有畢業學長luo聊上熱搜的事,那都是過去的瓜了。新的好像是說,周鶴瑄現在還在酸花重錦跟他喜歡的人結了婚,今天是特意跑去嘲笑花重錦會被離婚。嘖嘖,真是執著啊。]

看來雲婷上次的話沖擊力太強,這才短短三十層樓,就已經轉進到“求而不得,眼紅找事”了。花重錦繼續放下翻。

[47L:周鶴瑄之前生日的時候不是帶了女友的嗎?他真是gay啊!]

[53L:雙唄。一邊求不到白月光,也不能寂寞了自己的雞兒,真是垃圾,活該白月光不要他。花重錦雖然性格糟糕了點,但這種性格不是剛好適合結婚嗎?!不會吵架不會反駁只會乖乖聽話,豪門不就喜歡這種嘛!]

[69L:所以花重錦打人是真的假的啊?]

[73L:真的,我親眼看見的,花重錦一拳給周鶴瑄打進墻裏,摳都摳不下來。]

[80L:我在現場,我是墻,場面一度十分血腥,作為墻我都差點裂開。]

[88L:傳下去,花重錦哪咤轉世,一拳幹倒學校一堵墻!]

[96L:什麽?花重錦一拳把學校給打沒了?好耶!明天不上課!]

到了後面,幾乎都是些玩梗,顯然並沒有一個人相信花重錦打了人。

直到130樓的人匿名發了條消息:[稍微知道一點情況,是周鶴瑄帶人挑事,逼著花重錦罵自己,結果花重錦不知道罵了什麽,給他們幾個人罵內訌了,最後決定跑去汙蔑花重錦打人,想讓人平白吃處分。]

而130L後面跟帖全是問號。

花重錦好奇130樓的人是誰,知道的還挺詳細。剛納悶了幾秒,又想起來,自己把詳細情況跟雲婷說了,應該就是雲婷發的,頓覺自己最近腦子變遲鈍了。

翻出之前讓人給自己準備的賬號,花重錦回覆了一條:[一時間也說不好,到底是周鶴瑄逼花重錦罵自己比較離譜,還是最後被罵到內訌更離譜。沒想到,周鶴瑄你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背地裏偷偷做M啊!]

很快,後面跟帖的討論點,全放在了周鶴瑄是不是M上面。

最後大家統一得出結論:周鶴瑄是個抖M,難怪白月光不要他。

花重錦看了一眼走向,十分滿意,找到了雲婷推薦過來的大師的賬號,給對方發去了第一條消息:[您好,我想拜師,請問需要什麽條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