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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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捉蟲)

回應他的是鋪天蓋地的回吻。

蘇言被趙景行囚蕩在這峭壁上。不著天,不著地,像是擱淺的魚,被趙景行像是狂躁般,急迫索吻。

熱忱的吻略過他漂亮的眉眼,懸直的鼻,隨後狠狠蹂躪著那淡色的口唇。

直到將它吻得紅艷得如同熟爛的櫻桃。

“別……親了……”蘇言被他親得氣喘籲籲,可完全借著他的力才沒有掉下去,又不敢推開他。只能難耐地粘在趙景行的身上,手指抓緊他的肩頭,小聲道:“白若谷……還在……”

“沒關系……,有人收拾他。”趙景行眼瞳幽深,只將劍插在峭壁上,深深望著蘇言道:“你對我……”

蘇言一怔。那宛如春水瀲灩著的眼眸裏倒影著趙景行刀削斧刻的臉。

完全褪去青稚,已然光風霽月。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卻忐忑又熱忱。

無一不在告訴蘇言,自己已然牽系著他所有的心神。

蘇言突然便想起來。三年時光,趙景行做到了。

他望著自己的眼神,與三年前如出一轍。

他真的在一如既往地深愛著自己。像是當年在綠樹林蔭下,第一次堅定說心慕自己時一樣。篤定,眷戀。

蘇言剛放開的手又抓緊了。

這一次,他卻沒有再拒絕它。

而是主動地湊上去親啄了啄他緊繃著的臉頰。小聲卻又堅定道:“我何曾騙過你?”

“趙景行,我相信你了。”

“相信什麽?”

“相信你堅如磐石,會一如既往地愛我。”蘇言抖顫著心,聲音輕若風吟道。

卻被趙景行一字不漏地收在耳裏。蘇言如願望著趙景行那本就深幽的眼瞳驟然一凝。

下一刻,趙景行緊緊抱著他。胳膊似是想要將他揉按在骨子裏,滾燙的身軀伏在他的身上,和他緊緊偎依著躁動著喘著粗氣。

“你早該相信我的。少主……”趙景行邊深嗅著蘇言脖頸,像是狗一樣探尋著那撩人的幽香。邊苦巴巴道。

我早該把你抱在懷裏了。

蘇言不知道被趙景行擰著抱著親了多久才不情不願地撈了上來。

上來的時候那色潤都臉上情潮未退。看到簡子恒綁了白若谷,笑吟吟地望著他們的那刻更是羞赧到無地自容。

怪不得趙景行說有人收拾他,原來簡子恒早就來了。那……

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少主別來無恙?”

“少主放心,我這師弟向來小氣。方才你們在下邊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我們全然都不知道。”簡子恒心如明鏡,看了眼蘇言通紅的唇便什麽都了解了。率先寬慰道。

蘇言:“……”

“您說笑了,命懸一線的時候,被景行救助。有什麽值得知道的。”蘇言尷尬笑笑,勉強得臉都僵了。

只這副說辭卻引起了趙景行的強烈不滿,他耷拉著眼角,委委屈屈看了蘇言一眼,剛想要啟口,卻被蘇言狠狠一瞪,在他腰間狠狠一扭。

立馬便不情不願地老實了下來。

“我禦虛宗其他弟子還在和郁塵書膠著,咱們長話短說,這位怎麽處理?”好在簡子恒不是那等愛好八卦的人,知道現在不是調侃的時候。片刻間斂了神色,嚴肅問道。

“還需要怎麽處理?當然是立地誅殺。只要將他的行徑大白於天下,誰敢置喙什麽?”趙景行立馬應道。

趙景行不出聲則已,涉及蘇言道安危,一出聲倒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趙仙君,你不要殺我。”白若谷聽到了趙景行的話,方才還抱有僥幸心理的希望驟然破滅了。他倉皇道:“這些事情都是郁塵書讓我幹的。我……”

“我與蘇少主無冤無仇,我罪不至死啊……”

“就沖你剛才偷偷封他靈力,想要殺他。你已經沒有機會選擇了。”趙景行淡淡睇他一眼。長劍在手,立馬便指向了白若谷。

凜冽的寒光閃閃照在他臉上。白若谷終於感到害怕了。他尖聲叫道:“蘇言!你不能殺我,我知道你父親身死的真相!”

尖利的聲音讓眾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就連趙景行都頓了頓,驟然望向蘇言。

蘇言已然深吸了口氣,他的身影有些晃蕩。好在被趙景行緊緊重新握住。

這才屏住呼吸道:“是不是郁塵書……”

“你知道?”白若谷面色一僵,他沒有想到蘇言竟然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現在。”蘇言眉毛一抖,兀自奪過趙景行的劍,指在白若谷的喉嚨口,凜然道:“把你知道都告訴我,我饒你不死。”

“我……我也不知道多少。”白若谷看著蘇言臉色稍霽,可聽到他的話又驟然緊張了起來道:“我只是猜的。”

“他讓我去將一個地方毀掉。那裏是個誅仙大陣,定然是他布置的……”

“我走後,他又來過這裏。隨後便讓你在這裏發現了屍骨……”

白若谷緊張道:“我便覺得那誅仙陣殺的是你的父親。和我……家家主。”

“為了怕你發現端倪,便提前將他們的屍骨轉移了過來。偽裝成意外……”

“蘇少主,我也是被他害了的。我家家主陪你父親死了,我從此了無依靠。”

“他來了之後,我本以為有了靠山。卻沒想到,他才是讓我淪落到這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

“我冤啊……”

“別說什麽廢話。”蘇言厲聲問道:“那個地方在哪?快帶我去!”

山谷已然成了一片廢墟。為了穩妥起見,簡子恒帶著禦虛宗的弟子囚著白若谷待在谷外。

蘇言卻是不管不顧地奔了進去。趙景行抄起曾渺隨之一起進去。

卻在裏邊看到那泛著灰黑煙氣到殘存陣法,更是覺得觸目驚心。

三年之後還能有如此的威力,不難料想當初蘇清林面臨的是怎樣的絕境。

“少主……你……”趙景行覺得自己什麽話都顯得有些蒼白。

“沒關系……”蘇言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道:“我爹修為不俗,更不必說還有他人隨行。能夠將他引進去的誅仙陣,定然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布置的……”

“三個月的時間,在這秘境中布下誅仙大陣,偷偷殺了三位家主。郁塵書是有備而來,我爹在劫難逃。”

只一瞬,蘇言便將所有的關節都想清楚了。

殺了蘇清林,再在自己面前出現。打造一個危難之間和人相濡以沫的夢。

原書中,郁塵書就是用這樣的方法騙得了蘇家的一切吧。

以及曾家和林家……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趙景行有些覆雜地望著蘇言,想了想還是道:“還記得當年救下郁塵書的灰衣修者嗎?”

“後來,在仙界之地,他又出現過。我禦虛宗偶然有弟子抓住過人。回稟稟告師尊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

“當年郁塵書所在的郁家出現了邪門功法。影響很大。蘇家主為了仙界安寧,偷偷去往調查過。”

“只是卻沒有將這件事情鬧大,而是讓郁家消失了。”

“師尊以為郁家人已然離開仙界了。便亦沒有追究。”

“只是,待到蘇家主在一小小的秘境中身死之後……這才後知後覺。”趙景行輕輕道:“郁家或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有人在。”

“要不然,這麽大的誅仙陣,誰敢用來殺了三家的家主?”

“啪嗒”一聲。蘇言腳下的石頭生生裂了。因著太過用力,連大腿都在抖顫。只是蘇言卻毫無所覺,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自然一些,這才輕聲問道:“小渺……,我爹生前丟了一件東西。”

“你可能夠知道在哪?”

“哥哥,是一顆珠子嗎?”一直沈默著的曾渺突然出聲。他被趙景行抱著到了蘇言的面前。扒著他的袖子。安慰似地輕輕搖晃著道:“我知道,它被藏在了這裏……”

隨著曾渺的話,角落裏的一塊石頭輕輕炸開。像是一粒種子蹦開了厚重的巨石。

下一刻,一顆圓潤如珍珠的珠子升騰而起,帶著妖異的藍色水光,落入蘇言的手心。

“郁家是嗎……”蘇言緩緩收緊手掌,喃喃道:“我會讓他們……所有人……都去死的。”

“諸位仙君,這是個誤會……我並沒有想要傷你禦虛宗師兄的意思。”郁塵書正在與禦虛宗的弟子膠著。倒不是打不過,只是實在是不敢招惹禦虛宗這個馬蜂窩。

他們不同蘇清林,一個還好。這麽些人只要不能盡皆滅口,禦虛宗便不會放過自己。

“聽說郁仙君年少便修為小成。如此切磋的樣子可不夠看。”花岱沒有出手,而是悠哉悠哉地站在那裏觀著戰局。邊涼涼道:“還是認真些好。”

“否則,傳出去,你妄想偷襲我宗門師弟,卻連我禦虛宗外門弟子都不及,這多掉價?”

“我不是說了,我沒……”郁塵書疲累地邊打邊解釋道:“方才真是一場誤會。”

“是趙景行招惹我未婚夫,我一時氣不過,這才魯莽了……”

“我道歉行嗎?”郁塵書窘迫道:“我給趙仙君道歉可好?”

“不行……”花岱冷漠地掏了掏耳朵道:“還有,蘇家少主什麽時候能又是你未婚夫了?”

“當初登雲臺上,他和你斷絕關系的事情,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休要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這位仙君你不若想想,蘇家少主金尊玉貴。又修為不濟。若真不是對我念念不忘,又怎麽會千裏迢迢跑來進曾家的這等不入流的秘境?”郁塵書喘口氣道:“他就是愛極了我。”

“你在放屁。”

“你在做夢。”

雲端之上,兩人翩然而來。蘇言帶著趙景行橫在郁塵書的面前。

只頂著那面若清寒的臉,便讓郁塵書尷尬到臉上生疼。

與此同時,禦虛宗的弟子們總算是撤了出去。

只是仍舊嚴陣以待,擺著劍立在他們對峙的周圍。片刻都沒有懈怠。

“阿言……,你怎麽……”郁塵書看到蘇言帶著趙景行時便變了臉色。大抵已經知道白若谷失敗了,卻還是假惺惺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蘇言語氣輕揚,似乎有些詫異郁塵書怎麽會這麽的不要臉。還是冷嘲跟人道:“當然是要揭開你這醜惡的嘴臉。”

說罷,只聽到“砰”的一聲,白若谷從雲端被扔了下來。

灰撲撲著臉,早已經被摔得暈了過去。

“他已經什麽都告訴我了。”

“我……”郁塵書深吸口氣,直到自己再一次敗在了優柔寡斷上。早知道就不該那麽貪心,早點把他滅了口,哪裏還有這麽多的事情。

他再也不裝了,驟然冷下了臉,淡淡道:“這一次,你要如何處置我?”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要解釋?”誰料,蘇言卻是拔高了聲音道:“郁塵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淩厲的話,卻讓郁塵書神色微動。

他對自己恨沒關系,重要的是對自己仍然生氣。

郁塵書後知後覺,終是意識到蘇言自己的那點情誼是真的了。

不然又怎麽會在自己大難臨頭的時候,還這麽不甘?

他有些覆雜地望向蘇言,面上覺得古怪。嘴上卻裝作倔強,繼續道:“嘴上說這裏都是我的錯。可要不是你跟我恩斷義絕,我也不會退而求其次,找上白若谷……”

“可我好不容易安分了。你卻又找來了。”

“你找我來就算了,你還帶著他來!”郁塵書定定道:“若不是真心喜歡你,誰會想要絞盡腦汁做盡那麽多不堪的事情,只為了跟你在一起?”

“這就是你的解釋?”

“什麽時候了,你要什麽解釋?”郁塵書不屑道:“阿言,你說吧,需要怎麽做你才願意原諒我?”

仗著蘇言對自己的舊情難卻,郁塵書已經不怕了。他只想著現在息事寧人,將禦虛宗的人給擺脫掉。

蘇言有什麽好忌憚的,上次讓他砍自己,也不過是隨意一劍。

雖然自己運氣不好,被他刺中了氣門。

可總也不會有第二次吧。

因此郁塵書現在是絲毫不怵。

蘇言深深吸了口氣。那張臉欺霜賽雪,他沒有跟郁塵書廢話,只執著劍,擡起來靜靜道:“將護身法寶收了。”

果然,又是這個把式。郁塵書心裏不屑,面上卻沒有再挑釁。達到了目的便見好就收,他乖乖地聽了蘇言的話,將周身的防禦撤去。

只在下一刻,那讓人痛到極致感覺又襲了過來。郁塵書不可置信地望著蘇言,口吐著鮮血,歪栽著倒了下去。

他不明白,為什麽蘇言又刺中了他的氣門。

只是還沒完,他還沒有緩過來。第二劍便直接戳向了他的丹田。

帶著強勁靈力的劍刃直直捅向他的腹部,將他的身體捅了個對穿還丹田俱碎。

身體的窟窿不住地淌著血,郁塵書倒在血泊裏,終於記得摧動自己的護身法寶了。

只是來不及了。丹田被毀的那一刻,僅剩的靈力好不容易激蕩起護身靈玉,蘇言卻已然收了手。

他連看也不看郁塵書一眼。轉而扶著趙景行的手,笑靨如花。

“郁塵書,上次我已與你恩斷義絕,這一次再無可分。”

“這一次,便權當你欺我騙我的利息。”蘇言道:“從此,你無論做什麽腌臜事,都與我無關。”

“你也無需再上趕著跟我解釋什麽。”蘇言擡了擡自己緊緊握住的趙景行的手,朝著已然痛到翻白眼的郁塵書,開心道:“介紹一下……”

“這是我未婚夫。”

“從此立我身旁,與我執手,陪我共掌蘇府的人。是他,趙景行。”

“可惜吧,這一切都跟你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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