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養個竹馬寶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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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養個竹馬寶貝（八）
聚會的熱鬧笑語無法傳入兩人耳內，當下伴隨著時鐘滴答聲的還有易遠遠急促的呼吸聲，和濕潤黏膩的吮吻聲。
他徹底軟在了謝承望懷中，無助地攥著兄長肩上衣物，直至神思茫然地被放開。
他已經忘了片刻前的疑問，滿腦子都是望哥的親親和他完全不同，讓他好像生病了一樣，渾身軟綿綿的還會發燙。
易遠遠下意識睜眼去尋謝承望，發現對方垂眸看他的目光仿若壓抑著什麽。
後來在分別的漫長時間裏，易遠遠終於明白這個飄浮著清新茶香的午後，哥哥看他的眼神代表了什麽。
是籠中困獸，是痛不能言，是一個男人在看最心愛的人時，克制而珍重的愛欲。
但此刻的易遠遠還看不懂，只莫名害羞地抿了抿唇。
謝承望擡手拭去他唇角水漬，音色沈沈地開口，不像問話，好似嘆息：“遠遠什麽時候才長大。”
易遠遠立馬反駁：“我早就長大了！是望哥老把我當小孩子！”
少年看不到自己此時模樣，因為長時間親吻而紅潤透亮的唇，浸染淚意後濕漉漉的眼睫，原本白皙柔膩的一張臉亦暈開了淡粉。
謝承望不得不承認，他一直視作弟弟的人早就不是小孩了。
在越來越多個不經意的、他為遠遠而感到驚艷的時刻，或許他註視遠遠的目光早就偏移了軌道。
謝承望把易遠遠按回懷中，抱著珍寶般攏緊他，說：“以後不管和誰，關系再好也不能隨便親親，知道嗎？”
易遠遠把臉貼在堅實胸膛上，耳邊聽著謝承望沈穩的心跳聲，這令他放松又眷戀，他很久沒跟對方這樣親近了。
他抓住謝承望的手指把玩，聞言反問：“以後哥哥會這樣親別人嗎？女朋友？”
“不會。”謝承望回道，“我不會找女朋友。”
易遠遠像只得意的小狐貍翹起唇角，他把謝承望的手指捏來捏去，嘴上還要裝作不信：“到時候天遠地遠的，你騙我我也發現不了。”
謝承望反手握住易遠遠撓他掌心的手，認真承諾：“這件事不會騙你。”
“哦！所以望哥還有別的事騙我。”
謝承望啞然。
易遠遠並不在意，他一手任由謝承望握著，另一手摟住了對方的腰。
兩人仿佛回到了親密無間的過去，在這無人打擾的一隅靜靜相擁。
就在易遠遠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謝承望低聲問他：“遠遠，為什麽不想讓我親別人？”
易遠遠睜眼想了想，被問住了。
他從前認為自己跟謝承望天下第一好，那為什麽不能親親？
可他確實沒有想過，為什麽不想讓望哥親別人。
易遠遠擡起頭來，迷茫地問：“我是你的，那你不該也是我的嗎？”
他看不懂謝承望眼底晦暗神色，問完又想起如今的情況，黯然道：“對喔，望哥已經不要我了。”
“沒有。”謝承望打斷他，“沒有不要你。”
易遠遠真的不理解：“那我是望哥的，望哥是我的，我會乖乖聽話，所以我不想要望哥喜歡別人，不想要望哥親別人，望哥也該聽話。”
謝承望被他無懈可擊的邏輯打敗。
他們已然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過去的感情習慣一度蒙蔽他雙眼，導致當他發現易遠遠的觀念已經被養得不健康時，竟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寶貝，不是這樣的。”謝承望輕嘆。
這一聲叫得易遠遠睜大雙眼，他耳朵好似燒了起來，燙得他想伸手捂住。
謝承望迎著他懵懂地眼神繼續說：“我可以屬於遠遠，也可以什麽都聽遠遠的話。”
“但你有自己的人生，你永遠屬於你自己。”
“等你想明白為什麽，哥哥就回來了。”
他言不由衷，他滿嘴謊言，他的卑劣在說恨不能讓易遠遠永遠屬於他，只屬於他。
他大可以讓易遠遠的觀念永遠這樣扭曲下去，永遠把他當成全世界，當成人生唯一的中心。
讓易遠遠永遠依附著他而活。
但他不能。
既已偷來一時放縱，似乎也無謂忍著煎熬再多放肆一些。
謝承望低頭吻了吻易遠遠眉心，極珍惜地：“我不會不要你，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什麽時候，我保證。”
這個午後成為了易遠遠整個夏天的秘密。
夜裏他回到房間，看到了謝承望送給他的禮物，是他之前心心念念想要的系列樂高。
他的書桌上還放著一個熟悉的玻璃瓶——
他曾送給謝承望的許願星。
對方居然真的把星星還給他了，雖然是易遠遠自己要求的，但看到這瓶星星還是有些難過。他抱著玻璃瓶倒在床上，一閉眼就想起下午的畫面，想起謝承望無奈嘆息的那些話。
哥哥想要他明白什麽呢？如果他一直不明白怎麽辦？他想不明白望哥就不會回來嗎？
回到學校後易遠遠還在思考這件事，忍不住問了路明：“我有一個朋友，去國外念書以後覺得很開心，不想回國了，你覺得他這麽做對嗎？”
路明聽完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你這個朋友是謝承望嗎？”
易遠遠瞪他：“你沒禮貌。”
路明投降：“好好好，你這個朋友是望哥吧？”
易遠遠眼睫撲閃：“不是。”
路明不理他的嘴硬，說：“按一般情況推斷，應該不會，這麽大個謝氏，以後望哥還是得回來接手的。”
“不過也不排除他對家業完全不感興趣，等謝大叔退了就全部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而且現在線上聯系很方便，他不回來是可行的。”
“至於這個做法對不對，沒有什麽對不對吧？那是望哥自己的人生啊，只要遵守公序良俗愛幹嘛幹嘛唄。”
易遠遠劃花了筆下的練習本。
這麽分析望哥是有可能不回來的。
可是望哥也答應了不會不要他，都不回來了算什麽要。
路明覷他神色半晌，疑惑道：“小遠，你在不高興嗎？望哥說了以後不想回來？”
“沒有。”易遠遠放下筆，提出另一個問題，“人必須要有自己的人生嗎？”
路明覺得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當然啊，沒有自我多可怕。”
“不是，小遠你最近開始研究哲學了嗎？怎麽凈問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易遠遠搖搖頭，不知在想什麽。
路明便說起自己的戀情：“對了，我分手了。”
“啊？”易遠遠回神關心好友，“為什麽？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路明回道：“嗯，但她不喜歡我了啊，我想了想，最後一年還是抓緊學習吧，分了就分了。”
易遠遠無法理解大家輕易來去的愛恨，他有些難以啟齒：“你說過你們親了……”
路明大驚失色：“小遠，你是僵屍嗎？！這都什麽年代了啊！”
“法律都沒規定人一輩子只能親一個人啊，結婚了還能離婚呢。”
易遠遠悶悶地應了聲。
心裏卻在想，是啊，法律都沒規定，他不準望哥親別人，真的有道理嗎？或許哪怕是親弟弟都沒立場如此要求吧。
那什麽身份才可以讓望哥永遠不能親別人，永遠不要找女朋友？
謝承望走的時候沒告訴家中，在大洋彼岸安頓好才傳回消息。
易遠遠在周末給謝承望發視頻，看到背景裏華麗空曠的別墅，他不開心地抿著嘴，抱怨謝承望為什麽不說，害他不能去機場送他。
謝承望這邊已是深夜，他專註地看著屏幕中弟弟精致的面容，掩去眼底留戀。
“我怕遠遠在機場掉眼淚。”
易遠遠一想還真說不準，他很可能會抱著望哥不準對方走。
“那我要是在機場哭了，望哥會怎麽辦？”易遠遠好奇地問。
謝承望指尖描摹屏幕上的臉，說：“我這麽做還不足以說明答案嗎？”
面對易遠遠眼淚的那天夜裏，是謝承望第一次覺得，做一個決定竟然能夠嘗到肝腸寸斷的苦楚。
得到這個回答的易遠遠笑開了眉眼，他又變成貼心的小軟糕，要謝承望快去休息，乖乖地說哥哥晚安，要早點回來看我。
掛掉通訊後謝承望長出一口氣，上樓沐浴後打開房間內特地訂制的衣櫃。
他的衣物配飾都在衣帽間裏，唯獨這櫃子是他要求放在臥室內的。
櫃子內掛著幾件衣服，還有兩只長相滑稽的玩偶。
謝承望取出一件衣物帶上了床。
這是件布料柔軟的睡衣，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謝承望抓著睡衣，想到片刻前手機屏幕中易遠遠的模樣，手背浮起淡淡的青。
深夜的室內靜寂無聲，床上的男人緊攥衣物似在強忍什麽，良久，他自嘲地笑笑。
謝承望拿過手機點開剛剛的錄屏，冷水澡澆滅的情念殺了個回馬槍。
他一手拿著手機註視其中生動明麗的易遠遠，一手帶著睡衣覆上了疼痛難忍的地方。
倘若覺得弟弟漂亮還能在庭前狡辯，那他此時放任自己犯下的罪行應當立刻判死刑。
不知視頻循環第幾遍，屏幕上的易遠遠雙眸明亮，笑得好可愛，連嗓音都甜：“哥哥晚安，放假了要早點回來看我。”
屏幕外的謝承望驟然悶哼一聲，幹凈的睡衣霎時潮潤一片。
低沈的喘/息隨著視頻結束歸於沈寂。
呼吸平緩後的謝承望神色中滿是冰冷的自厭。
披著虛偽面目要給遠遠自由的是他，暗地裏做下卑劣行徑骯臟幻想的也是他。
他把所有的理智都給了那天夜裏分開的決定，此後是無期徒刑還是死刑，且熬著吧。
在謝承望離開後，一開始兩人還經常保持聯絡，漸漸地因為時差對不上、兩人的學業都繁重，減少了聯系。
易遠遠問過幾次謝承望何時休假回來看他，對方總是說沒有假期，他看出謝承望的回避，後來就不問了。步入高三後易遠遠再分不出時間精力胡思亂想，臨時改變計劃意味著他要付出更多努力。
等到一次重要的模擬考試結束，易遠遠恍然發覺，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望哥的消息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聊天框，最後一句停留在謝承望的：寶貝生日想要什麽？
那天易遠遠看書到很晚，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就急忙去上學，數不清的考試和習題塞滿他的生活，於是錯過了最佳回覆時間。
他沒有回覆，謝承望也沒再發來消息追問。
易遠遠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答案，按了發送。
離他生日就剩幾天了，他想要的禮物大概實現不了，那也沒關系。
遙遠的國度中，時值深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一聲特別的信息鈴聲。
下一秒伸過來結實修長的手臂，謝承望拿起手機睜眼劃開信息界面。
他動作頓了頓，緩緩坐起身來，調出通訊錄撥通生活助理的電話。
易遠遠的成人禮生日對謝家而言是個重要的日子，謝舫和鄭語柔的意思是必須要舉辦得盛大莊重，並且把孩子介紹給圈層中的好友和合作夥伴們認識，日後孩子哪怕離開謝家了，要在外辦什麽事也能讓人行個方便。
易遠遠生日前一天，他早早覆習完學業，帶著那瓶許願星推開了謝承望房間的門。
房間每日都有傭人打掃，保持著幹凈整潔，一切都好像還在昨日，像他的哥哥從未離開家裏。
易遠遠躺在謝承望的床上舉起玻璃瓶搖晃，這一年裏他偶爾會在感到疲累時這樣做。
在似乎還能感知到謝承望氣息的房間裏，搖晃五彩斑斕的星星。
望哥沒有回覆他的消息，易遠遠看著星星們出神，這很正常，他知曉對方在國外的學業生活並不輕松，而他想要的禮物一定讓謝承望為難。
在與謝承望分開的這一年裏，他在繁忙的學業裏顧不上深思對方在那個午後的話，只是偶爾在與朋友們閑聊幾句時，聽大家憧憬升學後會遇到怎樣的戀情、理想的戀人是怎樣時……
似懂非懂了什麽。
易遠遠放下星星罐，拿出手機點開新聞頁面，那是一條兩天前的新聞。
[G國忽遇連日暴雨，各大航線已被管控，所有航班暫時取消……]
手機屏幕映出易遠遠的臉，秀致的眉眼上劃過失落，他關掉這則新聞，看了眼時間。
23:47.
還有13分鐘，就是他的18歲生日了。
易遠遠又切到謝承望的聊天框，他滑動頁面看看這幾個月裏寥寥的對話，目光最後停留在他自己的回覆上。
從他來到謝家至今，在他心裏謝承望一直是無所不能的，他要什麽哥哥都會給。
他從未設想過若有一天謝承望不願給了怎麽辦。
直到那夜對方提出離開。
易遠遠放下手機，在心內一遍遍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哥哥太忙了，不是故意拒絕他。
去年他要的禮物那樣不講道理，哥哥都順著他了，現在做不到只是因為對方不在家中而已。
他再次看了看時間。
易遠遠終於不再期待，起身想去陽臺吹吹風就睡，他對這個房間望出去的風景十分熟悉，謝承望臥室的陽臺能看到庭院中永不疲倦的噴泉，四濺飛散的水珠在月色與燈光下折射出靡麗的波光。
易遠遠無精打采地看著，下一秒猝然站直了身。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庭院盡頭駛來的一輛車，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抓住，愈跳愈快，愈跳愈烈。
易遠遠猛地深吸一口氣，不不，他在亂想什麽，不可能的，說不定是謝爸爸應酬完才回來……
他失魂落魄地立在陽臺上化作石雕，滿眼都是那輛緩緩停在噴泉前的轎車。
胸腔中的心臟發了瘋，易遠遠無意識地抓住圍欄，恨不能半個身子都探出去。
後座車門打開了，一條修長的腿先邁了出來，隨即是微微躬身探出車門的身影。
月色皎潔，照出男人英俊深邃的面容，對方身後的噴泉池仿佛灑了漫天的水晶。
易遠遠屏住呼吸，看到對方擡起頭來。
他看清對方發現他後臉上微微訝異地神色，和立時溫柔勾起的笑容。
易遠遠遽然轉身跑出房間，他甚至顧不上去等電梯，扶著旋轉樓梯一層層飛奔下樓，生怕再慢一步對方就會消失，他跑掉了腳上的拖鞋，用力推開大門，氣喘籲籲地立在門前，紅著眼眶看向不遠處的人。
“哥哥……”他輕聲呢喃，懷疑自己在夢游，還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謝承望擡手看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然後朝易遠遠張開了雙臂。
下一瞬少年猶如炮彈砸向他懷抱，謝承望被撞得胸口發疼，緊緊抱住這一捧溫軟，易遠遠的身子伏在他懷中發抖，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謝承望低頭輕吻易遠遠發心，好像流浪了三百多個日夜剛剛活過來。
血是沸的，心也會跳。
他抱著易遠遠的指尖在微微地顫，謝承望沒察覺，只是又親了親發絲掩蓋下的薄薄耳廓，低聲說：
“乖寶，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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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忘了片刻前的疑問，滿腦子都是望哥的親親和他完全不同，讓他好像生病了一樣，渾身軟綿綿的還會發燙。
易遠遠下意識睜眼去尋謝承望，發現對方垂眸看他的目光仿若壓抑著什麽。
後來在分別的漫長時間裏，易遠遠終於明白這個飄浮著清新茶香的午後，哥哥看他的眼神代表了什麽。
是籠中困獸，是痛不能言，是一個男人在看最心愛的人時，克制而珍重的愛欲。
但此刻的易遠遠還看不懂，只莫名害羞地抿了抿唇。
謝承望擡手拭去他唇角水漬，音色沈沈地開口，不像問話，好似嘆息：“遠遠什麽時候才長大。”
易遠遠立馬反駁：“我早就長大了！是望哥老把我當小孩子！”
少年看不到自己此時模樣，因為長時間親吻而紅潤透亮的唇，浸染淚意後濕漉漉的眼睫，原本白皙柔膩的一張臉亦暈開了淡粉。
謝承望不得不承認，他一直視作弟弟的人早就不是小孩了。
在越來越多個不經意的、他為遠遠而感到驚艷的時刻，或許他註視遠遠的目光早就偏移了軌道。
謝承望把易遠遠按回懷中，抱著珍寶般攏緊他，說：“以後不管和誰，關系再好也不能隨便親親，知道嗎？”
易遠遠把臉貼在堅實胸膛上，耳邊聽著謝承望沈穩的心跳聲，這令他放松又眷戀，他很久沒跟對方這樣親近了。
他抓住謝承望的手指把玩，聞言反問：“以後哥哥會這樣親別人嗎？女朋友？”
“不會。”謝承望回道，“我不會找女朋友。”
易遠遠像只得意的小狐貍翹起唇角，他把謝承望的手指捏來捏去，嘴上還要裝作不信：“到時候天遠地遠的，你騙我我也發現不了。”
謝承望反手握住易遠遠撓他掌心的手，認真承諾：“這件事不會騙你。”
“哦！所以望哥還有別的事騙我。”
謝承望啞然。
易遠遠並不在意，他一手任由謝承望握著，另一手摟住了對方的腰。
兩人仿佛回到了親密無間的過去，在這無人打擾的一隅靜靜相擁。
就在易遠遠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謝承望低聲問他：“遠遠，為什麽不想讓我親別人？”
易遠遠睜眼想了想，被問住了。
他從前認為自己跟謝承望天下第一好，那為什麽不能親親？
可他確實沒有想過，為什麽不想讓望哥親別人。
易遠遠擡起頭來，迷茫地問：“我是你的，那你不該也是我的嗎？”
他看不懂謝承望眼底晦暗神色，問完又想起如今的情況，黯然道：“對喔，望哥已經不要我了。”
“沒有。”謝承望打斷他，“沒有不要你。”
易遠遠真的不理解：“那我是望哥的，望哥是我的，我會乖乖聽話，所以我不想要望哥喜歡別人，不想要望哥親別人，望哥也該聽話。”
謝承望被他無懈可擊的邏輯打敗。
他們已然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過去的感情習慣一度蒙蔽他雙眼，導致當他發現易遠遠的觀念已經被養得不健康時，竟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寶貝，不是這樣的。”謝承望輕嘆。
這一聲叫得易遠遠睜大雙眼，他耳朵好似燒了起來，燙得他想伸手捂住。
謝承望迎著他懵懂地眼神繼續說：“我可以屬於遠遠，也可以什麽都聽遠遠的話。”
“但你有自己的人生，你永遠屬於你自己。”
“等你想明白為什麽，哥哥就回來了。”
他言不由衷，他滿嘴謊言，他的卑劣在說恨不能讓易遠遠永遠屬於他，只屬於他。
他大可以讓易遠遠的觀念永遠這樣扭曲下去，永遠把他當成全世界，當成人生唯一的中心。
讓易遠遠永遠依附著他而活。
但他不能。
既已偷來一時放縱，似乎也無謂忍著煎熬再多放肆一些。
謝承望低頭吻了吻易遠遠眉心，極珍惜地：“我不會不要你，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什麽時候，我保證。”
這個午後成為了易遠遠整個夏天的秘密。
夜裏他回到房間，看到了謝承望送給他的禮物，是他之前心心念念想要的系列樂高。
他的書桌上還放著一個熟悉的玻璃瓶——
他曾送給謝承望的許願星。
對方居然真的把星星還給他了，雖然是易遠遠自己要求的，但看到這瓶星星還是有些難過。他抱著玻璃瓶倒在床上，一閉眼就想起下午的畫面，想起謝承望無奈嘆息的那些話。
哥哥想要他明白什麽呢？如果他一直不明白怎麽辦？他想不明白望哥就不會回來嗎？
回到學校後易遠遠還在思考這件事，忍不住問了路明：“我有一個朋友，去國外念書以後覺得很開心，不想回國了，你覺得他這麽做對嗎？”
路明聽完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你這個朋友是謝承望嗎？”
易遠遠瞪他：“你沒禮貌。”
路明投降：“好好好，你這個朋友是望哥吧？”
易遠遠眼睫撲閃：“不是。”
路明不理他的嘴硬，說：“按一般情況推斷，應該不會，這麽大個謝氏，以後望哥還是得回來接手的。”
“不過也不排除他對家業完全不感興趣，等謝大叔退了就全部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而且現在線上聯系很方便，他不回來是可行的。”
“至於這個做法對不對，沒有什麽對不對吧？那是望哥自己的人生啊，只要遵守公序良俗愛幹嘛幹嘛唄。”
易遠遠劃花了筆下的練習本。
這麽分析望哥是有可能不回來的。
可是望哥也答應了不會不要他，都不回來了算什麽要。
路明覷他神色半晌，疑惑道：“小遠，你在不高興嗎？望哥說了以後不想回來？”
“沒有。”易遠遠放下筆，提出另一個問題，“人必須要有自己的人生嗎？”
路明覺得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當然啊，沒有自我多可怕。”
“不是，小遠你最近開始研究哲學了嗎？怎麽凈問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易遠遠搖搖頭，不知在想什麽。
路明便說起自己的戀情：“對了，我分手了。”
“啊？”易遠遠回神關心好友，“為什麽？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路明回道：“嗯，但她不喜歡我了啊，我想了想，最後一年還是抓緊學習吧，分了就分了。”
易遠遠無法理解大家輕易來去的愛恨，他有些難以啟齒：“你說過你們親了……”
路明大驚失色：“小遠，你是僵屍嗎？！這都什麽年代了啊！”
“法律都沒規定人一輩子只能親一個人啊，結婚了還能離婚呢。”
易遠遠悶悶地應了聲。
心裏卻在想，是啊，法律都沒規定，他不準望哥親別人，真的有道理嗎？或許哪怕是親弟弟都沒立場如此要求吧。
那什麽身份才可以讓望哥永遠不能親別人，永遠不要找女朋友？
謝承望走的時候沒告訴家中，在大洋彼岸安頓好才傳回消息。
易遠遠在周末給謝承望發視頻，看到背景裏華麗空曠的別墅，他不開心地抿著嘴，抱怨謝承望為什麽不說，害他不能去機場送他。
謝承望這邊已是深夜，他專註地看著屏幕中弟弟精致的面容，掩去眼底留戀。
“我怕遠遠在機場掉眼淚。”
易遠遠一想還真說不準，他很可能會抱著望哥不準對方走。
“那我要是在機場哭了，望哥會怎麽辦？”易遠遠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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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易遠遠眼淚的那天夜裏，是謝承望第一次覺得，做一個決定竟然能夠嘗到肝腸寸斷的苦楚。
得到這個回答的易遠遠笑開了眉眼，他又變成貼心的小軟糕，要謝承望快去休息，乖乖地說哥哥晚安，要早點回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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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望抓著睡衣，想到片刻前手機屏幕中易遠遠的模樣，手背浮起淡淡的青。
深夜的室內靜寂無聲，床上的男人緊攥衣物似在強忍什麽，良久，他自嘲地笑笑。
謝承望拿過手機點開剛剛的錄屏，冷水澡澆滅的情念殺了個回馬槍。
他一手拿著手機註視其中生動明麗的易遠遠，一手帶著睡衣覆上了疼痛難忍的地方。
倘若覺得弟弟漂亮還能在庭前狡辯，那他此時放任自己犯下的罪行應當立刻判死刑。
不知視頻循環第幾遍，屏幕上的易遠遠雙眸明亮，笑得好可愛，連嗓音都甜：“哥哥晚安，放假了要早點回來看我。”
屏幕外的謝承望驟然悶哼一聲，幹凈的睡衣霎時潮潤一片。
低沈的喘/息隨著視頻結束歸於沈寂。
呼吸平緩後的謝承望神色中滿是冰冷的自厭。
披著虛偽面目要給遠遠自由的是他，暗地裏做下卑劣行徑骯臟幻想的也是他。
他把所有的理智都給了那天夜裏分開的決定，此後是無期徒刑還是死刑，且熬著吧。
在謝承望離開後，一開始兩人還經常保持聯絡，漸漸地因為時差對不上、兩人的學業都繁重，減少了聯系。
易遠遠問過幾次謝承望何時休假回來看他，對方總是說沒有假期，他看出謝承望的回避，後來就不問了。步入高三後易遠遠再分不出時間精力胡思亂想，臨時改變計劃意味著他要付出更多努力。
等到一次重要的模擬考試結束，易遠遠恍然發覺，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望哥的消息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聊天框，最後一句停留在謝承望的：寶貝生日想要什麽？
那天易遠遠看書到很晚，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就急忙去上學，數不清的考試和習題塞滿他的生活，於是錯過了最佳回覆時間。
他沒有回覆，謝承望也沒再發來消息追問。
易遠遠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答案，按了發送。
離他生日就剩幾天了，他想要的禮物大概實現不了，那也沒關系。
遙遠的國度中，時值深夜，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一聲特別的信息鈴聲。
下一秒伸過來結實修長的手臂，謝承望拿起手機睜眼劃開信息界面。
他動作頓了頓，緩緩坐起身來，調出通訊錄撥通生活助理的電話。
易遠遠的成人禮生日對謝家而言是個重要的日子，謝舫和鄭語柔的意思是必須要舉辦得盛大莊重，並且把孩子介紹給圈層中的好友和合作夥伴們認識，日後孩子哪怕離開謝家了，要在外辦什麽事也能讓人行個方便。
易遠遠生日前一天，他早早覆習完學業，帶著那瓶許願星推開了謝承望房間的門。
房間每日都有傭人打掃，保持著幹凈整潔，一切都好像還在昨日，像他的哥哥從未離開家裏。
易遠遠躺在謝承望的床上舉起玻璃瓶搖晃，這一年裏他偶爾會在感到疲累時這樣做。
在似乎還能感知到謝承望氣息的房間裏，搖晃五彩斑斕的星星。
望哥沒有回覆他的消息，易遠遠看著星星們出神，這很正常，他知曉對方在國外的學業生活並不輕松，而他想要的禮物一定讓謝承望為難。
在與謝承望分開的這一年裏，他在繁忙的學業裏顧不上深思對方在那個午後的話，只是偶爾在與朋友們閑聊幾句時，聽大家憧憬升學後會遇到怎樣的戀情、理想的戀人是怎樣時……
似懂非懂了什麽。
易遠遠放下星星罐，拿出手機點開新聞頁面，那是一條兩天前的新聞。
[G國忽遇連日暴雨，各大航線已被管控，所有航班暫時取消……]
手機屏幕映出易遠遠的臉，秀致的眉眼上劃過失落，他關掉這則新聞，看了眼時間。
23:47.
還有13分鐘，就是他的18歲生日了。
易遠遠又切到謝承望的聊天框，他滑動頁面看看這幾個月裏寥寥的對話，目光最後停留在他自己的回覆上。
從他來到謝家至今，在他心裏謝承望一直是無所不能的，他要什麽哥哥都會給。
他從未設想過若有一天謝承望不願給了怎麽辦。
直到那夜對方提出離開。
易遠遠放下手機，在心內一遍遍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哥哥太忙了，不是故意拒絕他。
去年他要的禮物那樣不講道理，哥哥都順著他了，現在做不到只是因為對方不在家中而已。
他再次看了看時間。
易遠遠終於不再期待，起身想去陽臺吹吹風就睡，他對這個房間望出去的風景十分熟悉，謝承望臥室的陽臺能看到庭院中永不疲倦的噴泉，四濺飛散的水珠在月色與燈光下折射出靡麗的波光。
易遠遠無精打采地看著，下一秒猝然站直了身。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庭院盡頭駛來的一輛車，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抓住，愈跳愈快，愈跳愈烈。
易遠遠猛地深吸一口氣，不不，他在亂想什麽，不可能的，說不定是謝爸爸應酬完才回來……
他失魂落魄地立在陽臺上化作石雕，滿眼都是那輛緩緩停在噴泉前的轎車。
胸腔中的心臟發了瘋，易遠遠無意識地抓住圍欄，恨不能半個身子都探出去。
後座車門打開了，一條修長的腿先邁了出來，隨即是微微躬身探出車門的身影。
月色皎潔，照出男人英俊深邃的面容，對方身後的噴泉池仿佛灑了漫天的水晶。
易遠遠屏住呼吸，看到對方擡起頭來。
他看清對方發現他後臉上微微訝異地神色，和立時溫柔勾起的笑容。
易遠遠遽然轉身跑出房間，他甚至顧不上去等電梯，扶著旋轉樓梯一層層飛奔下樓，生怕再慢一步對方就會消失，他跑掉了腳上的拖鞋，用力推開大門，氣喘籲籲地立在門前，紅著眼眶看向不遠處的人。
“哥哥……”他輕聲呢喃，懷疑自己在夢游，還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謝承望擡手看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然後朝易遠遠張開了雙臂。
下一瞬少年猶如炮彈砸向他懷抱，謝承望被撞得胸口發疼，緊緊抱住這一捧溫軟，易遠遠的身子伏在他懷中發抖，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謝承望低頭輕吻易遠遠發心，好像流浪了三百多個日夜剛剛活過來。
血是沸的，心也會跳。
他抱著易遠遠的指尖在微微地顫，謝承望沒察覺，只是又親了親發絲掩蓋下的薄薄耳廓，低聲說：
“乖寶，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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