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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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寒意的劍即將落下,白若谷什麽旖旎深情的夢都碎了。

他連忙撲上去,拽著郁塵書的衣擺,苦苦央求道:“郁郎,你不要殺我。我不會纏著你的。”

“那位仙君是你的心上人嗎?你放心,我不會在他面前透露一分一毫關於你我的事情。”

“我……,我會守口如瓶的。”

“可我更相信死人才會守口如瓶。”郁塵書笑了笑,他將劍上還沒有涼透的血抹在白若谷的臉上,半蹲在它面前,暗示道:“你的利用價值不夠,我是不會留下你的。”

“我……,可我還有用的郁郎。”白若谷恍然道:“郁郎,我可以帶你進渾源秘境,那裏我熟。”

“裏邊有秘寶,有數不清的機緣。郁郎若是不棄,每隔三年我都會替你打開,只讓你一個人進去……”

“只讓我一個人進去?”郁塵書的身子頓了一下,那一直拍在白若谷臉上的劍停了下來。他擰著眉,幽然問道:“曾家的秘境,是你開的?”

“以前不是我,但日後是我。”白若谷察覺到了郁塵書的興趣,連忙道:“那是曾家家主遺留下來的秘境手牌,每三年小雪之日通體發光。那手牌在我手裏,只要配之以曾家的術法,就可以打開秘境口……”

“郁郎,那可是曾家引以為傲的渾源秘境啊,多少修者在裏邊能夠得遇機緣成功突破。我願意雙手奉上,只求你能夠讓我隨侍你左右,我就心滿意足了……”

“隨侍我左右?那你不做這曾家的夫人了?”郁塵書似乎被動搖了,他微微翹起唇角,游刃有餘地道。

這才是他說了那麽多的廢話,遲遲未殺白若谷的理由。

雖說,為了蘇言,定要將能夠暴露他和白若谷齟齬的隱患解決掉。

可能夠將解決隱患不代表要解決掉人。

留著一個聰明人,順便得到曾家的一切,未嘗不可。

蘇家和曾家他全都要。

“如果能跟在郁郎身邊,這曾家夫人有什麽好做的?”白若谷眼裏掛著淚珠,半掉不掉道。他一個男人,卻比尋常嬌軟的女修還要嫵媚,含羞帶怯的模樣,甚為楚楚動人,竟讓人連著他臉上的血汙都忽略了。“郁郎,我是真心念著你,喜歡你的……”

“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去做……”

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郁塵書便不再為難了。

僅一個術法,就將屋子裏那婆子的屍體連同白若谷臉上的血漬掃蕩一空,剛才還熏人的血腥氣立刻消弭於無形。

這屋子,又是那個紅綃軟帳的屋子。

他攔腰將白若谷抱起,輕輕點了點人的鼻子,微笑道:“既然如此,你便留在我身邊。”

郁塵書朝著人親了親,往床榻上而去。淡然道:“你的郁郎也是喜歡你的。不然怎麽會留著你說那麽多?”

“我可是在這仙界中都少有的天才。只要你乖乖的,我保準你以後比現在還舒坦……”

“過幾日,你與我一同去往秘境,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怎麽,難道你的郁仙君不會跟你一起進去?”趙景行挺直了身子。聽到蘇言的示好不僅沒有順著臺階下來,反而反問道。

一張臉似乎風清月白,不為世事所動,話裏卻多少帶著點私人恩怨。“這個時候想起我,還真是難為我們少主了。我是不是要感謝您這麽危險的時候沒有把我漏掉?”

“那倒也不是。我怎麽會漏掉你呢?”蘇言垂目撫著曾渺圓圓的後腦勺,認真解釋道:“小渺人還太小了。他若是跟著我一起進去,我怕照看不好他。你陪著我一起,當然穩妥一些。”

原先的計劃中,他只打算救助一番這位曾家的小少主,再和郁塵書虛與委蛇一下,只要低調替他爹斂了屍骨,再找到永生珠就萬事大吉了。

曾經他傷了郁塵書的氣門,他沒有那麽快恢覆。即便撞上也沒有關系。

可今日一個照面,這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郁塵書不愧為書中的狗男主,看他的身手,只怕自己現在也夠嗆。

更不必說,他沒能預料到曾渺會這麽慘,讓他一下子起了惻隱之心,想要照拂他。

過幾天他既要防備著郁塵書進入秘境,又要保護曾渺……

確實是有些力不從心。趙景行能夠來,可算是給他雪中送炭。

只是他高興,趙景行卻不見得高興。

聽到自己只是為了照顧這個小崽子。那張本就寧靜無波的臉越發顯得冷冽。“是啊,我就只配替少主做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過可有可無……”

“也就這個時候想得起我。”

“趙景行。”蘇言因為趙景行的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奈何還坐著將曾渺抱在懷裏,便朝著他招了招手。鐵青著一張臉,微怒道:“你過來。”

趙景行一頓,嘴裏咬著牙,卻還是乖乖朝著人挪了過去。

只他剛一彎腰,蘇言便掐在了人那緊繃著的臉上。

頗有些咬牙切齒道:“你這麽一副光風霽月,清冷孤高的樣子。怎麽說話這麽損?”

“什麽叫少主這個時候才想得起你?”

“什麽叫你無關緊要,可有可無?”

“去了禦虛宗,一言不合就生我的氣,再也不留信傳音的人是誰?”

“這三年,我聯系不上你,我給禦虛宗下了多少個帖子?怎一次你都沒有回來?”

“你在禦虛宗的事情,冷瑜都比我知道的多吧?你個小沒良心的……”

蘇言沒下重手,掐的不疼。與其說是掐他,不如說是洩憤。

這孩子只長年歲不長性子,總是這麽一副損人不利己的嘴,日後怎麽獨當一面?

只是還沒說完,便看到趙景行那寥若星辰的眼眸微微泛著紅意,就那麽地直直望著他。抿唇不語。

讓蘇言驀地收了聲。

那雙眼睛情潮未退,像是蒙了塵的弦月,帶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在修煉,沒有空。”

“沒關系。”蘇言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說著玩的。”

他並不是真的想要趙景行回他什麽。

三年前那一抱又不是失了憶。

既然沒有的人期待的時候給出回應,像是身上不小心被磕出來的痕跡,被逐漸遺忘也是應該的。

蘇言只是沒有想到,時隔三年,趙景行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世界裏。

還一如既往地執拗倔強。

日色西沈。隨著最後一抹陽光在天邊隱下,這方有些破落的小院逐漸隱沒在黑暗中。

蘇言在屋子裏陪著曾渺睡覺。這孩子受過太多的苦,知道了蘇言和趙景行是對他好的人,便無時無刻都要看到有人在他身邊。

心傷需要療愈,何況是這麽個小小的孩子。

蘇言倒是不介意,左右在進去秘境之前並無其他雜事。便白日抱著他,看著趙景行在院子裏練功。

晚上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等著他睡下再說。

所以趙景行每天總有一炷香的時間,沒有出現在蘇言的視線裏。

院子的角落,有一棵極為粗壯的香榧樹。趙景行只腳步一踮起,便上了樹。利索地布了個結界後這才拿出了自己的傳音符。

朝著微微發光的傳音符,啟口叫了一聲:“三師兄可在?”

“你總算是閑了?如何,顯露在你家少主面前了嗎?”簡子恒帶著慵懶的溫潤聲音從傳音符裏傳了出來。他笑道:“還回來我們這邊嗎?”

“不回去了。”趙景行跟人靜靜道:“帶來的同門師兄弟們,煩請師兄多加看顧了。”

“好事。我也猜到你回不來。”簡子恒爽快應下道:“不過你今日接觸到郁塵書了?他修為如何?”

此次出來,可不止趙景行一個人。他們前一陣子接到了師令。淩道仙尊似乎查到當初郁家突然沒落另有淵源。

沒有說得太具體,卻似乎聽說郁家的修煉法門不是正法。總不是什麽好事。這才讓簡子恒前來探查一番。

又打聽到了郁塵書似乎出現在曾家,剛好趙景行聽到冷瑜的傳音,非要跟過來找他家少主,師兄弟倆這才順便搭了個巧。

“與三年前別無二致,修為不低。”趙景行提到這件事,略有些皺了皺眉道:“三日之後,渾源秘境開啟,他等了這麽久,勢必會進去。”

“少主也要進去,還會帶個孩童。他這邊有些吃力,我便不去跟你會合了。”

“師兄萬事小心。”

“我無妨,只要他不知道我們的目的。還能對我們下手不曾?”簡子恒點點頭,便應下了。

只是他突然卻頓了一下,他有些興味問趙景行道:“只是你那少主……”

簡子恒對蘇言本人沒有什麽質疑。

畢竟,三年前被自己這位初出茅廬的小師弟教訓了一番後也識趣了。

但是他對蘇言這種有千裏尋人可能的冤大頭既視感頗為不滿。昔日登雲臺上的鬧劇傳了好久,蘇言都因為郁塵書和洛文飛的事情名揚四海了。

卻沒想到,現在還敢在往人跟前湊。

雖然美名其曰,是為了給自己的父親收斂屍骨。可修道之人,誰不是死後塵歸塵土歸土,哪裏有收斂屍骨的習慣?

簡子恒只以為蘇言這是搪塞之詞,只覺得他,實在是……,有點傻。

“他當真是要來這秘境找郁塵書嗎?”簡子恒還是忍不住提了出來。

不過只提了一句,便又將其帶過去了,轉而問趙景行道:“雖然我覺得你那少主有些眼瞎,千裏迢迢來找這麽個玩意。”

“可我以為,你已然放棄了。”

“景行,恕我直言,三年你都沒有聯系人家,為何這一次非要不管不顧過來?”

蘇言怎麽樣,跟他沒什麽關系。趙景行卻跟著一起瘋,卻讓簡子恒有些詫異。

這三年,趙景行是怎麽過來的,唯有他們師兄弟知道。三年時間,他都以為趙景行斷情絕欲了。

誰知道三年後,他竟然又卷土重來了,上頭的程度甚至更甚。

“少主說,他不是為了郁塵書來的。也不喜歡他。”趙景行卻先是為了蘇言澄清,有些沒什麽精神的懨懨道。“雖然我不相信,但是我接受。。”

“哈?接受什麽?”簡子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傳音符裏都能感受到他的詫異。“不相信他的說辭,但是接受他對你的敷衍搪塞?”

他回味了半晌,才嘖了嘖嘴,有些不留情道:“小師弟啊,你覺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

比蘇言更傻逼。

“早這麽癡情,你這三年都幹什麽去了?”簡子恒還是沒有那麽直白。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道:“我以為你早就放棄他了,原來沒有嘛?”

“你何苦啊?”

“這三年我勤勉修煉,很有用。”趙景行沒有在意簡子恒嘴裏的惋惜,他勾了勾唇,笑了笑道:“他曾說,我修仙悟道,須得為自己,不能為了他。”

“可我一直都知道……”

“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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