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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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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

“我……”蘇言訥了訥。隨即便有些慌亂地低下了頭去。

任憑四溢的茶香充盈在這間不大的房間裏。他卻裝作無動於衷,思忖著冷靜道:“若是如此,那便更不需要去了。”

“景行,修仙悟道,須是為你自己。不可以是為了別人。“蘇言面色冷清道。

他有些悵然若失,卻還是下一刻就維持住了自己的心緒。繼續靜靜道:“你要做的,是穿越山海,供人仰望,得人瞻仰。成為最強大自由的那一個。”

“那才是你自己。”才是原書中,本就該佇立在頂峰之上的趙景行。

蘇言穿來便註定要自己拿捏自己的命運。可他卻不願意改變趙景行。

那個本就在進了禦虛宗後便一路順遂的趙景行。

蘇家的事若與他無關,便不該由他這個局外人承擔。

“理由呢?”趙景行從他開始說話的時候便僵在了那裏。

他有些失落和無所適從,明明在用靈氣小心地燒著茶水,卻任憑茶杯在手中熱過之後又失了溫度。

他在反應了過來後,隨即倒吸一口涼氣,通紅著眼睛,執拗問道。“我的人生,為什麽不可以是為少主?”

“因為少主自己可以啊。”趙景行聽到背後的蘇言,突然輕笑一聲道:“我蘇家的法門與旁人不同。蘇家有一至寶永生珠。那裏藏存著蘇府的歷代家主的修為。”

“只要蘇府安定些許,少主我便同樣可以和歷任家主一樣修為不凡了。

“嘭”的一聲,趙景行手中的茶杯驀地碎了。滾燙的熱水帶著茶葉從他指節分明的手中滑下。立時遍地都是狼藉。

蘇言被嚇了一跳,立刻擡眉望著他。

眼看著他不緊不慢地用帕子擦著自己的手。手指一動,便有清風登堂入室,將迸濺出來的茶水吹幹。

像是同時吹散了趙景行那泥濘著的心緒。

“少主說的,我已然知道了。”

“我會跟著師尊去禦虛宗,為了我自己。”

“少主要是不會說話,能請先閉上您尊貴的嘴,闔眼睡覺嗎?”

蘇言:“……”

不管睡不睡覺,註定不歡而散。

蘇言眼望著趙景行背著自己賭氣的樣子,心道你倒是氣性不小。

卻終究是乖乖閉上了眼睛和嘴。

有人守他,護他。將他安排於此,就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歇息片刻,又為何不睡?

這一睡,便將天光流轉。

屋裏回歸一室寧靜。尚帶著暖意夕陽偷偷溜了進來,讓蘇言卷翹的睫毛在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留下細細輕輕的倒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景行屏住呼吸轉過了身來。

他久久地凝視著那在自己面前安然睡下的人,幽深的眸子裏像是一汪枯潭的水。帶著寧靜的哀傷。

今夜裏,主殿的臥房門前再沒有了打坐的人。

外面天冷,沈月也跑進了蘇言的屋子裏。盤著腿坐在床上托著下巴玩。

突然問道:“為什麽今日你從學府回來了,他沒回來?”

“他不日便要跟隨淩道仙尊前往禦虛宗,那裏有那麽多的閑空來我這裏枯坐?”蘇言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都知道對方說的是誰,順遂到趙景行早就成了他們日子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卻唯有那人本人覺得自己無足輕重。

“你告訴他了?”沈月這麽些天混跡在人堆裏,早就耳聰目明,知曉人話了。

聽到他的話,立馬直接問道:“他生氣了?”

“我沒有告訴他。但是,既然已經拜了師,他總有一天便要離開蘇府,去往禦虛宗。他這麽聰明,又怎麽會想不到。”蘇言微微擡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怔。

片刻後又微勾著唇笑了笑道。“或許從上次他在登雲臺上原諒我的時候,便想到了吧?”

自己殷殷請求他不要生氣的時候。他便已然默認了這個事實。

所以他說的是,“沒有關系。”

無論是不是為了蘇家,要將他送與淩道仙尊,都沒有關系……

不知道這崽子心慕自己的時候,只覺得沒什麽。

可待一細細咂摸,倒是讓人有些不是味。

“然後呢?”沈月突然擡了擡自己的下巴,好奇問他道。“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不然呢?”蘇言扭頭望他,反問道。

“沈月,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在為了別人之前要先做自己。”蘇言沈吟道:“要是連自己都做不了,人啊,以後會後悔的。”

說是這麽說,可趙景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雲清的學府已然初見成效,有了淩道仙尊座下二弟子冷瑜鎮守,更是再無後顧之憂。

淩道仙尊打道回禦虛宗的日期定了。可蘇言心裏卻是有些打鼓。

作為蘇家少主,不去送送是不合適的。

但是趙景行已然不理他了。

蘇言未嘗沒有親自去學府裏親自去找他。

即便矛盾無法調和,可也得在離開之前努力造就個勉強過得去吧。

否則,日後淩道仙尊的高徒和蘇家少主不和的傳聞被發布了出去,也鬧得不好看。

只是,趙景行似乎早就已經洞察了他的心思。

無論他去多少次學府,無論他去找誰。都被告知,趙景行閉關去了。

閉關個屁啊,什麽樣的關,需要知會所有人,除了他?

蘇言知道自己被可以針對了。

卻也沒有辦法,直白拒絕人的是自己。唯獨這件事情,自己沒有辦法答應他。

送行宴還是擺在了登雲臺。淩道仙尊帶著諸位此行一起去的弟子們紛紛入列兩旁。

其二的便是趙景行。素白的內襯底子加上外面上雅青的宗袍。只一根青色玉簪將部分的頭發微微簪住。長身玉立站在那裏,宛如一株迎天月下颯颯開落的青竹。

只是那人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沒有的。

伴著蕭蕭的風聲,多少帶著些許淩然不可侵的高冷。

讓人有股家裏有崽初長成的欣慰,又帶著些許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的牙酸。

蘇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端著杯酒往那板著臉的趙景行身邊靠。

今天風不小,吹得蘇言臉有些白,在他靠近的時候,更吹得趙景行的臉色有些臭。

蘇言想了想,還是往上舉了舉杯子,小聲地道:“此去之後,你就是仙尊座下的高徒了。”

“再不是個孩子了,你可不要和別人這樣耍脾氣。”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個樣子的?”趙景行被他的第一句話就氣笑了。

蘇言:emmm,那不然呢?

蘇言沒有說話,只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似乎暴露了他的想法。

趙景行沒有理他,只站在他的面前深深地望著他。臉上那帶著憤懣的笑意隨著蘇言的眼神逐漸變淺,直到消弭無蹤。

眼底便只剩下了直白又熾熱的乖戾囂張。

直到蘇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下頭去再不敢看他。

“算了。便也不為難你了。”卻聽到趙景行突然出聲,似笑非笑地跟他道。“少主,給我喝一杯酒,咱們一笑泯恩仇吧。”

蘇言便點點頭,習慣性地掂起腳尖,將酒杯朝他舉過去。

只下一刻,眼前的衣袂飄動,那漂亮的雅青色袍子飛蕩在自己的身上。

隨之而來的,是趙景行那個深重又強勢的擁抱。

似乎是生怕他抗拒,那有力的胳膊死死地將他箍在懷裏。在登雲臺呼嘯的風裏,蘇言看到他們兩人的青絲纏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有力有躁動的心跳聲那麽清晰。他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便聽到趙景行湊在他耳邊,惡狠狠道:“這你都敢答應?”

“少主,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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