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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蘇言和杜景明下完棋，這才輕輕籲了一口氣。
杜景明會答應自己並不詫異。畢竟對他來說無外乎只是提供些修者保護雲清，日後能夠得到的，可是源源不絕的新鮮血液。所以，蘇言還額外要求，讓趙景行作為淩道仙尊的親傳弟子。
大事落地，蘇言心裏安定。立馬擡腳朝著偏殿走去。
前幾日趙景行築基，他純靈之體被浩瀚的靈氣淹沒，昨日才完成。只人卻還不醒。蘇言這幾天照顧了他幾天，待到確保他沒事之後才抽了個空跟淩道仙尊聊聊。
如今聊完了，也可以將喜事告訴他。
…………
“少主……”趙景行醒來的時候還在不斷叫著蘇言。記憶定格在蘇言被郁塵書脅迫的時候，還沒睜開眼睛，就迫切地想要知道少主的安危。
“少主沒事，倒是你……”一旁候著的沈月回他道。“怎麽可以緊要時候強行築基？你是想要保護少主嗎？”
“可憐見的，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給你護法。你差點就沒命了……”
“他沒事就好……”趙景行聽到是沈月的聲音，心裏驀地一松。
這才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只遍掃了一周屋裏，沒看到自己期待著的人，又有些悵然若失。
待到心裏安定了些許後，才微微笑了笑，裝作寧靜問道：“少主人呢？”
“他守著你好幾天，昨天看到你築基完成了，出去忙了。一會兒就來。”
沈月心不在焉的答案卻讓少年眉眼一松。
趙景行心中豁然開朗，唇邊微微一勾，又重新躺了下去，輕輕道：“知道了……”
…………
蘇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素白的衣服對別人來說太過素凈，可對蘇言來說卻剛剛好。
那圓勻的肩膀被包裹住，隨著勻亭的身形款款而來。像是把門外的暖日清風都帶了進來。
只還沒進屋，就勾起趙景行抑制不住的微笑。那雙微圓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蘇言，若是有長長的耳朵，恨不得直豎起來，向蘇言求摸。
“看見你如此笑，我便放心了。”
“下次可莫要再這麽逞強了知道嗎？”只是嘴上說著放心，卻還是在進來後，順手便牽上了趙景行的手腕。
直到當真探出來趙景行無虞後，這才松了口氣。眉眼溫潤道：“也是我的錯，那幾日太過緊張，都沒註意到你要築基了。該早點準備才是。”
雖然蘇言也是個剛築基的半吊子，卻也知道，突破的時候多有兇險，需要諸多護法。像趙景行這樣，一聲不吭地連個準備都沒有，自然不正常。
“沒關系。”趙景行從蘇言出現開始便直勾勾地望著他。看到他進來便探著自己的手腕，更是沒由來下意識屏息喃喃道：“只要少主安好……，就一切都好了。”
“我能有什麽事。”蘇言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只那有如熒玉一樣的手指剛觸到他的額便頓了頓。如今趙景行跟自己一樣的修為，又要師從禦虛宗，只怕日後再不能摸了。
這麽想著，蘇言摸上去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這可是日後淩道仙尊的高徒！
邊撫著，還不忘掏出一個古樸繁覆花紋的盒子，往他懷裏一塞。邊道：“恰逢你築基，淩道仙尊也來了。這盒子裏的小玩意，便作為你雙喜臨門的禮物吧。。”
“日後跟著淩道仙尊，可不要忘記這雲清……”
清泠的話，安穩又平靜。卻讓原本微微垂著任由蘇言作弄的頭顱立時擡起。趙景行驀地眼神一凝。迅速便察覺到了最關鍵的字眼。“跟著……，淩道仙尊？”
趙景行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他艱難地牽動著嗓子裏的聲帶，像是不可置信一樣，重覆問了一遍。“少主……，這是何意？”
“您不要我了嗎？”他揚起頭，仍舊直勾勾地望著蘇言。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裏漾著股濕潤潤的潮意，連著聲音都帶著股低喘的委屈。驀地變得可憐了。
可憐得有如喪家之犬，嘴角耷拉著緊緊拽著蘇言的衣角。又一遍，哽咽又緊張。“少主，為什麽要讓我跟著淩道仙尊？”
“嗯？”蘇言察覺到了趙景行的異樣，卻有些不解。他微微擡了擡眉，朝著人道：“跟著淩道仙尊不好嗎？禦虛宗乃仙界第一宗門。”
“淩道仙尊更是仙界正道之首。即便你是純靈之體，也是需要些許緣分和機遇的。”雖然原書中靠的是機緣，這一次靠的是你少主。
“不是好不好……”趙景行的臉色變得蒼白，他訥訥地望著蘇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繼續說下去。
“那是為何？”蘇言的眉頭挑得更高，那光風霽月的臉上一派的真摯與擔心。
卻唯獨沒有趙景行想望著的東西。
他知道，少主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孩子。一個，他從水火中救起，便有了些許情分的孩子。
是自己一直在幻想，幻想著有一天少主可以在低頭沈吟的時候，看到自己深藏的眼神。能夠憐憫一下自己。
可即便是如此，趙景行也不想要放棄。
“沒有為何……”趙景行突然屏住了呼吸，他強壓著心中的痛意。倔強又頹喪地重新垂下了頭去。似乖戾道：“少主若是不要我，不喜歡我。便將我趕往別處吧。唯獨，禦虛宗……，我與它無緣。我不想去。”
“你……”趙景行許是從來沒有這樣過，話裏的抗拒讓蘇言臉色一變。只是剛想要繼續解釋，看到是趙景行那低垂又顫抖著的肩膀，便如何也說不出什麽來。
到底是待在自己身邊的孩子。蘇言只能嘆一口道：“不想去便罷了，如何能夠說這樣的話？”
“再如何，少主怎麽可能把你趕出去呢？你不要瞎說！”
是呀。少主怎麽會將他趕出去呢。趙景行手指狠狠揪著自己的衣角，深埋著頭卻格外清醒地想著。
即便少主對自己無意，即便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少主也不會把自己趕出去的。
哪怕到現在，他也仍舊在如此卑劣地利用著少主，他的秉性他的純良……
去滿足自己那貪婪又無恥的欲望。
趙景行急促地起伏著胸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他無恥，他卑劣。他無所不用其極地利用著少主……
他知道。
可他只是想要待在少主身邊，不離開他。
是他說，只要好好修煉就可以的，為什麽現在又不要自己了？
…………
難言的沈默裏，蘇言默默離開了偏殿。
趙景行仍舊垂著頭，在聽到蘇言無聲離開時才淺淺松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眼神掃到了懷裏的方盒。
薄薄的，扁扁的一個，是蘇言方才送給自己的賀禮。
“送都送了，拆開看看嘛。”一旁的沈月也看到了他對著盒子發呆，索性出言提醒道。
趙景行想了想，便擡手打開了盒子。
入目的是一面小小的銅鏡。只有鏡身，漂亮的繁覆花紋是趙景行略微有些看不懂的古奧符文。
哪怕不用靈氣試探，也知道，這是一件可以用靈氣驅動的法器。
“啊哦……”沈月望見東西都下意識驚嘆一聲。晶亮著眸子嘆道：“他竟然把水月鏡給你了？”
“嗯？不對這不是主鏡。”沈月挑了挑眉，在趙景行不解的眼神裏，勾勾手將那枚手掌大的鏡子撈了過去。
隨即，靈識一展，原本的鏡子便變大了數倍，飄在空中，有了影像。
蘇言窈窕勻亭的身姿出現在畫面裏，他完全未察覺到他們的動作，不知道朝著哪裏走去。
“啊，少主的那面是想要看哪裏，就能看哪裏。你的這一面，看著有些差距，好似也差不多……”沈月鼓搗了幾下便將靈力撤了回去，便可惜地跟趙景行道：“你怎麽就不願意呢？那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夠去的。就算是少主，也估計要費老些心思吧？”
“他還怕你去了禦虛宗想家吧？這麽好的法器送給你，只是讓你多看看咱們蘇府……”
“多在乎你啊。”
沈月的話讓趙景行微微一怔，他學著沈月的樣子，將水月鏡重新放大，癡癡望著鏡子裏的蘇言，喃喃道：“如果真是在乎我，我便無所謂去不去了。”
他只怕，待到自己回來的時候，他和少主之間，連最初的羈絆和牽掛都沒有了。
…………
雲清和禦虛宗的合作如火如荼。
淩道仙尊倒也爽快，和蘇言協商之後，立即便傳音命令禦虛宗在外的弟子們趕往雲清。
當天便有極為出門游歷的弟子到了雲清的府城裏。
蘇言趁著此次機會大肆收攏招徠昔日蘇家的舊部。
曾經的那些修者，不少因為不想要看雲清動亂，又因為蘇清林的身死，無人主持，朝不保夕。不得已離開了這裏。現在蘇家少主走上了正軌，自然還有願意回來的。
沒有過幾日，各大府地便人滿為患。就連蘇府的防禦修者都排了好幾波人。更不必說，為了彰顯誠意，淩道仙尊一直做客在蘇府裏。
名曰做客，實際卻是在坐鎮。
有了這位大能撐腰，蘇言自然越發如魚得水。不僅趁此機會整飭了昔日府兵遺留下來的陋習，還令蘇家的部下與禦虛宗的修者們一起完善了雲清各地的邊防守衛制度。
待到這一切忙完，蘇府總算是步入了正軌。沒過幾日，到處便煥然一新。
趁此機會，蘇言便傳令給各大府地，興建起了篩選修者的學府。更在雲清城外依著一處靈氣充裕的靈脈，讓能人異士們加緊建造了一處最為龐大的雲清學府。
各處府地的學府是為教化百姓，教導最基礎的修仙心法。由各府地提供給百姓最為基礎的資源。那些法門和靈石都是最基本的，卻都是最有效的。但凡有天賦者，有了這些引導，自然用不了多久就會嶄露頭角。若是有突破之象，更是可以無償前往城府裏領取突破所用的丹藥。一旦有驚才絕艷者一經上報給各地的府州，經過測試合格後，便可直上主城，來雲清學府，進行更深入的修煉。
再也不會有人會像蘇言剛遇到趙景行時，苦於沒有修煉法門，不知怎麽靈氣入體，甚至深受天賦之折磨。
…………
命令傳出去沒幾日，各大府地便有了好消息。
蘇言望著從各處收來的，一個個怯生生的孩子。都還沒有說話，便被淩道仙尊一個又一個地探著脈搏，簡直垂涎不已。
甚至抱著其中一個孩子連手都不撒。恨不得違反對蘇言的承諾，直接將人打包進禦虛宗。
只是，一頓飽和頓頓飽，還是分得清的。蘇言如此大費周章地在自己的府地建學府，不就是為了幫這些小家夥們成材，日後能夠投桃報李，強大起來後能夠守護雲清？這樣的苗子如今還沒有對雲清產生感情，就這麽去往禦虛宗，蘇言定然不會答應。
不過，那不是更好嗎？經過雲清學府的教導，到時候能夠去往禦虛宗的，便都是拔尖的了，只要保證他們在這學府中沒有荒廢時間，懈怠不前。日後，投身往禦虛宗的時候，質量還會差嗎？
淩道仙尊在短短的幾日已經意識到了這雲清學府對於他禦虛宗日後人才發展的重要性。
不僅沒有從中作梗，反而越發殷勤幫助完善這雲清學府的各個方面。甚至還召了禦虛宗的幾位早已經歸隱的長老們過來，安守在這學府深山中，親自把關。
…………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仍然在青蕪閣裏昏迷著的郁塵書。
郁塵書已然躺了一個月。遍地瘡痍的青蕪閣裏，仍舊是那日被叛亂修士們齊齊摧殘後的模樣。只有洛文飛在跟前日日愁眉苦臉地看著他。
只是待到他醒來之時，似乎什麽都知道。只按著頭，坐在床頭，面無表情地望了眼洛文飛道：“淩道仙尊可離開了？”
“沒有……”洛文飛撇了撇嘴。對郁塵書昏迷了一個月，卻對看顧他的自己不管不問，不滿極了。
可剛想要說點什麽，便看到郁塵書眼望著門外的閃爍燈火喃道：“竟然還沒走？”
“沒關系，蘇府已然被我平亂。這份功勞居功至偉。蘇言想要借著淩道仙尊甩開我，他做夢！我倒要看看他能依仗這位多久。”
“只要等到他走的那一天，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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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蘇言和杜景明下完棋，這才輕輕籲了一口氣。
杜景明會答應自己並不詫異。畢竟對他來說無外乎只是提供些修者保護雲清，日後能夠得到的，可是源源不絕的新鮮血液。所以，蘇言還額外要求，讓趙景行作為淩道仙尊的親傳弟子。
大事落地，蘇言心裏安定。立馬擡腳朝著偏殿走去。
前幾日趙景行築基，他純靈之體被浩瀚的靈氣淹沒，昨日才完成。只人卻還不醒。蘇言這幾天照顧了他幾天，待到確保他沒事之後才抽了個空跟淩道仙尊聊聊。
如今聊完了，也可以將喜事告訴他。
…………
“少主……”趙景行醒來的時候還在不斷叫著蘇言。記憶定格在蘇言被郁塵書脅迫的時候，還沒睜開眼睛，就迫切地想要知道少主的安危。
“少主沒事，倒是你……”一旁候著的沈月回他道。“怎麽可以緊要時候強行築基？你是想要保護少主嗎？”
“可憐見的，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給你護法。你差點就沒命了……”
“他沒事就好……”趙景行聽到是沈月的聲音，心裏驀地一松。
這才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只遍掃了一周屋裏，沒看到自己期待著的人，又有些悵然若失。
待到心裏安定了些許後，才微微笑了笑，裝作寧靜問道：“少主人呢？”
“他守著你好幾天，昨天看到你築基完成了，出去忙了。一會兒就來。”
沈月心不在焉的答案卻讓少年眉眼一松。
趙景行心中豁然開朗，唇邊微微一勾，又重新躺了下去，輕輕道：“知道了……”
…………
蘇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素白的衣服對別人來說太過素凈，可對蘇言來說卻剛剛好。
那圓勻的肩膀被包裹住，隨著勻亭的身形款款而來。像是把門外的暖日清風都帶了進來。
只還沒進屋，就勾起趙景行抑制不住的微笑。那雙微圓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蘇言，若是有長長的耳朵，恨不得直豎起來，向蘇言求摸。
“看見你如此笑，我便放心了。”
“下次可莫要再這麽逞強了知道嗎？”只是嘴上說著放心，卻還是在進來後，順手便牽上了趙景行的手腕。
直到當真探出來趙景行無虞後，這才松了口氣。眉眼溫潤道：“也是我的錯，那幾日太過緊張，都沒註意到你要築基了。該早點準備才是。”
雖然蘇言也是個剛築基的半吊子，卻也知道，突破的時候多有兇險，需要諸多護法。像趙景行這樣，一聲不吭地連個準備都沒有，自然不正常。
“沒關系。”趙景行從蘇言出現開始便直勾勾地望著他。看到他進來便探著自己的手腕，更是沒由來下意識屏息喃喃道：“只要少主安好……，就一切都好了。”
“我能有什麽事。”蘇言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只那有如熒玉一樣的手指剛觸到他的額便頓了頓。如今趙景行跟自己一樣的修為，又要師從禦虛宗，只怕日後再不能摸了。
這麽想著，蘇言摸上去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這可是日後淩道仙尊的高徒！
邊撫著，還不忘掏出一個古樸繁覆花紋的盒子，往他懷裏一塞。邊道：“恰逢你築基，淩道仙尊也來了。這盒子裏的小玩意，便作為你雙喜臨門的禮物吧。。”
“日後跟著淩道仙尊，可不要忘記這雲清……”
清泠的話，安穩又平靜。卻讓原本微微垂著任由蘇言作弄的頭顱立時擡起。趙景行驀地眼神一凝。迅速便察覺到了最關鍵的字眼。“跟著……，淩道仙尊？”
趙景行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他艱難地牽動著嗓子裏的聲帶，像是不可置信一樣，重覆問了一遍。“少主……，這是何意？”
“您不要我了嗎？”他揚起頭，仍舊直勾勾地望著蘇言。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裏漾著股濕潤潤的潮意，連著聲音都帶著股低喘的委屈。驀地變得可憐了。
可憐得有如喪家之犬，嘴角耷拉著緊緊拽著蘇言的衣角。又一遍，哽咽又緊張。“少主，為什麽要讓我跟著淩道仙尊？”
“嗯？”蘇言察覺到了趙景行的異樣，卻有些不解。他微微擡了擡眉，朝著人道：“跟著淩道仙尊不好嗎？禦虛宗乃仙界第一宗門。”
“淩道仙尊更是仙界正道之首。即便你是純靈之體，也是需要些許緣分和機遇的。”雖然原書中靠的是機緣，這一次靠的是你少主。
“不是好不好……”趙景行的臉色變得蒼白，他訥訥地望著蘇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繼續說下去。
“那是為何？”蘇言的眉頭挑得更高，那光風霽月的臉上一派的真摯與擔心。
卻唯獨沒有趙景行想望著的東西。
他知道，少主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孩子。一個，他從水火中救起，便有了些許情分的孩子。
是自己一直在幻想，幻想著有一天少主可以在低頭沈吟的時候，看到自己深藏的眼神。能夠憐憫一下自己。
可即便是如此，趙景行也不想要放棄。
“沒有為何……”趙景行突然屏住了呼吸，他強壓著心中的痛意。倔強又頹喪地重新垂下了頭去。似乖戾道：“少主若是不要我，不喜歡我。便將我趕往別處吧。唯獨，禦虛宗……，我與它無緣。我不想去。”
“你……”趙景行許是從來沒有這樣過，話裏的抗拒讓蘇言臉色一變。只是剛想要繼續解釋，看到是趙景行那低垂又顫抖著的肩膀，便如何也說不出什麽來。
到底是待在自己身邊的孩子。蘇言只能嘆一口道：“不想去便罷了，如何能夠說這樣的話？”
“再如何，少主怎麽可能把你趕出去呢？你不要瞎說！”
是呀。少主怎麽會將他趕出去呢。趙景行手指狠狠揪著自己的衣角，深埋著頭卻格外清醒地想著。
即便少主對自己無意，即便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少主也不會把自己趕出去的。
哪怕到現在，他也仍舊在如此卑劣地利用著少主，他的秉性他的純良……
去滿足自己那貪婪又無恥的欲望。
趙景行急促地起伏著胸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他無恥，他卑劣。他無所不用其極地利用著少主……
他知道。
可他只是想要待在少主身邊，不離開他。
是他說，只要好好修煉就可以的，為什麽現在又不要自己了？
…………
難言的沈默裏，蘇言默默離開了偏殿。
趙景行仍舊垂著頭，在聽到蘇言無聲離開時才淺淺松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眼神掃到了懷裏的方盒。
薄薄的，扁扁的一個，是蘇言方才送給自己的賀禮。
“送都送了，拆開看看嘛。”一旁的沈月也看到了他對著盒子發呆，索性出言提醒道。
趙景行想了想，便擡手打開了盒子。
入目的是一面小小的銅鏡。只有鏡身，漂亮的繁覆花紋是趙景行略微有些看不懂的古奧符文。
哪怕不用靈氣試探，也知道，這是一件可以用靈氣驅動的法器。
“啊哦……”沈月望見東西都下意識驚嘆一聲。晶亮著眸子嘆道：“他竟然把水月鏡給你了？”
“嗯？不對這不是主鏡。”沈月挑了挑眉，在趙景行不解的眼神裏，勾勾手將那枚手掌大的鏡子撈了過去。
隨即，靈識一展，原本的鏡子便變大了數倍，飄在空中，有了影像。
蘇言窈窕勻亭的身姿出現在畫面裏，他完全未察覺到他們的動作，不知道朝著哪裏走去。
“啊，少主的那面是想要看哪裏，就能看哪裏。你的這一面，看著有些差距，好似也差不多……”沈月鼓搗了幾下便將靈力撤了回去，便可惜地跟趙景行道：“你怎麽就不願意呢？那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夠去的。就算是少主，也估計要費老些心思吧？”
“他還怕你去了禦虛宗想家吧？這麽好的法器送給你，只是讓你多看看咱們蘇府……”
“多在乎你啊。”
沈月的話讓趙景行微微一怔，他學著沈月的樣子，將水月鏡重新放大，癡癡望著鏡子裏的蘇言，喃喃道：“如果真是在乎我，我便無所謂去不去了。”
他只怕，待到自己回來的時候，他和少主之間，連最初的羈絆和牽掛都沒有了。
…………
雲清和禦虛宗的合作如火如荼。
淩道仙尊倒也爽快，和蘇言協商之後，立即便傳音命令禦虛宗在外的弟子們趕往雲清。
當天便有極為出門游歷的弟子到了雲清的府城裏。
蘇言趁著此次機會大肆收攏招徠昔日蘇家的舊部。
曾經的那些修者，不少因為不想要看雲清動亂，又因為蘇清林的身死，無人主持，朝不保夕。不得已離開了這裏。現在蘇家少主走上了正軌，自然還有願意回來的。
沒有過幾日，各大府地便人滿為患。就連蘇府的防禦修者都排了好幾波人。更不必說，為了彰顯誠意，淩道仙尊一直做客在蘇府裏。
名曰做客，實際卻是在坐鎮。
有了這位大能撐腰，蘇言自然越發如魚得水。不僅趁此機會整飭了昔日府兵遺留下來的陋習，還令蘇家的部下與禦虛宗的修者們一起完善了雲清各地的邊防守衛制度。
待到這一切忙完，蘇府總算是步入了正軌。沒過幾日，到處便煥然一新。
趁此機會，蘇言便傳令給各大府地，興建起了篩選修者的學府。更在雲清城外依著一處靈氣充裕的靈脈，讓能人異士們加緊建造了一處最為龐大的雲清學府。
各處府地的學府是為教化百姓，教導最基礎的修仙心法。由各府地提供給百姓最為基礎的資源。那些法門和靈石都是最基本的，卻都是最有效的。但凡有天賦者，有了這些引導，自然用不了多久就會嶄露頭角。若是有突破之象，更是可以無償前往城府裏領取突破所用的丹藥。一旦有驚才絕艷者一經上報給各地的府州，經過測試合格後，便可直上主城，來雲清學府，進行更深入的修煉。
再也不會有人會像蘇言剛遇到趙景行時，苦於沒有修煉法門，不知怎麽靈氣入體，甚至深受天賦之折磨。
…………
命令傳出去沒幾日，各大府地便有了好消息。
蘇言望著從各處收來的，一個個怯生生的孩子。都還沒有說話，便被淩道仙尊一個又一個地探著脈搏，簡直垂涎不已。
甚至抱著其中一個孩子連手都不撒。恨不得違反對蘇言的承諾，直接將人打包進禦虛宗。
只是，一頓飽和頓頓飽，還是分得清的。蘇言如此大費周章地在自己的府地建學府，不就是為了幫這些小家夥們成材，日後能夠投桃報李，強大起來後能夠守護雲清？這樣的苗子如今還沒有對雲清產生感情，就這麽去往禦虛宗，蘇言定然不會答應。
不過，那不是更好嗎？經過雲清學府的教導，到時候能夠去往禦虛宗的，便都是拔尖的了，只要保證他們在這學府中沒有荒廢時間，懈怠不前。日後，投身往禦虛宗的時候，質量還會差嗎？
淩道仙尊在短短的幾日已經意識到了這雲清學府對於他禦虛宗日後人才發展的重要性。
不僅沒有從中作梗，反而越發殷勤幫助完善這雲清學府的各個方面。甚至還召了禦虛宗的幾位早已經歸隱的長老們過來，安守在這學府深山中，親自把關。
…………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仍然在青蕪閣裏昏迷著的郁塵書。
郁塵書已然躺了一個月。遍地瘡痍的青蕪閣裏，仍舊是那日被叛亂修士們齊齊摧殘後的模樣。只有洛文飛在跟前日日愁眉苦臉地看著他。
只是待到他醒來之時，似乎什麽都知道。只按著頭，坐在床頭，面無表情地望了眼洛文飛道：“淩道仙尊可離開了？”
“沒有……”洛文飛撇了撇嘴。對郁塵書昏迷了一個月，卻對看顧他的自己不管不問，不滿極了。
可剛想要說點什麽，便看到郁塵書眼望著門外的閃爍燈火喃道：“竟然還沒走？”
“沒關系，蘇府已然被我平亂。這份功勞居功至偉。蘇言想要借著淩道仙尊甩開我，他做夢！我倒要看看他能依仗這位多久。”
“只要等到他走的那一天，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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