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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養個竹馬寶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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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養個竹馬寶貝(三)

那罐星星被謝承望珍之重之地存放進保險箱裏。

易遠遠升初中部的這一年,發生了件大事。

有女孩子來找他:“你是謝承望的弟弟吧?請幫我把這個交給他。”

那是一封散發著淡香的漂亮信件。

“這個請你吃。”還有一個小蛋糕。

能念這個學校的孩子多數非富即貴,不少人通過父母知道易遠遠是謝家的小孩,而兩人同進同出,謝承望也從不避諱地說易遠遠是他弟弟。

問起易遠遠時,他也會驕傲地說:“他是我哥哥!”

大家不會奇怪為什麽他們姓氏不一樣,豪門世家的關系錯綜覆雜,跟誰姓的都有,堂兄弟表兄弟更是一大堆。

彼時易遠遠還不知道女生讓他轉交的信件是什麽,他比同齡人總是要遲鈍一些,這和他的聰慧伶俐不沖突,因為大家在面對易遠遠時,總下意識覺得有些事不能跟他分享。

原因無他,易遠遠的兄長著實令人害怕,即使對方只是個少年。

已經長成少年的謝承望俊美出塵,是最吸引小女生愛慕的那種男生,成績優異家世顯赫,還對弟弟那麽好。

在情竇初開的花季雨季,自然會有人忍不住幻想,他對弟弟那麽疼愛,對女朋友豈不是更好?

易遠遠楞楞地答應了女生,然後看著蛋糕發呆。

其實每天上學家裏都會給他準備好點心水果,他現在不餓,也不想吃這個蛋糕。

可是不能浪費食物。

易遠遠還在發楞,他的同桌接了水回來,震驚道:“小遠?!你收到情書了?這是犯罪吧!”

“走,交給老師去。”

現在的小朋友都早熟,這個學校裏的孩子接觸一些事比同齡人更早,互相遞個小紙條說些真真假假的喜歡沒什麽,但是易遠遠……

但是易遠遠模樣太幹凈了,又被謝家養得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不說,也比同齡人更單純。

大家看易遠遠都像看弟弟,是以他那麽好看,也沒有誰會對小朋友生出早戀的想法。

易遠遠回過神來:“啊,不是的,是有人拜托我給哥哥的。”

同桌拍拍胸口:“嚇死我了,你要早戀也得等到高中知道吧?”

易遠遠後知後覺:“情書?這是情書?”

“是要跟我哥哥告白的情書嗎?”

同桌聳了聳肩:“肯定是啊,你看這信封粉嫩嫩的,而且閑著沒事給你哥寫信做什麽。”

“女生都害羞,告白都寫信。”

“如果是別的事情,直接找你哥說不就好了,為什麽讓你轉交。”

易遠遠突然捏了個燙手山芋,胡亂把信件塞進書包裏:“哦哦。”

他把蛋糕推給同桌:“這個給你吃吧,我午飯吃得好撐。”

同桌沒多想:“謝了,放學去打球不?”

易遠遠搖頭:“哥哥會來接我。”

同桌碎碎念:“你也不能成天跟你哥在一塊兒吧,他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易遠遠再次搖頭:“哥哥跟我約好了今天陪我去買玩具。”

同桌無語。

放學後兩人坐上家裏的車,駛向易遠遠喜歡的毛絨天堂商場。

不同於以往嘰嘰喳喳急著跟謝承望分享一天見聞,現在易遠遠心事重重的模樣。

謝承望捏著他胳膊檢查一圈有沒有磕碰到哪兒,問:“今天發生了什麽嗎?”

易遠遠的演技還不如謝家老爺子養的鸚鵡,生硬地說:“沒有。”

他更生硬地轉移話題:“哥哥,我今天可以買幾個玩偶?”

謝承望放下他的手,讓易遠遠舒服地趴到懷裏:“一個購物車,房間要放不下了。”

易遠遠分神考慮了一下,大只的玩偶一兩只就把購物車塞滿了,小只的可以買很多。

可他短暫地分神過後還是想回了今天的事。

要不要把信件給哥哥?

應該要給的吧,好孩子不能私自藏別人的東西,他也答應了那位女生要幫忙。

可是他又感覺很奇怪,不是奇怪有女生向哥哥告白,而是想象不出謝承望以後結婚的樣子。

像“爸爸媽媽”那樣,哥哥以後會有自己的妻子,也會生小孩嗎?

那他要去哪裏呢?易遠遠很困惑,他從來到謝家生活就是為了一直陪著哥哥,那有一天哥哥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妻子陪伴,就不需要他了吧?

直到兩人回到家裏,易遠遠還沒想出個結果。

吃完飯後謝承望要陪易遠遠寫作業:“寫完可以玩會兒游戲……”

易遠遠從書包裏拿出一封信件遞給謝承望。

謝承望話音止住神色驟變,他的課桌抽屜裏時常出現這種東西,他清楚是什麽。

遠遠?!

十五六歲的少年對“喜歡”、“戀愛”已經有了朦朧的認知,謝承望當場方寸大亂,遠遠喜歡他?!遠遠給他的情書?!

可遠遠是他的弟弟,遠遠還那麽小,是從哪裏學壞了?!他拒絕的話會惹遠遠哭,他要怎麽跟遠遠解釋他們現在還太小了?!

易遠遠說:“今天有個姐姐讓我幫忙把這個給你。”

“是情書嗎哥哥?我可以看嗎?”

謝承望一顆心從八萬米的高空落到地底。

他劫後餘生般松口氣:“易遠遠,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亂收陌生人的東西?”

謝承望語氣染上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慍怒:“別人讓你幫忙你就幫,下次要把你拐走你是不是也跟著走?”

易遠遠楞住了,謝承望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他來到謝家六年,除了頭一年不習慣怕惹人討厭稍顯拘謹外,過後的年月裏就被謝承望縱得無法無天,謝家父母更是把他當幺兒疼愛。

小孩的天性活潑好動,在這樣充滿愛的環境下,易遠遠自然也會犯許多小孩才會犯的錯,做一些小孩才會做的傻事。

可是不管他做錯什麽事,不論是不小心弄臟謝承望的題集,還是踩得純白羊毛地毯一排泥腳印,更甚至不小心弄壞了謝承望親手制作的手工紀念品,偷穿謝承望的衣服又把點心藏口袋裏忘記了……

他的哥哥從來沒有真的生過氣,從來沒有兇過他。

在易遠遠心中縈繞一日的莫名情緒在此刻變成委屈,他眼底霎時浮出層淚:“你為了陌生人兇我!”

“我不要寫作業了!”

易遠遠啪地扔下那封信件,恨恨地跑出兩人房間。

時隔近六年,他終於回到了自己房間,易遠遠埋進一床暫時被他冷落放置的毛絨玩具中不動了。

謝承望撿起那封信件,想到剛才易遠遠傷心憤怒的眼神就煩躁地扒了扒頭發,隨手把信扔進了廢紙簍裏。

他沒有要早戀的想法,課業不難,但照顧弟弟已經占去他所有心神,沒時間也沒興趣跟誰談風花雪月。

次日是兩人第一次沒一塊兒上學。

易遠遠很有骨氣,連落在謝承望房間裏的書包都不要了,早早拜托司機大叔送他去上學。

謝承望站在窗邊看易遠遠乘了家中的車離開,照舊幫對方收拾好書包,跟在後一步出了門。

時間尚早,班上還沒幾個人,易遠遠頂著桃子一樣的眼睛走進班裏。

立時有同學驚訝地問:“易遠遠,你眼睛好腫,你昨晚睡覺前是不是喝太多水了?”

早上司機大叔看到小少爺這副模樣也嚇了一跳。

易遠遠無精打采地擡了擡嘴角,勉強扯出個理由:“我昨晚忘了手上有辣椒油,揉了眼睛。”

同學感嘆他好慘啊,還出主意:“我幫你去校醫那兒拿個冰袋敷一敷吧。”

“謝謝你,過段時間就好了,不用了。”易遠遠婉拒了,他現在很累很困,不想說話。

同學看出來他精神不濟,便沒再多嘴。

易遠遠回到座位趴在桌上裝補覺,善良的同學們見狀放低了交談的音量。

易遠遠很苦惱,也很害怕。

這是他第一次和謝承望鬧矛盾,可是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按理說是不能跟謝承望生氣的。

沒有誰說他的閑話,也並非易遠遠感知不到謝家人待他的好,只是他某日無意看到個電視節目,才了解他的身份硬要細究起來,像是古代少爺的書童或者——家奴。

他不是謝家的小少爺,謝承望才是。

他不是謝承望的親弟弟,那只是謝家心善,對外好聽的說法。

他從小依附著謝承望而活,所以才在昨日那麽迷惘。

如果以後少爺要結婚生子,書童該去哪裏呢?書童就沒有用了吧。

現在他對謝承望發了脾氣,昨天對方也兇了他,易遠遠惶然地想,他是不是不能留在謝家了?

以後還可以回來看哥哥嗎?還可以回來親近謝爸爸謝媽媽麽?

“易遠遠。”同學的聲音打斷易遠遠的出神,他擡起頭來。

“你哥來找你了。”

易遠遠心裏猛地一跳,視線越過同學能看到班門口前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清雋俊逸的哥哥。

易遠遠蝸牛般挪腳步出了教室,低頭不看謝承望,只問:“有什麽事,準備上課了。”

謝承望看著快把頭埋進地板裏的易遠遠,想到昨天深夜他悄聲去往對方的房間,當時易遠遠也像這樣,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在枕間,露在外面的小半張側臉滿是淚痕。

謝承望把手裏的書包給他:“書包都不帶上什麽課?”

易遠遠聽到這話差點又要哭,他咬住唇接過:“謝謝。”

“書包裏有早飯,吃完。”

“放學我來接你。”

謝承望永遠像個兄長不由分說地安排他的一切,易遠遠過去習慣了,從不認為有問題,他就該聽哥哥的呀,他總是要陪在哥哥身邊的。

當下卻忽然生出股反叛的勇氣。

“不用你來接。”易遠遠說,“我放學、放學要和同學們去玩。”

說完他膽戰心驚地等謝承望再次發火。

良久,他聽到謝承望淡淡地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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