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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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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彤彤依舊把小腦袋懟在他嘴邊:“疼,吹吹。”

梁四爺無奈,吹灰似的對著彤彤的臉隨便噴了兩口氣兒:“他把你養得到嬌氣。”

彤彤:“還疼,再吹吹。”

“噗。”一旁阿德沒忍住笑了半聲,不等梁四爺拿眼風剮他,立馬又清了清嗓子,拉著臉站好了。

“……”

“還疼……”

給這小妮子吹了四五下,總算不哭了。

按梁四爺早年的脾氣,打仗時誰要敢這麽來來回回的逗他玩,直接一梭子就給過去了。

“謝謝伯伯,彤彤不疼了。”女娃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卻已經笑開了,抱住梁今曦的脖子在他面頰上親了一口。

“膽子挺大,”梁四爺眼睛一瞪,轉過另外一邊臉,命令她,“這邊。”

彤彤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大方地又給了他一個親親。

梁四爺捏了下她肉滾滾的臉蛋:“這還差不多。”

想了想,又叮囑她:“除了伯伯外面都是壞人,不能給抱,知道嗎?”

彤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小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偷偷打了個哈欠。

喬家的車今天有其他用處,韓墨驍回得晚,剛到逢春院就被蹲在門外的韓楓給扯住了。

“哥你可回來了,”韓楓膽戰心驚地把事情簡要說了,又小聲道,“梁四爺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抱孩子上癮,怎麽都不肯把彤彤還給我們。”、

“人呢?”韓墨驍心裏一驚,皺著眉問,“他把彤彤帶走了?”

“沒呢。”韓楓推門叫他進去,用下巴指了指院子裏那張大椅子,“噥,兩個都睡著了。”

梁四爺閉著眼半躺在韓墨驍養病時買來曬太陽的搖椅上,身上蓋著韓墨驍的被子,彤彤露出了小半個腦袋,睡得很安生。

院裏其他人都睡了,柳芽回了院裏,見他們進來忙“噓”了一聲,道:“天涼了,他又不肯進屋,這可怎麽辦?”

韓墨驍松了口氣,道:“你們都去睡吧,這兒有我就行了。”

柳芽和韓楓點點頭,各自回了房。

韓墨驍走過去彎下腰,就著被子把彤彤裹了抱起來,道:“四爺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梁今曦睜開眼,唇角勾了起來:“我醒沒醒,小韓院長果然是最清楚的。”

韓墨驍不接腔,轉身抱著彤彤走進她房裏放到床上,彤彤有些要醒,皺著小眉毛嘟囔著“爸爸”,韓墨驍拉過她的被子替她蓋好,小聲道:“爸爸在,彤彤乖,快睡覺。”

梁四爺插著兜靠在門框上看著,突然說:“你身份多,樣子也多,哪個才是真的?”

自身難保,又自覺攬了這麽多、這麽大的責任;不甘墮落,又曲意逢迎;自視甚高,又任人欺辱;社交場上左右逢源,私底下卻有兩副嘴臉。

一個什麽家道權勢都沒有的孤兒,竟妄想在這世道把十來個孤兒都送去上大學,可笑又可悲。

韓墨驍把孩子哄睡了,轉身把梁四爺趕出去帶上門,又將人領進自己房裏:“四爺若是來接我去梁公館的,現在就走吧,不過我明天一早還要給院裏孩子們上課,今晚您不要折騰太久了。”

梁今曦劍眉微蹙,深沈的鳳眸裏一絲光都沒有,聲音也冷了下來:“既然這樣,就在你這兒做。”

“四爺也看見了,院子裏這麽多孩子,隔音又不好,”韓墨驍頓了頓,垂著眼說,“我那床您睡著也不舒服,還是去梁公館。”

“韓院長還挺註意形象,”梁今曦坐到椅子上,“你在床上可不這樣端著,纏人得很。”

“梁四爺自己也是男人,”韓墨驍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自然知道男人做起那檔子事,都是沒有腦子更不要臉的,怎麽舒服就怎麽來。”

“和畜生沒有兩樣。”他笑意更甚,話裏把兩人都罵了,臉上娼氣十足,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水波流轉,看人的時候帶著明晃晃的鉤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寬衣解帶。

梁今曦倏地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將人拉到懷裏按在腿上,捏住他的下巴道:“你是到底為什麽非要故意惹我生氣?”

“不敢,”韓墨驍被他捏得下巴生疼,卻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微涼的手滑進衣服裏撫摸他緊實的胸肌,“算了,四爺要是不願意回梁公館,我在這兒伺候您就是,不過您要輕一點,床會散的。”

梁今曦額角的青筋漲了起來,擡手就把人掀了下去,眼裏寒霜一片,看樣子是真動了氣。

韓墨驍摔在地上,兩手撐在身後坐著笑起來:“四爺這副樣子,就跟情人之間鬧了別扭似的,何必?您這麽認真,我倒不知這戲該怎麽接了。”

“只想做戲就好好演,別端著你那點清高和自傲,”梁今曦居高臨下地看他,擡手拍了拍大腿,“無論掀你下去多少次,都給我重新爬上來,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要,就給我把衣服脫個幹凈。”

韓墨驍漸漸不笑了,清亮的眼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他的眼睛長得很漂亮,可如果眼神有實質,梁四爺早被射成了蜂窩煤。

“要是對這命、這世道人心不服氣,就給我認真一點,”梁今曦垂著眼,聲音依然沒有一點溫度,“別在這兒自怨自艾、認為全世界都欠了你。”

“我的本事?”韓墨驍冷哼,“我的本事就是人前做四爺的跟班,人後做四爺的情夫,和展鵬一樣?”

“展鵬和你不一樣,”梁今曦冷聲道,“你要作踐自己,別帶上旁人。”

“是,四爺早就警告過,他不是我能招惹的人,是我失言了,”韓墨驍站起起來拍了拍身上塵土,“您說,想讓我去欣日做什麽職位?我這學歷也不高,怕是只能幫您看大門。”

梁四爺冷哼:“欣日有的是看大門的,用不著你。”

韓墨驍把臉轉開不接話,站得歪歪斜斜,神情也懨懨的,像被慣壞的小少爺。

“欠管教,站好,”梁今曦皺眉,管教孩子似的訓道,“和你說正事,不知道看著人?你瞧瞧你,小癟三似的,哪還有一院之長的樣子?”

韓墨驍心裏不服,心說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還真把我當你養的寵物了?

可梁四爺眼見著是真動了氣,他不想驚動院裏其他人,只得站直了身子,不情不願把臉轉了過來,耐著性子聽他說話,打定了主意什麽職位也不接。

“喬香寒一個女人管著整個公司,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喬家又沒有其他人能撐著,”梁今曦道,“你去香玉幫幫她。”

話音一落,韓墨驍眼裏的戲謔和嘲諷都變成了驚訝和愕然:“我……去香玉?”

“你剛從喬家回來,她沒跟你說?”梁今曦頓了頓,“這女人果然剔透。”

盡管韓墨驍逢人便說只是欣日臨時的翻譯,不是梁今曦的員工,論認識先後,還是喬香寒先遇到韓墨驍,也算是他的雇主,有話當面和他說就是。

但她想請韓墨驍去香玉,卻特地先來和梁今曦說,理由是韓院長心裏記掛那些孤兒,一般人聘不動他,想讓梁四爺幫忙當說客;又說要是梁四爺自己打算把人留在欣日,便請幫她留心和韓墨驍一眼優秀的人選,回頭推給她,去香玉給她打下手。

若梁今曦不放人,她也不和韓墨驍提起,就當沒有這回事,橫豎影響不到她和梁四爺的關系。

“她是我二姐的朋友,當初幫過梁家,你要是願意,這兩天把院裏的事處理好,三天後去香玉報到;要是不願意,自己打電話跟喬香寒說。”梁今曦說完便站起身,看樣子要走。

“你……”韓墨驍伸手拉住他,“你沒打算讓我進欣日?”

“讓你進欣日,白天替我賣命,晚上還得跟我上床,豈不囫圇個全賣給我了?”梁今曦轉頭看著他的眼睛,淡漠地說,“我要真敢這麽剝削你,你心裏恨起來,哪天趁我不備,只怕我就是第二個趙雷音。”

韓墨驍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心臟也難受起來,像有人拿了一把鏟子在他心裏挖,一鏟子下去,熱乎的血就呼啦啦地往外冒。

良久,他擡起頭啞著嗓子問:“瓊斯和我吃頓飯四爺都不放心,怎麽願意放我去喬老板那裏?”

那天他和她跳舞,梁今曦也沒有問起。

“你在喬香寒家裏做了半年家教,她要打你什麽主意,你還能逃得掉?至於你,”梁今曦勾了勾唇,黑沈的眸子逼視著他,“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想必你也不敢忘了你是誰的人。”

韓墨驍瞳孔微睜,眼睛紅得要滴血,剛才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懊悔、難過、感動、委屈,和想要問清楚的欲望都被他這句話絞了個粉碎。

是了,他要是敢背著梁四爺勾搭別人,不論男女,他總有辦法叫他生死不能。

一個蜉蝣般的人物,哪敢背叛梁四爺?區區一只紅子,哪有資格質問提著籠子的人有幾個寵物?就算他告訴他了,然後呢?

兩人一個唇珠如玉,一個唇峰如刀,相隔比過三四厘米。他們呼吸相聞,眼裏都有對方的影子,卻誰都沒有說話。

最終,梁四爺丟下兩樣東西,轉身走了。

韓墨驍又呆立了一會兒才走到書桌前,伸手將那兩樣東西拿起來。

一樣是香玉下的聘書,喬香寒一點不含糊,直接給了總經理助理的職位;另一樣是一枚玉質的印章,觸手生溫、沒一點雜質,栩栩如生的一條蛟盤在頂上。

韓墨驍拿過印泥壓了壓,在白紙上蓋了一下:韓墨驍印。

小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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