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養個竹馬寶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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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養個竹馬寶貝（四）
謝承望沒多留，把書包交給易遠遠後就走了。
而易遠遠……
還是不開心。
他也不懂為什麽，反抗了謝承望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大仇得報的舒爽。
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易遠遠沒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聽話地把早飯吃完了，臨上課前課代表來收作業，易遠遠立即暗叫救命。
他完全忘了這件事！
易遠遠想跟課代表商量一下能不能晚點交，磨蹭著從書包裏掏出作業：“我有道題不會寫，能不能借我看看？”
課代表沒多想，問：“哪道呀？”
易遠遠硬著頭皮翻開，隨即驚訝：“咦？”
他又翻開另一本題冊，心裏亂七八糟地不知道想什麽。
課代表說：“你不是都寫完了嗎？”
對方不容他辯解地搶過幾本題冊走了。
但易遠遠最後還是被叫去了辦公室。
因為題冊上的字跡太好辨認了，根本不是他的，況且有一道附加題超出了他們現在的學習範圍，全班就易遠遠一個人寫出來了。
“易遠遠，作業不會做可以問家長、可以找老師，怎麽能讓人代寫呢？”班主任很溫和，看到易遠遠紅腫的雙眼皺起眉頭，“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
易遠遠不好意思地撒謊：“我昨天不小心把辣椒油弄進眼睛了，一直睜不開眼，所以才拜托哥哥幫我寫了作業，對不起。”
班主任沒追究這件事，只讓他下次再遇到類似問題找老師溝通。
放學後易遠遠沒像他氣謝承望的那樣和同學們去玩，他抱著書包拉開車門鉆進後座，還沒坐穩就“啊”一聲。
“哥哥……”易遠遠莫名心虛。
謝承望吩咐司機：“走吧。”
然後轉向抱著書包傻乎乎地易遠遠：“不是要和同學去玩？”
易遠遠一聽謝承望用反問就覺得又生氣又委屈，低聲抱怨：“為什麽你還是對我那麽兇？”
他聲音大起來：“這是我坐的車，你下去！”
司機邊開車邊聽兩個孩子的吵架感到好笑，只能悶不吭聲往家裏開，早年他還會奇怪謝承望對易遠遠的好脾氣，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謝承望目光沈沈地看著易遠遠。
少年眉目間已初現日後氣勢，當下沈著臉看過來令易遠遠不由自主噤聲。
他第一次理解為什麽同學們覺得他哥可怕。
易遠遠臉上神情明顯，謝承望心裏愈發煩躁，他不喜歡遠遠怕他。
“昨天是我不好，不應該兇你。”謝承望軟了語氣，“遠遠到底在氣什麽？”
或許從當初易遠遠哭著說要留在地球陪他開始，這個弟弟就成了他的克星，這麽些年下來小孩也鬧過幾次脾氣，謝承望自認身為兄長要大度一點。
小孩都是越哄越委屈，謝承望一主動求和易遠遠就忍不住控訴：“你從來沒有兇過我的！”
“別人的情書很重要嗎？！你居然為了別人兇我！”
“你昨晚還讓我自己睡！”
“今早還讓我自己上學！”
“你……”
謝承望無奈地笑出聲：“遠遠。”
被打斷的易遠遠氣鼓鼓地看著他，不懂謝承望怎麽笑得出來，他們在吵架啊，他還沒數完對方的罪行。
謝承望張開手：“抱抱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易遠遠還是有點生氣，可是、可是哥哥幫他寫了作業，還給他把書包送來，也對他道歉了。
他不想變成小心眼的人。
易遠遠放下書包慢吞吞地投進謝承望懷抱中，緊緊抱住了對方。
他聽到謝承望嘆氣：“我沒有為了別人兇你。”
“只是外面壞人很多，遠遠不要收陌生人的東西。”
“誰的情書都不重要，沒有人比遠遠重要。”
易遠遠在他懷中仰頭要保證：“騙我是小狗。”
“嗯。”謝承望笑，“騙你的話哥哥是小狗。”
“遠遠不生氣了。”謝承望擡手摸摸他還泛紅的眼尾，“眼睛疼不疼？”
易遠遠眨眨眼，沒太在意：“不疼，老師發現我的作業不是自己寫的了。”
謝承望幫他寫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總比完全空著好，問他：“老師有沒有罰你？”
“沒有。”易遠遠得意地翹起小尾巴，“只是讓我下不為例。”
謝承望也說：“下不為例，今天的作業要好好完成。”
剛跟哥哥和好的易遠遠不想再惹對方生氣，乖乖地點頭：“你要陪我寫。”
這件事不用他說謝承望也是要盯著的，看易遠遠情緒平覆了便語氣自然地問：“遠遠和同學們約好了出去玩麽？”
只要謝承望好好跟他說話，易遠遠就會變成小粘糕，趴在哥哥懷裏毫不害怕地答：“我騙你的。”
謝承望揉揉他的頭：“周末我們去游樂場。”
夜裏傭人把兩杯牛奶送入謝承望房間，謝承望正在幫易遠遠收拾書包，對窩在沙發裏看動畫片的易遠遠說：“趁熱把牛奶喝了，漱完口再看。”
易遠遠戀戀不舍地按下暫停，走到桌邊拿起牛奶一口氣喝光，掛著圈奶胡子問：“為什麽我還是沒有哥哥高？”
易遠遠始終記得謝承望曾經向他保證過的話，說以後他也會長很高。自那時候起哥哥每天都陪他一起喝牛奶，還會帶他去跳高，伸手摸大樹垂下來的枝葉。
但是努力了幾年，他只是從小蘿蔔頭長成了中蘿蔔頭。
而兄長步入青春期後猶如樹木抽條，身形越發挺拔。
易遠遠懷疑地看向另一杯“長高藥水”：“你的牛奶和我的是不是不一樣？”
忽然被扣了口鍋的謝承望哭笑不得，拿起杯子餵到易遠遠唇邊：“你嘗嘗？”
易遠遠抿了一口，認真思考半晌後失望道：“一樣的。”
“哪裏出了問題呢？”易遠遠迷惑的模樣逗得謝承望忍俊不禁，他還在嘟囔， “我每天都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洗澡，為什麽我還是沒長高？”
謝承望給他解釋了每個蘿蔔的發育時間不同，又哄著易遠遠喝了幾口牛奶，順手擦掉他唇上的奶胡子：“去漱口吧。”
待易遠遠聽話地去了浴室，謝承望搖搖頭，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還沒什麽，至於一起洗澡這件事……他得好好跟遠遠聊一聊，不能再一起了。
其實易遠遠是個非常堅強獨立的小孩兒，剛來到謝家的時候已經能夠自己洗澡和吃飯了，並不需要大人們多操心。改變是從易遠遠搬進謝承望房間後開始的，謝承望不知道怎麽疼愛弟弟才好，不停地給易遠遠添置玩具，包括那些在洗澡時哄小孩的玩具。
於是易遠遠洗澡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一次甚至在浴缸裏睡了過去，還是謝承望心生疑慮遂進浴室找人才發現。
這無疑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如果沒有人及時發現，易遠遠可能會因為缺氧溺亡在浴缸裏。
自那以後謝承望就不敢讓易遠遠獨自洗澡了，坐在一旁等他，後來易遠遠要哥哥進浴池裏陪他玩，再後來謝承望幹脆把滿身泡沫的小軟糕搓成白年糕。
最後發展成了每次謝承望先陪玩再把易遠遠洗幹凈，然後匆匆處理完自己，兩人一齊穿好睡衣上床。
可如今他們日漸長大，再這麽做顯然不合適。
易遠遠並不像時下多數小孩兒那樣沈迷網絡，這得益於謝承望每個周末都會陪他放松，打電子游戲或者一起出門玩，不會讓易遠遠產生報覆性玩鬧的念頭。
他漱完口後就自覺爬上了床，不忘拿出前天晚上的書，催促謝承望道：“哥哥睡覺了。”
這是他們從小堅持下來的睡前娛樂了，給彼此念書，應當說一般是易遠遠興致勃勃在念，遇到不會的字詞剛好可以讓謝承望教他，但他完全不記得謝承望聽到哪兒了。
例如今夜，待謝承望洗漱完上床，易遠遠已經自己看了一會兒，於是給謝承望接著念的部分，就跳過了中間這幾頁。
謝承望聽習慣了易遠遠電臺播放的情節七零八落的故事，他也不在意，任由易遠遠靠著他投入地念書，偶爾回答遠遠老師的隨堂提問。
等易遠遠念完這一章，謝承望開口道：“遠遠，從明天開始你自己洗澡吧，別在浴室裏玩太久。”
易遠遠合上書扔到身旁，攥著謝承望的睡衣問：“為什麽？”
“因為我們長大了。”
易遠遠不解：“長大了就不能一起洗澡了嗎？”
“是的，同性之間也需要避嫌，這件事大家都是自己完成的，或許以後可以跟你喜歡的人一起。”
易遠遠滿臉“你好奇怪”的神情：“可是我喜歡的人是哥哥啊。”
謝承望心臟跳得隱約生疼，他既覺得心裏暖乎乎地又感到一絲好笑。
“不是這種喜歡，總之我們不能一起洗澡了，等你再長大些就會明白。”
易遠遠悶悶地“哦”一聲，又問：“那我們還可以一起睡嗎？”
謝承望眉心一跳，回道：“長大了也要自己睡了，不過現在你還小，還可以跟哥哥睡兩年。”
話落就見易遠遠坐起來，掰著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不對，你剛剛說因為我長大了，所以我們不能一起洗澡了，現在又說我還小，所以還能一起睡。”
“哥哥好矛盾。”
“我到底是長大還是沒長大？”
他狐疑地盯著謝承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洗澡，也不想跟我一起睡？”
易遠遠嘴角一抿就要鬧脾氣：“你還說別人的情書不重要！”
“你是小狗！”
謝承望頭疼，不懂易遠遠腦子裏在想什麽，怎麽又扯到情書上面去了？！他壓根沒把別人當回事兒。
“遠遠。”謝承望耐心地解釋，“洗澡是非常私密的事情，是很親密的一種行為，哪怕是兄弟倆經常一起洗澡也不合適的。”
“但兄弟偶爾一起睡是很常見的事，這沒什麽。”
他拍拍枕頭：“過來，暖氣要跑光了。”
易遠遠擠進謝承望懷中黏黏糊糊地要趴到人身上，他身量還不高，謝承望便任由弟弟像樹袋熊似的盤到身上。
易遠遠眼眸亮晶晶地：“但我跟哥哥全世界第一好，也不可以做親密行為嗎？”
“不可以。”謝承望捏捏他臉蛋，“我是你哥哥，親密行為等你長大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可以做。”
易遠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勉強同意這個說法，他剛要安心地靠在謝承望胸膛上睡去，忽然又擡起頭來。
“那你以後會跟喜歡的人一起洗澡睡覺嗎？”
謝承望被問住了，下意識就想回答不會，他似乎從未思考過這些事，從未想象過以後要和怎樣的人度過一生。
當下易遠遠無心地提問令他一怔，不免多想。
他會照顧遠遠長大，以後他們會有各自的愛人和家庭。
可是自己的愛人會對遠遠好麽？遠遠的愛人會對遠遠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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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易遠遠……
還是不開心。
他也不懂為什麽，反抗了謝承望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大仇得報的舒爽。
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易遠遠沒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聽話地把早飯吃完了，臨上課前課代表來收作業，易遠遠立即暗叫救命。
他完全忘了這件事！
易遠遠想跟課代表商量一下能不能晚點交，磨蹭著從書包裏掏出作業：“我有道題不會寫，能不能借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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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遠遠硬著頭皮翻開，隨即驚訝：“咦？”
他又翻開另一本題冊，心裏亂七八糟地不知道想什麽。
課代表說：“你不是都寫完了嗎？”
對方不容他辯解地搶過幾本題冊走了。
但易遠遠最後還是被叫去了辦公室。
因為題冊上的字跡太好辨認了，根本不是他的，況且有一道附加題超出了他們現在的學習範圍，全班就易遠遠一個人寫出來了。
“易遠遠，作業不會做可以問家長、可以找老師，怎麽能讓人代寫呢？”班主任很溫和，看到易遠遠紅腫的雙眼皺起眉頭，“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
易遠遠不好意思地撒謊：“我昨天不小心把辣椒油弄進眼睛了，一直睜不開眼，所以才拜托哥哥幫我寫了作業，對不起。”
班主任沒追究這件事，只讓他下次再遇到類似問題找老師溝通。
放學後易遠遠沒像他氣謝承望的那樣和同學們去玩，他抱著書包拉開車門鉆進後座，還沒坐穩就“啊”一聲。
“哥哥……”易遠遠莫名心虛。
謝承望吩咐司機：“走吧。”
然後轉向抱著書包傻乎乎地易遠遠：“不是要和同學去玩？”
易遠遠一聽謝承望用反問就覺得又生氣又委屈，低聲抱怨：“為什麽你還是對我那麽兇？”
他聲音大起來：“這是我坐的車，你下去！”
司機邊開車邊聽兩個孩子的吵架感到好笑，只能悶不吭聲往家裏開，早年他還會奇怪謝承望對易遠遠的好脾氣，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謝承望目光沈沈地看著易遠遠。
少年眉目間已初現日後氣勢，當下沈著臉看過來令易遠遠不由自主噤聲。
他第一次理解為什麽同學們覺得他哥可怕。
易遠遠臉上神情明顯，謝承望心裏愈發煩躁，他不喜歡遠遠怕他。
“昨天是我不好，不應該兇你。”謝承望軟了語氣，“遠遠到底在氣什麽？”
或許從當初易遠遠哭著說要留在地球陪他開始，這個弟弟就成了他的克星，這麽些年下來小孩也鬧過幾次脾氣，謝承望自認身為兄長要大度一點。
小孩都是越哄越委屈，謝承望一主動求和易遠遠就忍不住控訴：“你從來沒有兇過我的！”
“別人的情書很重要嗎？！你居然為了別人兇我！”
“你昨晚還讓我自己睡！”
“今早還讓我自己上學！”
“你……”
謝承望無奈地笑出聲：“遠遠。”
被打斷的易遠遠氣鼓鼓地看著他，不懂謝承望怎麽笑得出來，他們在吵架啊，他還沒數完對方的罪行。
謝承望張開手：“抱抱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易遠遠還是有點生氣，可是、可是哥哥幫他寫了作業，還給他把書包送來，也對他道歉了。
他不想變成小心眼的人。
易遠遠放下書包慢吞吞地投進謝承望懷抱中，緊緊抱住了對方。
他聽到謝承望嘆氣：“我沒有為了別人兇你。”
“只是外面壞人很多，遠遠不要收陌生人的東西。”
“誰的情書都不重要，沒有人比遠遠重要。”
易遠遠在他懷中仰頭要保證：“騙我是小狗。”
“嗯。”謝承望笑，“騙你的話哥哥是小狗。”
“遠遠不生氣了。”謝承望擡手摸摸他還泛紅的眼尾，“眼睛疼不疼？”
易遠遠眨眨眼，沒太在意：“不疼，老師發現我的作業不是自己寫的了。”
謝承望幫他寫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總比完全空著好，問他：“老師有沒有罰你？”
“沒有。”易遠遠得意地翹起小尾巴，“只是讓我下不為例。”
謝承望也說：“下不為例，今天的作業要好好完成。”
剛跟哥哥和好的易遠遠不想再惹對方生氣，乖乖地點頭：“你要陪我寫。”
這件事不用他說謝承望也是要盯著的，看易遠遠情緒平覆了便語氣自然地問：“遠遠和同學們約好了出去玩麽？”
只要謝承望好好跟他說話，易遠遠就會變成小粘糕，趴在哥哥懷裏毫不害怕地答：“我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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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傭人把兩杯牛奶送入謝承望房間，謝承望正在幫易遠遠收拾書包，對窩在沙發裏看動畫片的易遠遠說：“趁熱把牛奶喝了，漱完口再看。”
易遠遠戀戀不舍地按下暫停，走到桌邊拿起牛奶一口氣喝光，掛著圈奶胡子問：“為什麽我還是沒有哥哥高？”
易遠遠始終記得謝承望曾經向他保證過的話，說以後他也會長很高。自那時候起哥哥每天都陪他一起喝牛奶，還會帶他去跳高，伸手摸大樹垂下來的枝葉。
但是努力了幾年，他只是從小蘿蔔頭長成了中蘿蔔頭。
而兄長步入青春期後猶如樹木抽條，身形越發挺拔。
易遠遠懷疑地看向另一杯“長高藥水”：“你的牛奶和我的是不是不一樣？”
忽然被扣了口鍋的謝承望哭笑不得，拿起杯子餵到易遠遠唇邊：“你嘗嘗？”
易遠遠抿了一口，認真思考半晌後失望道：“一樣的。”
“哪裏出了問題呢？”易遠遠迷惑的模樣逗得謝承望忍俊不禁，他還在嘟囔， “我每天都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洗澡，為什麽我還是沒長高？”
謝承望給他解釋了每個蘿蔔的發育時間不同，又哄著易遠遠喝了幾口牛奶，順手擦掉他唇上的奶胡子：“去漱口吧。”
待易遠遠聽話地去了浴室，謝承望搖搖頭，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還沒什麽，至於一起洗澡這件事……他得好好跟遠遠聊一聊，不能再一起了。
其實易遠遠是個非常堅強獨立的小孩兒，剛來到謝家的時候已經能夠自己洗澡和吃飯了，並不需要大人們多操心。改變是從易遠遠搬進謝承望房間後開始的，謝承望不知道怎麽疼愛弟弟才好，不停地給易遠遠添置玩具，包括那些在洗澡時哄小孩的玩具。
於是易遠遠洗澡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一次甚至在浴缸裏睡了過去，還是謝承望心生疑慮遂進浴室找人才發現。
這無疑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如果沒有人及時發現，易遠遠可能會因為缺氧溺亡在浴缸裏。
自那以後謝承望就不敢讓易遠遠獨自洗澡了，坐在一旁等他，後來易遠遠要哥哥進浴池裏陪他玩，再後來謝承望幹脆把滿身泡沫的小軟糕搓成白年糕。
最後發展成了每次謝承望先陪玩再把易遠遠洗幹凈，然後匆匆處理完自己，兩人一齊穿好睡衣上床。
可如今他們日漸長大，再這麽做顯然不合適。
易遠遠並不像時下多數小孩兒那樣沈迷網絡，這得益於謝承望每個周末都會陪他放松，打電子游戲或者一起出門玩，不會讓易遠遠產生報覆性玩鬧的念頭。
他漱完口後就自覺爬上了床，不忘拿出前天晚上的書，催促謝承望道：“哥哥睡覺了。”
這是他們從小堅持下來的睡前娛樂了，給彼此念書，應當說一般是易遠遠興致勃勃在念，遇到不會的字詞剛好可以讓謝承望教他，但他完全不記得謝承望聽到哪兒了。
例如今夜，待謝承望洗漱完上床，易遠遠已經自己看了一會兒，於是給謝承望接著念的部分，就跳過了中間這幾頁。
謝承望聽習慣了易遠遠電臺播放的情節七零八落的故事，他也不在意，任由易遠遠靠著他投入地念書，偶爾回答遠遠老師的隨堂提問。
等易遠遠念完這一章，謝承望開口道：“遠遠，從明天開始你自己洗澡吧，別在浴室裏玩太久。”
易遠遠合上書扔到身旁，攥著謝承望的睡衣問：“為什麽？”
“因為我們長大了。”
易遠遠不解：“長大了就不能一起洗澡了嗎？”
“是的，同性之間也需要避嫌，這件事大家都是自己完成的，或許以後可以跟你喜歡的人一起。”
易遠遠滿臉“你好奇怪”的神情：“可是我喜歡的人是哥哥啊。”
謝承望心臟跳得隱約生疼，他既覺得心裏暖乎乎地又感到一絲好笑。
“不是這種喜歡，總之我們不能一起洗澡了，等你再長大些就會明白。”
易遠遠悶悶地“哦”一聲，又問：“那我們還可以一起睡嗎？”
謝承望眉心一跳，回道：“長大了也要自己睡了，不過現在你還小，還可以跟哥哥睡兩年。”
話落就見易遠遠坐起來，掰著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不對，你剛剛說因為我長大了，所以我們不能一起洗澡了，現在又說我還小，所以還能一起睡。”
“哥哥好矛盾。”
“我到底是長大還是沒長大？”
他狐疑地盯著謝承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洗澡，也不想跟我一起睡？”
易遠遠嘴角一抿就要鬧脾氣：“你還說別人的情書不重要！”
“你是小狗！”
謝承望頭疼，不懂易遠遠腦子裏在想什麽，怎麽又扯到情書上面去了？！他壓根沒把別人當回事兒。
“遠遠。”謝承望耐心地解釋，“洗澡是非常私密的事情，是很親密的一種行為，哪怕是兄弟倆經常一起洗澡也不合適的。”
“但兄弟偶爾一起睡是很常見的事，這沒什麽。”
他拍拍枕頭：“過來，暖氣要跑光了。”
易遠遠擠進謝承望懷中黏黏糊糊地要趴到人身上，他身量還不高，謝承望便任由弟弟像樹袋熊似的盤到身上。
易遠遠眼眸亮晶晶地：“但我跟哥哥全世界第一好，也不可以做親密行為嗎？”
“不可以。”謝承望捏捏他臉蛋，“我是你哥哥，親密行為等你長大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可以做。”
易遠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勉強同意這個說法，他剛要安心地靠在謝承望胸膛上睡去，忽然又擡起頭來。
“那你以後會跟喜歡的人一起洗澡睡覺嗎？”
謝承望被問住了，下意識就想回答不會，他似乎從未思考過這些事，從未想象過以後要和怎樣的人度過一生。
當下易遠遠無心地提問令他一怔，不免多想。
他會照顧遠遠長大，以後他們會有各自的愛人和家庭。
可是自己的愛人會對遠遠好麽？遠遠的愛人會對遠遠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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