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著做人

關燈
學著做人

閆鵬一根雪茄沒抽完,就和陸廷宇起身並肩往包間走。我走回他身邊的時候,聽到陸廷宇問了句:“二哥你若是幫我,日後閆家定是你為主,本來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

閆鵬腳步頓了一下,輕聲應道:“廷宇,拋開這些,就憑咱們兄弟的交情,你盡管放心!”

陸廷宇目光晦暗不明:“那尚家……”

閆鵬截斷他的話:“尚師姐我一向敬重,但此後自然是要避嫌的——”又微微一笑,“就算她女兒和元元是發小,人家也不可能看上非婚子啊。”

我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層淵源,十分驚詫,看不透這兩人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回到大廳,眾人觥籌交錯,談話間看似不經意,問的卻都是“海南那個項目交給誰,二哥你現在有了主意了沒?”“我之前入的期貨,閆總您覺得是拋了好還是再留留?”這種要事。

閆鵬都是一邊喝酒,一邊認真聽,思考之後再挑能回答的說。有些是明言,有些是婉拒,但得到回答的人都眉開眼笑,似解開了大困惑。他後來跟我解釋,這些人都是行業裏的人精,哪怕他含糊其辭,但選擇題拋開排除項,已經給他們提供了思路。

之中還有熟人,上次見過的王禹小王總,雖在這裏面人微言輕,還是鼓足勇氣敬了杯酒,說了句感謝閆總上次的幫助,希望下次能有機會效力。閆鵬也認出了他,很給面子地舉了舉杯,說:“好。”

韓藝燦怕我無聊,湊過來說:“這小子我帶來的,人還算機靈。我跟閆二向來提攜年輕人。不為別的,我們當年出來做的時候太難了,盼著有貴人拉一把總等不來。”

我想起吳紹文,確實閆鵬對有才的年輕人是很看重的,哪怕摔打,也是給了難得的機會,就看他自己能否把握了。

閆鵬隱然是這些京圈驕子的中心,但他一直在貌似無意地推崇陸廷宇,一時間風向轉向對陸公子及沈小姐極力吹捧,後者十分受用。

韓藝燦其實頗有點不是滋味,他今天刻意找了個很火的網紅,可謂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本以為可以跟沈星辰媲美。沒想到沈小姐艷光四射,硬是高人一頭。我因為閆鵬的緣故,也多少收獲了些“氣質好”之類的恭維,就單他的美人都沒人搭理。

我心想這不正常嗎?今天來的都是正主兒,帶的女伴本就很少,最起碼沈星辰現在也是一線小花了,跟網紅還是不能比的。有兩個女生偷偷地拿出手機,一邊看一邊笑,還用看似不經意實則蔑視的眼光瞄那個網紅。

我有點狐疑,一個女生就主動湊過來把手機拿給我看:“嫂子,那個莫桑娜整容整得也太誇張了,你看完全是換頭嘛。”我記得剛才介紹說她家裏也是大院的。

我看後駭然,不由得多看了正跟韓藝燦膩在一起的網紅兩眼,這不可能是一個人吧?國字臉,黝黑的皮膚,塌鼻梁,還有點非主流的土潮味。

看我不信,她又起勁的用手機搜給我看——搜索引擎最靠前的就是莫桑娜整容、莫桑娜素顏這兩條,還有些什麽莫桑娜小三慣犯啊詐騙之類的,看來風評真的不好。

“咱們要不要給韓三哥看一下啊?”那個女孩子來勁了,看樣子跟韓藝燦關系還是比較好的。我含蓄地說:“男的好像不太在意這個。”從小鐘到國民老公,喜歡整容臉的多了,再說能整成這樣,不得不說是個狠人。兩個女生想想也是,丟開手機,陪我說了些吃的玩的閑話。

聚會結束的時候,陸廷宇和閆鵬在門口站著等車開過來,正把臂言歡,我稍稍退開兩步在旁邊等。突然隱隱聽到沈星辰拔高的聲音,帶著怒意:“你誰啊你,給我滾一邊去——”

接話的男人一點沒退讓,冷笑著說:“你又誰啊,我可沒說不打女人。”

一聽我就知道壞事了,這聲音明顯是吳紹文,他應該是不認識沈星辰。陸廷宇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在他面前敢說打他的女人。閆鵬搶先一步,喝道:“吳紹文,滾過來,給陸公子和沈小姐賠罪。”

瞬間場子安靜了,兩分鐘後吳紹文蒼白著臉走了過來,強作鎮靜,朝陸廷宇深深一鞠躬:“陸公子,對不起,我錯了。”又沖後面臉色很難看,像孔雀一樣趾高氣昂的沈星辰鞠躬:“沈小姐對不住。”

陸廷宇冷笑一聲,把手裏的煙頭扔在地上,伸出腳用力地碾滅,我註意到他西褲下穿的是雙鋥亮的軍靴。完了幹凈利落的一把拽過吳紹文的領口,看不出他小小個子,力氣大得把一米八的吳紹文拽得站立不穩,接著叭叭幾下,正反扇了幾個巴掌,下手挺重,吳紹文的臉立馬腫了起來,指痕清晰可見,嘴角也破了。

“錯在哪兒了?”扇完了,陸公子才陰惻惻地問話。

我下意識地看向閆鵬,卻見他神色漠然。吳紹文還算識趣,咬牙說:“錯在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沈小姐。”

陸廷宇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的臉,才松開手:“小子,今天我看閆二哥面子,不跟你計較,你以後學著點做人。”

我心下不忍,又不好做聲,看了閆鵬一眼,他這才正色說:“吳紹文,你確實該好好感謝陸公子給你上這一課,這四九城裏,你要以為跟著我就可以肆意妄為,那是嫌命長了。”

吳紹文不敢有一點怨尤之色,畢恭畢敬地鞠躬,說:“謝謝陸公子,受教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閆鵬這話說完,沈星辰先還得意的臉拉了下來,哼了一聲,扭動腰肢先上了車,連陸廷宇喊她都假裝沒聽到。

陸廷宇嘆了口氣,說:“這丫頭給我寵壞了。二哥,見笑了。”可惜那寵溺的口氣和神情有點刻意了。

閆鵬毫不在意,開了個不沾邊的玩笑:“怎麽我的秘書都被你打?”

陸廷宇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那個叫什麽來著——哈哈哈。”

我看得很清楚,他們之間,也只有說起過往的時候才有點真實的溫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