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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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耳盜鈴
出門前韓藝燦有意拉住我，偷偷說：“妹妹，加個聯系方式，以後保不住哥哥有事得找你。”
我有點猶豫。他又高舉雙手澄清：“沒別的意思，你是第一個敢嗆閆二的女人，哥哥服氣。”
我哭笑不得，看看前面緩緩走著，旁邊是年年嬌小身影的鵬少，明知道說出來別人不信，自己卻不得不辯解：“韓總，你誤會了，我跟閆總真的只是朋友。”
韓藝燦一臉“都懂”的神情，直接把手機給我伸過來，我只能加上了。剛要走出包廂，鵬少又停住了腳步，問頭問：“有口罩嗎？”
其他人都說沒有，他說：“我讓他們送兩個口罩過來，你們都戴個口罩走吧。小六都來了，萬一門口有人蹲，上新聞了給你們添麻煩。”
年年先是眼睛一亮，又有點遺憾，韓藝燦哈哈笑著，了然地把她攬入懷中打趣：“咱們不怕，拍了就正好接部戲，是不是？”年年嬌笑：“那您給我投資啊？”兩人嬉笑打鬧。
我戴上黑色口罩，還挺不適應，感覺像機場明星似的。門口來往過客看似平靜無波，誰又知道在哪個地方有隱藏的長槍短炮呢？這種感覺讓人特別不舒服。
韓藝燦開玩笑：“閆二，咱們今天是不是玩兒太大了？換女伴這事兒挺刺激啊。”指的是我和年年沒有換衣服回來。鵬少冷冰冰地懟了句：“別說我認識你。”直接上車走人，韓藝燦還沖我不停擺手憨笑。
在車上鵬少閉著眼，我以為他喝了酒不舒服就沒說話，翻開手機看有沒有新消息，第一條就是韓藝燦發的：“閆二喜歡你。”我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忽略。
一路無話，到了我住的酒店門口，車一停，鵬少睜開了眼，說：“走，我送你進去吧。”
司機給我們開了車門，下車剛走幾步，看他的眼神落到我長體恤下裸露的腿上，我莫名有點害羞，還好他只瞟了一眼就收回去，說：“別聽韓藝燦瞎說，我只是沒見你穿過這種，怕你不喜歡而已。”
我恍然，也隨口道：“我老家山城很熱，滿大街都是各種穿得很清涼的女孩兒，我下樓丟垃圾都這樣穿——”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是他不喜歡我穿短裙或者緊身的衣服。”
鵬少聽了，不屑一顧，礙於我的面子沒說什麽。
我有心打岔,改口說：“唉，剛才我其實想起來要換衣服的，沒好意思說。”
一輪明月，掛在墨藍色的夜空，在柔和的月光下，鵬少的表情似笑非笑，語氣充滿調侃：“一個月工資就沒有了，那可不心疼嗎？”
我一驚，又反應過來：“雯娉告訴你的？”
他本來在我旁邊，突然就轉過來對著我，一邊說話一邊倒著走，所幸十點過了，這條路上沒什麽人，只剩下兩側斑駁的竹影。
他倒行還很輕松，始終保持我前面兩步的距離，臉上掛著笑，說話卻很討厭：“你說你怎麽想的？還自己偷偷去刷卡買單，你看我給蘭姨還有雯娉提過一句沒有？都是記賬年結的。雯娉是怕你尷尬，給了你最低折扣，要是蘭姨做的衣服，連零頭都不夠……
不止臉，我連耳根都要被燙熟了，還好是月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別說了，行不行？”
他腳步也跟著暫停，給面子的沒有再說話，臉上的笑容卻還停留在眼波裏。
我眼睛盯著腳底下，說：“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掩耳盜鈴，可我真的沒有理由一直接受你對我的饋贈。”
說完又覺得不對，猛擡頭果然看他眼裏掠過一絲玩味，我連忙解釋：“不不不，我沒有要什麽理由的意思。就是——
他似看不下去我的慌亂，嘆口氣：“你不用想那麽多，對我來說，這些不過是你請樓下小朋友吃根冰棍的事，你會介意嗎？不會。”
月色下他的臉龐是那麽迷人，聲音也無比溫柔，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可我還是掙紮著搖頭，竭力冷靜：“吃飯的時候我好像說錯話了，對不起。”
意外於我會主動道歉，他眼裏的神情更溫柔了。
“我不了解你的處境你身邊的人群，貿然開口講大道理是我不對。我也非常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點點滴滴銘刻在心。可是我覺得，我沒有什麽可以回報你的善意。”
他楞了一下，又微笑著轉過身與我並行：“誰要你回報了？你會要樓下小朋友回報你什麽？見面笑一笑？”
我無言以對，他很有耐心地解釋：“我沒有怪你，只是習慣了狠狠還擊，可能有時是過了點，你說了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不管怎麽說，小六都還是姓閆，他爸再不中用也是長輩，我就裝聾作啞算了，免得又有人借機裝好人。”
今晚的啞謎打了不止一次，我好奇地問：“閆小六背後到底是誰啊？”
他看著我，斂起笑容：“我寧願你不知道，不想讓這些影響你現在的生活。”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已走到了我住的小別墅的鐵門外，我禮貌地跟他說聲再見，轉身準備開門的時候，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
我驚訝地回眸，他臉上的微笑，平靜中居然帶了點忐忑：“不讓我進去坐坐，喝杯茶醒酒嗎？”
如果是沒談過戀愛的我，肯定就相信了，尤其月色如此美，氣氛這麽好。
我努力抑制狂跳的心，蠢蠢欲動的情緒和殘存的理智在天人交戰。我想了又想，嘴唇都快給咬破了，他也不催，就很有耐心地一直等，握住我的手溫柔而執著。
終於，我下定了決心，稍稍用力收回自己的手：“不方便，太晚了。”
他的笑容凝固了，又立馬掩飾地說:“也是，那我先走了。”倉促轉身想要離開，卻還是沒擋住我的斷然開口：“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了吧。”
他楞了一下，再回身面對我，沒說話，但眼裏有意外、有了然，好像還有點難過。我的心裏也很怪，不是失戀割裂般的痛，而是一種鈍鈍的難受，堵在心頭。
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勇敢正視他：“你知道的，我不適合走入你的世界，也不想改變自己的生活。”
他垂下頭，過了許久才一聲輕笑，全是自嘲：“是，聰明人就是這樣，太難騙自己。”
直到此刻，我才確認，他確實對我是不一樣的。
好像還說了些什麽，但我統統忘了，只記得那天他離開的背影，孤單而憂傷，我開門進去的時候，絆了一跤，坐在地上半天才起來。
夜裏的小院花香隱隱，涼風習習，就是蟬鳴太煩人，它們的喧囂襯得我內心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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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韓藝燦有意拉住我，偷偷說：“妹妹，加個聯系方式，以後保不住哥哥有事得找你。”
我有點猶豫。他又高舉雙手澄清：“沒別的意思，你是第一個敢嗆閆二的女人，哥哥服氣。”
我哭笑不得，看看前面緩緩走著，旁邊是年年嬌小身影的鵬少，明知道說出來別人不信，自己卻不得不辯解：“韓總，你誤會了，我跟閆總真的只是朋友。”
韓藝燦一臉“都懂”的神情，直接把手機給我伸過來，我只能加上了。剛要走出包廂，鵬少又停住了腳步，問頭問：“有口罩嗎？”
其他人都說沒有，他說：“我讓他們送兩個口罩過來，你們都戴個口罩走吧。小六都來了，萬一門口有人蹲，上新聞了給你們添麻煩。”
年年先是眼睛一亮，又有點遺憾，韓藝燦哈哈笑著，了然地把她攬入懷中打趣：“咱們不怕，拍了就正好接部戲，是不是？”年年嬌笑：“那您給我投資啊？”兩人嬉笑打鬧。
我戴上黑色口罩，還挺不適應，感覺像機場明星似的。門口來往過客看似平靜無波，誰又知道在哪個地方有隱藏的長槍短炮呢？這種感覺讓人特別不舒服。
韓藝燦開玩笑：“閆二，咱們今天是不是玩兒太大了？換女伴這事兒挺刺激啊。”指的是我和年年沒有換衣服回來。鵬少冷冰冰地懟了句：“別說我認識你。”直接上車走人，韓藝燦還沖我不停擺手憨笑。
在車上鵬少閉著眼，我以為他喝了酒不舒服就沒說話，翻開手機看有沒有新消息，第一條就是韓藝燦發的：“閆二喜歡你。”我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忽略。
一路無話，到了我住的酒店門口，車一停，鵬少睜開了眼，說：“走，我送你進去吧。”
司機給我們開了車門，下車剛走幾步，看他的眼神落到我長體恤下裸露的腿上，我莫名有點害羞，還好他只瞟了一眼就收回去，說：“別聽韓藝燦瞎說，我只是沒見你穿過這種，怕你不喜歡而已。”
我恍然，也隨口道：“我老家山城很熱，滿大街都是各種穿得很清涼的女孩兒，我下樓丟垃圾都這樣穿——”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是他不喜歡我穿短裙或者緊身的衣服。”
鵬少聽了，不屑一顧，礙於我的面子沒說什麽。
我有心打岔,改口說：“唉，剛才我其實想起來要換衣服的，沒好意思說。”
一輪明月，掛在墨藍色的夜空，在柔和的月光下，鵬少的表情似笑非笑，語氣充滿調侃：“一個月工資就沒有了，那可不心疼嗎？”
我一驚，又反應過來：“雯娉告訴你的？”
他本來在我旁邊，突然就轉過來對著我，一邊說話一邊倒著走，所幸十點過了，這條路上沒什麽人，只剩下兩側斑駁的竹影。
他倒行還很輕松，始終保持我前面兩步的距離，臉上掛著笑，說話卻很討厭：“你說你怎麽想的？還自己偷偷去刷卡買單，你看我給蘭姨還有雯娉提過一句沒有？都是記賬年結的。雯娉是怕你尷尬，給了你最低折扣，要是蘭姨做的衣服，連零頭都不夠……
不止臉，我連耳根都要被燙熟了，還好是月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別說了，行不行？”
他腳步也跟著暫停，給面子的沒有再說話，臉上的笑容卻還停留在眼波裏。
我眼睛盯著腳底下，說：“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掩耳盜鈴，可我真的沒有理由一直接受你對我的饋贈。”
說完又覺得不對，猛擡頭果然看他眼裏掠過一絲玩味，我連忙解釋：“不不不，我沒有要什麽理由的意思。就是——
他似看不下去我的慌亂，嘆口氣：“你不用想那麽多，對我來說，這些不過是你請樓下小朋友吃根冰棍的事，你會介意嗎？不會。”
月色下他的臉龐是那麽迷人，聲音也無比溫柔，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可我還是掙紮著搖頭，竭力冷靜：“吃飯的時候我好像說錯話了，對不起。”
意外於我會主動道歉，他眼裏的神情更溫柔了。
“我不了解你的處境你身邊的人群，貿然開口講大道理是我不對。我也非常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點點滴滴銘刻在心。可是我覺得，我沒有什麽可以回報你的善意。”
他楞了一下，又微笑著轉過身與我並行：“誰要你回報了？你會要樓下小朋友回報你什麽？見面笑一笑？”
我無言以對，他很有耐心地解釋：“我沒有怪你，只是習慣了狠狠還擊，可能有時是過了點，你說了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不管怎麽說，小六都還是姓閆，他爸再不中用也是長輩，我就裝聾作啞算了，免得又有人借機裝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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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斂起笑容：“我寧願你不知道，不想讓這些影響你現在的生活。”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已走到了我住的小別墅的鐵門外，我禮貌地跟他說聲再見，轉身準備開門的時候，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
我驚訝地回眸，他臉上的微笑，平靜中居然帶了點忐忑：“不讓我進去坐坐，喝杯茶醒酒嗎？”
如果是沒談過戀愛的我，肯定就相信了，尤其月色如此美，氣氛這麽好。
我努力抑制狂跳的心，蠢蠢欲動的情緒和殘存的理智在天人交戰。我想了又想，嘴唇都快給咬破了，他也不催，就很有耐心地一直等，握住我的手溫柔而執著。
終於，我下定了決心，稍稍用力收回自己的手：“不方便，太晚了。”
他的笑容凝固了，又立馬掩飾地說:“也是，那我先走了。”倉促轉身想要離開，卻還是沒擋住我的斷然開口：“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了吧。”
他楞了一下，再回身面對我，沒說話，但眼裏有意外、有了然，好像還有點難過。我的心裏也很怪，不是失戀割裂般的痛，而是一種鈍鈍的難受，堵在心頭。
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勇敢正視他：“你知道的，我不適合走入你的世界，也不想改變自己的生活。”
他垂下頭，過了許久才一聲輕笑，全是自嘲：“是，聰明人就是這樣，太難騙自己。”
直到此刻，我才確認，他確實對我是不一樣的。
好像還說了些什麽，但我統統忘了，只記得那天他離開的背影，孤單而憂傷，我開門進去的時候，絆了一跤，坐在地上半天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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