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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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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術

只聽得屋裏頭“轟隆”一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緊接著,屋裏便跑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鼻青臉腫,手臂上多處淤青,一看就是家暴所為。

女人跑了幾步便由於身體過度虛弱跌倒,連滾帶爬地跑到倒在血泊的中年男子身邊,身後卻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剛剛生產完,就遭逢巨變,夫死子喪,一切雖然是她男人咎由自取,可是看著心裏卻也有些隱隱不忍。

此時,陌小倉已經恢覆了大半元氣,順利從無戒的禁錮中掙脫了出來,卻看到了這樣的慘象。

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中年男子為何會突然倒在血泊中,陌小倉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身上。

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因為其他別的原因,女人的神情有些木然,沒有呼天搶地的哭鬧,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哀嚎,就這樣怔怔地睜著雙眼,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去。

當爬到初生嬰兒的屍體旁邊時,女人彎彎的柳葉眉微微蹙了下,旋即又釋然了般繼續往前,直到來到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身邊時,突然發出野獸一般痛苦地咆哮。

方才陌小倉明明看到女人的丈夫對剛生產完的她拳打腳踢,還拎了菜刀準備將剛出生的孩子殺死。

這樣一個殘忍變態的男人,連一堆垃圾都不為,死就死了,哪裏值得女人為他流淚。

陌小倉正想著,卻見陳莫生從遠處匆匆而來。

“卓叔、卓嬸……這……怎麽會這樣……”

陳莫生震驚得一時間都不知道手腳該怎麽放。他看看血泊中的一家三口,又回頭望望無戒和陌小倉,一臉茫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這個人,他瘋了,方才想拿了菜刀殺了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在場的,一個快死了,一個是瘋子,無戒是個悶葫蘆,鬼胎又小到看不見,所以說話的只能是陌小倉。

陌小倉本以為陳莫生聽了他的話會很驚訝,可是沒想到他的反應就像是聽到男子剛剛想要殺一只雞那般平常,以至於陌小倉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真的把孩子說成雞了。

“噬魂術……”

無戒的聲音清朗淡漠,不帶一絲感情,可是僅僅這短短的三個字,卻足以讓陳莫生大驚失色。

“噬魂術,什麽噬魂術?”

陌小倉心直口快、說話不經大腦,原以為這兩個人一個裝腔作勢、一個遮遮掩掩,根本沒有人會理會他的虛心求教,沒想到無戒卻開口了。

狹長的鳳眸望著他,說話的聲音清朗悅耳,十分好聽,

“一種上古禁術,以補魂之法提升魂力。”

無戒還是保持著他那惜字如金的風格,陌小倉也不意外,不過好歹也是作者君,從他的只言片語中,陌小倉還是回憶起了與噬魂術相關的一些信息。

上古魔獸,名曰噬魂,食人魂魄,以魂補魂,天下無敵。

這是陌小倉在《至尊神王》裏用半生不熟的古文對噬魂獸做的設定。

在陌小倉的書中,這個世界最強大非仙非神亦非守戒修行的釋迦一派,而是那只以食人魂魄為生的遠古巨獸噬魂獸。後有邪仙借鑒噬魂獸的修煉方式創造出了噬魂術,此術是修仙成道的捷徑,可未免過於殘忍血腥,因此被列為禁術之一,修仙之人再不能用此術,否則仙族各大門派將群起而攻之。

可是卻不知無戒為何會在這個時候說起噬魂術。

“法師……”

陳莫生欲言又止,似乎還想隱瞞什麽,見無戒一副洞察一切的神色,便只能繳械投降,嘆了一口氣,道,

“這真是罪孽,罪孽啊……”

原來三年前,陳家村一個村民陳大山偶然撿到一本天書,竟然是關於上古禁術噬魂術的秘密。

書裏講到,魂者,乃天地精華之結晶,修仙成道之靈泉。未結金丹之凡人雖無法噬魂修仙,然可仿效噬魂術,以凡人身體為食,可延年益壽乃至達到長生不老之境,此為“噬屍訣”。

期初,村民們也是不信的,可是沒想到那陳大山卻深信不疑,背著村民門花錢從外地買回幾個棄嬰,竟偷偷地煮了吃了。三個月後,陳家村金光乍現,陳大山竟因此渡劫飛升了。

吃人肉可以成仙的說法,漸漸從陳家村流傳開來,蔓延到整個窮石鎮。

雖然大多數人是不信的,可是那深信不疑的少數人卻將整個窮石鎮變成了人間鬼蜮。

因為有人吃人肉,所以便衍生出了殺人賣肉的勾當,很多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家裏人餵了人肉。

吃人肉求長生的說法,陳莫生是堅決不信的,就算信,他也不屑為之,可是他的父親卻對此深信不疑,買了個人肉包子,當成豬肉包子給他當了早餐,結果發現之後,陳莫生吐了三天三夜,並從此發誓只吃素食。

一些沒錢的,就像方才這個被無戒殺死的村民陳卓,想成仙想瘋了,於是某一日便喪心病狂殺了自己的孩子燉了湯,剔了骨頭,連皮帶肉吃得一滴不剩。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三個孩子都被吃光了後,又強迫他妻子接二連三的生。結果前年他的妻子懷孕才五個月的時候,陳卓竟然等不及,拿刀直接剖開了她的肚子,取出還未成型的胎兒,燉了酒直吃了。其妻死後,陳卓又撿了個智商有問題的傻女人,那個傻女人已經為他生了一胎,而今日這個初生的嬰兒,正是傻女人為他生的第二胎。

陳莫生說的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太有悖天道倫常,以至於陌小倉震驚得幾乎連下巴都要掉了下來。

簡直難以想象,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普通善良的凡人竟然會喪心病狂到如斯地步。

聽了陳莫生的故事,一向多言話癆的陌小倉突然陷入沈默,良久,方才問陳莫生道,

“按你這麽說,這些人吃了人肉,就應該會飛升,可為何他們卻把自己弄到如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境地呢?”

“這個具體我也不大清楚,總之自從那陳大山飛升後就再也沒有人飛升過。可是人在知道無法回頭的情況下,總是不會承認自己所堅持的一切都是錯的,他們想當然覺得是自己人肉吃的不夠多,於是便愈發變本加厲。”

“所以那些村民所得的怪病皆因吃了人肉引起?”

陌小倉雖然問的是陳莫生,卻那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瞟著無戒,似乎想從他的反應中確認一些問題。

原來自己對這個人的信任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陌小倉突然心裏一個“咯噔”,轉念想到。

“不是……”

無戒的回答總是簡單粗暴,

“但,有關聯。”

“引起”和“有關聯”有差別嗎?

陌小倉忍不住一陣腹誹。

“法師,大仙,雖然我們這些人罪孽深重、不可饒恕,可是畢竟還有許多人都非本意,還請二位救救眾人。”

講完,陳莫生慚愧地羞紅了臉,向無戒再三作揖道。

這時突然聽得一聲慘叫,陌小倉低頭,發現腳邊的鬼胎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爺……”

鬼胎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了,陌小倉的第一反應是扭頭向無戒求救。

“禦魂術!”

無戒蹙眉,若有所思。頭頂的十二道戒疤讓莫小蒼莫名心中一跳。

居然有人當著無戒的面,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一只小鬼,這樣的人又將會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脊背一陣惡寒,陌小倉越想越害怕,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聽得陳莫生一聲驚叫。

“卓叔……怎麽會這樣……”

陌小倉和無戒齊刷刷望向倒在血泊中細若游絲的中年男子,只見他的額頭正中間如樹苗破土而出一般,漸漸鼓起一個包子,細看竟是個小小的人頭。

“小倉,小倉,救命……”

陳卓額頭中間長出的小小人頭竟然開口說話,而且呼喚的還是陌小倉的名字。

這種尖細的鬼叫聲,熟悉而又親切,陌小倉一聽便知道是鬼胎的聲音。

“四爺,你……你怎麽會從那人身上冒出來……”

“我……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好像聽到有人念了一句咒語,然後眼睛一黑,再睜開時,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四爺,別怕,我用刀子把你挖出來。”

陌小倉說著,準備撿起陳卓掉在地上的菜刀開始行動,卻被鬼胎阻止,

“千萬別,除了這顆腦袋,我都感受不到其他身體的部位,仿佛是跟這個人的腦袋融為一體了。”

這……怎麽會這樣……

陌小倉沒有辦法,只能轉頭向無戒求助,可是無戒卻突然只手操起那柄權杖,徑直朝陌小倉刺來。

陌小倉還未來得及躲閃,卻見那權杖擦過他的發際,徑直刺向他身後的空氣中。

“嘖嘖……釋迦城的術法果然精妙……”

伴隨著一陣奚落的擊掌之聲,一個清朗中帶著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個身著繡著水波金紋藍色錦袍的男子憑空從陌小倉身後走出,背著他,緩緩地走至無戒面前。

“一千年不見,沒想到你的法力竟已如此高深難測啊。……”

那人望著無戒,說話語氣中帶著十分戲謔,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

星波城的人。

陌小倉想著,微瞇起那雙桃花眼,從背後細細觀察。

那位男子所穿正是星波城弟子的服飾,背後橫三豎三整齊排列著九個水波形狀的金線紋路。

星波城的弟子級別與衣服上的水波紋路有關,水波越多,說明弟子的級別越高、身份也就越尊貴。

而除了城主衣服上繡十個水波之外,其餘弟子最多也就九個。

而印象中,星波城中可以穿九波錦袍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星波城首席大弟子水揚波,另一個便是《至尊神王》一書中的男主聶七曜。

想到來人有可能是男主,陌小倉心裏便隱隱激動,畢竟他在創造聶七曜時,將所有最美好的品質都給了他:英俊帥氣、聰明睿智、堅毅頑強、永不認輸。

陌小倉已經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見一見男主的廬山真面目。

“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麽喜歡惡作劇……”

無戒不冷不淡地冒出一句,聲音疏離淡漠,因為藍袍男子擋在中間,陌小倉倒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這些人罪有應得,我只是小懲大誡罷了,哪比得上你當年鬧的那出,皇笳都因此而魂飛魄散。”

這人雖然說的漫不經心,可是陌小倉卻聽出了濃濃的火/藥味。

“哦,我明白了。原來這些人的怪病竟是你搞的鬼……”

藍袍男子背後,莫小蒼用手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閣下反應真遲鈍。”

藍袍男子註意到背後的身影,好奇地回頭,突然一改那傲慢不羈的散漫性子,神色異常激動地握住陌小倉的雙肩道,

“皇笳,原來你的魂魄還在,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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