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要保護冰山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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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例行公事的早餐並沒有引起我的註意,反而是張羅早餐的掌勺者讓我既驚詫又感傷。看著南洛奇取下圍裙,悠閑的一邊喝著拿鐵咖啡,一邊翻看報紙,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米部穿著校服,手臂懸掛在胸前,冷峻的臉孔沒有一絲表情,他安靜地喝著粥,讓人猜不透這份早餐是否符合他的胃口。

這張桌子,是這兩年來第一次有三個人同時用餐。因為大多時候都是我獨自占用,偶爾才會見到南洛奇出現在桌前。今天卻多了米部。但是此時的氛圍卻讓我有種置身南極冰堡的感覺,沈寂的有些陰森。

“今晚我有事,你們自己回來。”南洛奇放下報紙,喝上一口咖啡,那是他的最愛。

我盯著碗裏的粥,輕輕地“哦”了一聲。

“不過別想著亂跑,我會準時打電話回家裏。”他又補充一句。

就這麽不放心我嗎?

好像我真的成了囚犯。

一般情況下,南洛奇是不會早上送我去學校的,我要麽搭公車,要麽步行。而今天早起,我就和米部步行,順便呼吸新鮮空氣。

“有事嗎?”米部打破了沈寂的空氣。

我沒有說話,輕輕地搖搖頭,但我相信我的表情一定出賣了我,否則他不會妄自評論。

“因為他不放心你嗎?”

“不是。”我不知道米部也會有愛管閑事的時候,難得他會對某一件事感興趣,我也索性一吐為快,“我覺得我根本不是南洛奇的女兒。”

“怎麽會這麽想?”

“他以前只除了逢年過節親自下廚外,平時我的三餐都是鐘點阿姨打理,可是你昨天才住進我們家,南洛奇不但親自下廚,而且還和我一起吃早餐。”平時他都比我早離開家的。

米部半天沒說話,我欲弄清他的遲疑,一擡頭,正對上他詭異的笑。

“笑什麽?”

“你在吃醋。”

吃醋?

我吃他的醋?

“開玩笑。”我不以為意。

“你是在吃醋。”米部的聲音很輕,卻很肯定。

我站住,疑惑的看著他,想要從他的表情裏找出一絲的玩笑意圖,卻是徒勞。

“你很在乎南洛奇。”

“才不會。”這次我很快的反駁,“我根本是討厭他,恨不得趕快離開他。”

“這麽大聲的反駁,正好表現出你被人識破的困窘。”

“你…”

“如果不在乎他,你的心情不會這麽低落,更不會因為我拆穿你的偽裝而如此激動。”米部一派冷峻的面龐上逐漸染上了一層黯然神傷的面紗。

是的,也許米部真的說對了,我是在乎南洛奇的。因為他是我的父親,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是白若希留給我最後的禮物。

“相信我,南希,他也是愛你的。”不知是不是晨光的原因,此時的米部看起來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其實我相信南洛奇是愛我的,因為沒有一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只是他的方式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到了學校,體育課時老師讓我們在操場自由活動,連瑞林拉著我坐在雙杠上對我逼供。

“快說,昨晚南洛奇把米部怎麽了?”

“你什麽表情?好像南洛奇會吃人似的。”

“難道不是嗎?他沒把米部生吞活剝?”

“是,不但沒把他生吞活剝,而且還讓他住到我家去了。”

“住……你家?”連瑞林的表情仿佛見到了UFO。

“嗯。”我不但出聲應答,而且還重重的點頭。

“不會吧!南洛奇到底想幹什麽?”

“他說米部骨折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必須對他負責。”

“心甘情願也要負責?”

“對,而且他還親自下廚給他做早餐。”

“哇——”連瑞林發出一聲怪調,“南洛奇是吃錯藥了、還是撞壞了腦袋?”

“他既沒吃錯藥,也沒撞壞腦袋,他的思維總是令人難以捉摸。”

“嘖嘖,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連瑞林笑的狡詐。

“為什麽?”

“嘿嘿,你和米部同居,還不得氣死霍甜橙。”

“什麽同居?我家還有南洛奇呢。”

“反應這麽大幹嘛?”

“你別亂說話,會被誤會的。”

“誤會也可以變成事實呀。”

“什麽意思?”

“笨!”連瑞林白我一眼,“你可以和米部湊對,我很看好你們。”

“怎麽可能?”和米部?打死我也不要。

“怎麽不可能?”

“我可不喜歡冰塊,更何況我還沒那麽大膽,敢觸犯南洛奇的三不準。”我永遠也忘不了他警告我三不準時的那種表情。

“可是我總覺得米部對你有意思。”

“怎麽會?他那麽自以為是,從來不把女生放在眼裏,他現在不討厭我,我已經阿彌陀佛了。”

“但你不能否認酒吧裏他那麽拼命的救你。”

“餵,救我就是喜歡我啊,那你那麽反感霍甜橙,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你喜歡上米部了。”

“別亂說,我喜歡的是王…”連瑞林的聲音戛然而止。

“哦——,不打自招了。”

“哪有。”連瑞林高聲否認。

“這裏、這裏。”我好笑的點點她的臉蛋,“都臉紅了還否認。”

“我不跟你說了,我去上廁所。”連瑞林快速跳下雙杠,逃跑似地向教學樓沖去。

真不坦白!

連瑞林半天都沒有回來,我去足球場看了一會兒足球,等到下課鈴聲響起,我獨自走回教室。卻在樓下遇到霍甜橙。

“你們同居了?”沈重的失落淹沒了她的甜美,而她的話讓陸續走過的同學好奇的回頭張望。

“沒有。”我當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米部,所以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

“連瑞林告訴我的。”

早該知道連瑞林這個大喇叭會到處廣播。

“是我爸讓米部住到我家的。”

“你爸竟然幫著你追男生?”

“不準你侮辱南洛奇!”我大聲的反駁,對她僅存的友善蕩然無存。

我的聲音引起了周圍同學的側目,漸漸地周圍停駐了一些同學“觀賞”。

“南希,怎麽這麽生氣?”圍觀者中一個女聲打破了僵持的場面。

回頭轉身,竟是慕聽昕。

“你們吵架了?”她為什麽總是這麽溫柔。

“米部住她家去了。”霍甜橙搶先一步回答。

“是嗎?”慕聽昕懷疑的問。

“嗯。”

“你們就為這件事吵架?”慕聽昕一副大人看小孩的模樣。

“是。”

“不是。”

我和霍甜橙同時回答。

“啊?”慕聽昕驚訝地又問:“到底是還不是呀?”

“我喜歡米部。”霍甜橙說明。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但是我不許你侮辱南洛奇,米部會住在我家是因為他的骨折是我造成的,南洛奇只是要我為自己所造成的後果負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口氣講完,轉身就走。

戲碼就此拉上帷幕,這時鈴聲也恰巧響了,圍觀者也一一散去。

“南希,等一下。”慕聽昕卻追了上來,“你很在乎南洛奇?”

“南洛奇沒有錯,她不該那麽說他。”

“別生氣了,她只是太喜歡米部了。”

“我知道,其實,除了她不尊重南洛奇這件事外,我挺佩服她的。”

“為什麽?”

“她夠坦白,敢愛敢恨。”不像連瑞林總把真實的心意放在心裏。

“沒想到你這麽善惡分明,看來許諾應該對你放心了。”慕聽昕欣慰的語氣仿佛是關心我的長輩。

“為什麽?”許諾以前不放心我嗎?

“他呀,總把你當小孩,擔心和我在一起之後會少了陪你的時間,怕你不能好好照顧自己,真像個小老頭。”

許諾真的擔心我嗎?他也怕有了女朋友而忽略我嗎?

“好了,快進教室吧,小心老師會罰站。”慕聽昕調皮地對我笑笑,匆匆的上了樓。我走進教室,坐在座位上,滿腦子都是慕聽昕說的話,聽不進老師的唾沫橫飛。

許諾還是在乎我的,這個結論讓我著實開心了一個下午。

我知道這種想法很傻,明明知道我們是血親,明明知道他有了女朋友,卻還是忍不住去幻想和他的幸福。

南方的天空總是很藍、很高,天空中的雲彩,在陽光的渲染下,發出一層層絢麗的光輝,就像此時我的心情。

但是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我和米部在回家的途中遇到霍甜橙與一個打扮入時的男生糾纏為止。

我推推米部,“過去看看吧。”

米部看我一眼,隨後走近拉扯的兩人。

“放開她。”米部冷冷的命令。

兩人停止拉扯,雙雙擡頭望著米部,“米部,救救我。”

“你誰呀?管老子的閑事。”男生不耐的甩開霍甜橙,霍甜橙迅速跳開,抓住米部的右手臂。“他是我男朋友。”

“媽的,就是這個小白臉。”

“是,我早已經和你分手了,不要再來纏著我。”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男生齜牙咧嘴,接著就要動手打霍甜橙,米部卻在這時甩開她,用僅餘的右手抓住男生的手腕,男生被禁錮住,又想掄起另一只手,我立刻沖過去擋住米部。

“不許你打米部。”我伸開雙臂,頗有母雞護小雞的威嚴。

男生不怒反笑,“你這小白臉還挺有女生緣的。”

“你讓開。”米部冷冷地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不要。”我看著眼前的男生,絲毫不畏懼他。“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對方能夠幸福嗎?既然分手了,為什麽不能表現的有風度一些,祝福她呢?”

“成基,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霍甜橙柔弱的開口。

“不行,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會被你偽裝的外表欺騙,喜歡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你鬧得還不夠嗎?米部就是因為你上次到KTV裏鬧事才弄得骨折,你還想怎麽樣?”

原來,連瑞林說的KTV裏和霍甜橙拉扯的人就是他。

我們四個人就以這種不協調的方式站著,仿佛蠟像,而我的手機卻在這時很不識時務的響了起來。我無暇顧及,只害怕我一分心,米部就會受傷。

鈴聲驟停,男生狠狠的瞪著米部,“只是骨折而已,要是當初知道是你這個小白臉,我非打死你不可。”

“好,想發洩的話我奉陪,不過,先讓她們離開。”米部淡漠的口吻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傷。

“哼,好啊,你想裝情聖,我就成全你。”

“南希,讓開。”米部又對我發號施令。

“不要。”我倔強的拒絕,然後直視男生,“我爸爸是警察,你要是敢打米部,我就讓我爸爸抓你。”情急之下,我信口開河,只希望能唬住他。

果真,男生面色微懼,底氣不足的道:“騙誰呢?”

“成基,她沒騙你,她爸爸真的是警察,你走吧,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有事。”霍甜橙隨口附和。

“你就真那麽喜歡他?”

“是,對不起。”霍甜橙滿臉的歉意。

男生一副受傷的表情,慢慢的放開了手,“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但是我也不會祝福你,我沒那麽偉大。”然後轉身落寞的離開,隱入了黑暗中。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卻在剛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時,身後陡然掀起南洛奇的聲音,不會這麽邪門吧。

“我什麽時候變成警察了?”

我們三個人同時回身,南洛奇仿佛從天而降,赫然站立在我的面前。

“爸爸。”

“南叔。”

我低下頭,不敢與南洛奇對視。我以為他接下來會罵我,但他卻說了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很精彩。”我驚訝的擡頭,他竟然笑了。

“叔叔,剛剛的事和南希無關,請你不要責怪她。”霍甜橙的解釋讓我和米部齊刷刷地向她行註目禮。

南洛奇的目光在霍甜橙的臉上逡巡一遍,又回到我的身上,命令道:“回家。”然後轉身向不遠處的轎車走去。

“爸爸。”我輕聲叫住他。

他止步,偏頭,“有事?”

“很晚了,能不能先送霍甜橙回家?”我膽怯的詢問。

南洛奇莫測高深的看了看我,邪魅得勾起一抹笑,“上車。”

我看不懂他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卻為得到了他的允許,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一些。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米部和霍甜橙坐在後座,從透視鏡中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霍甜橙親密的挽著米部的右手,他掙紮了幾次未果後,索性不再理會,任她挽著,視線卻穿過車窗跑到了九天雲外。

霓虹的光輝灑在疾駛的車內,不知道南洛奇秉性的霍甜橙再次開口,“叔叔,米部真的住你家嗎?”

我以為南洛奇不會有興趣和霍甜橙交談,正想要替他回答時,他卻用很有耐性的口吻說:“是。”

“那…”霍甜橙遲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也住你們家?”

我詫異的轉頭,正巧與移回視線的米部對視。

“理由。”南洛奇卻一點也不大驚小怪。

“我想去照顧他。”本就長相甜美可愛的霍甜橙此時臉上再氳上一層淡淡的憂傷與擔心,更是令人憐惜。

“南希會照顧他。”南洛奇平淡的陳述。

“可是……”

“霍甜橙,適可而止。”米部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我看著南洛奇,突然很怕他會答應霍甜橙的請求。

“當事人不同意,我也愛莫能助。”

不知道為什麽,我因為南洛奇的回答,一直處在弦上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感覺,真是莫名其妙。

“那我可不可以在周末的時候去看他?”

“當然可以。”

南洛奇幹脆的允許,霍甜橙臉上的陰霾瞬間就被陽光沖散了。我想霍甜橙一定以為南洛奇是一個友善慈愛的父親了。

之後,車內又恢覆了平靜,直到送霍甜橙回家後,南洛奇也沒有再詢問今晚的突發事件。後來回到家,我才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顯示南洛奇的號碼,也解釋了他會突然出現的原因。

我本應該為他沒有為難我而感到高興,但與事實相反,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總不按常理出牌,搞得我總是不能明白他的真實想法。他對霍甜橙友善的怪異舉止,真的很令我費解。還有米部,明明不喜歡霍甜橙,為什麽不直接拒絕,還總留給她對他幻想的空間。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南洛奇和米部才是一國的。深沈的仿佛不見天日的深淵,只有我像木偶一樣任他們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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