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匿名信

關燈
匿名信

周一

指針指向六點五十。許夏站在門口看了眼手機,這個時間蘇博清應該到了。她想問蘇博清到哪裏又怕影響他開車。

嗡嗡。

手機振動,蘇博清發來信息。

“有事不能去接你了。”

這混蛋,現在去搭地鐵要跑著才能踩點到公司。蘇博清這什麽坑貨老板啊!

許夏將包摘下來纏住抓在手裏,一路奪命狂奔。

她喘得跟個風匣似的終於最後一秒打上卡。跑上辦公室,總裁辦公室門還關著,許夏開門進屋。

算那混蛋走運,她路上都想好怎麽罵他了。

許夏喘著粗氣抄起水杯直接去了茶水間,裏面的議論聲在她進入之後戛然而止。

所有人面面相覷,或坐或站不約而同地望向她。

有人喚了聲許夏,然後欲言又止。

“路上堵車,晚了點到公司。”許夏頷首解釋。平常遲到也不至於這麽引人註目,許夏看著眾人的反應有點摸不著頭腦。

郭主任突然從外面走進來。

“許夏,一會來一下我辦公室。”她表情不同於以往的嚴肅。

許夏看著周圍問:“怎麽了?”

房間裏一反常態的沈默,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也沒有人敢回答她的問題。

許夏來到辦公室,主任早已坐在裏面等候。看到許夏進來,她拿著材料坐到會議桌旁。

“主任。”許夏楞楞看著。

主任走過去將門關上。

“一會集團調查組會找你。我這邊先跟你了解一下情況。”

“啊?”

許夏人都傻了。

主任握住她的手,深嘆口氣,“許夏,集團收到關於蘇總職場騷擾你的舉報信,上面現在派調查組的人下來核實情況。”

許夏感覺自己腦子都是渾的。

舉報信?誰的舉報信?蘇博清職場騷擾的舉報信?她根本沒寫過這東西!

許夏微張著嘴,想說的太多,此刻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夏,別著急。”主任握住她的手安撫,“你別緊張,這不是沖著你來的。”

“不是,我,我根本沒寫過舉報信。主任,我沒寫過,你信我——”

“許夏,許夏。”主任打斷她的話安撫,“是誰寫的不重要,你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你不要害怕。”

“我以為你和蘇總是戀愛關系,沒想到……”

“可是我和蘇博清……我們是……”許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許夏你實話實說,你和蘇總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夏擡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事情大致跟主任說了一遍。

時針走了大半圈。辦公室電話響起,主任應了一聲便帶著她來到會議室。

許夏一路上心緒不寧。主任跟她說這幾年集團裏的派系鬥爭很厲害,蘇家近兩年鋒芒太露,這件事背後多深的水還未可知。

大門打開,會議室裏所有人員已經就坐。

會議桌的上方坐滿了集□□下來的高層,蘇博清坐在另一端,西裝革履戴著工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看見許夏進來他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變化。

許夏腳步不由自主向他走去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許夏。“主任指了指另一邊的椅子。

她小心翼翼坐下。

“那我們開始吧。”坐在中間的領導開始講話。

舉報信從去年開始已經收到,今年二月收到封匿名舉報信,終於引起高層註意。經過調查核實,信中幾處關鍵情節符合事實描述,於是集團成立調查組下來調查此次事件。

“我們已經對員工蘇博清進行了詳細的談話調查。出於對當事人的保護,接下來請鄧雅等幾位調查組女性成員對員工許夏進行情況了解。”

“許夏,許夏。”

許夏緩緩擡起手,艱難開口道:“我能休息一下嗎?”

她快崩潰了。

“蘇博清,你相信我。”

兩人趁著休息的功夫避開人群來到拐角一處偏廳,許夏拉住他的手急於解釋。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今早主任來找我……”話音未落,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嚇壞了吧?“蘇博清說。

許夏長籲一口,緊緊抱住對方。

“本來想這周告訴你,但今早上面突然來通知,我也就沒來得及跟你說。“

”那一會我該怎麽辦?“

蘇博清輕拍她的後背,“實話實說,許夏。”

“實話實說?”她擡頭疑惑地看向蘇博清。

“嗯,不要多想就實話實說。”蘇博清摟住她。

休息時間只有五分鐘,許夏沒來得及多問兩句就被叫到隔壁小會議室。

鄧雅一眾人早就坐在裏面,主任從外面端了熱茶進來,她摸摸許夏的頭,將一杯熱茶放進她手裏。

“許夏,那我們開始吧?”

許夏點頭,椅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她不知道能說什麽,蘇博清叫她實話實說,實話實說又該從哪裏說起?許夏想了想問鄧雅:“鄧總,我能看看那封信嗎?“

鄧雅點頭,叫人將信件拿進來。

匿名信是手寫拍照發到集團郵箱的,看到信的字跡許夏心中有了答案。

“這封信是我賭氣寫的。”許夏說,“鄧總,集團是不是沒有明確規定禁止辦公室戀情?”

鄧雅笑笑,翹起腳靠在椅背上反問:“許夏,你是想說你和蘇博清的關系就像我和何庸平的關系嗎?”

許夏低著頭,“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許夏,你要實話實說。”鄧雅勸道,“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麽隱情?為什麽你好像對這封信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是誰寫的都不重要了,我和蘇博清是戀愛關系,根本不是職場騷擾。”

“那信上寫的多次在工作期間把你叫到辦公室談論私人感情,以及在員工團建旅游最後一天提出單獨匯報等不合理要求以及種種對你的言語打壓是事實嗎?”

“你認為蘇博清將你職位調動是否存在私人感情原因?”

一連串的問題讓許夏啞口無言。

會議室內靜默僵持。

“能讓我和許夏單獨談談嗎?”鄧雅問。

其餘幾人點點頭,放下筆走出會議室。

鄧雅走到許夏身邊蹲下,握住她的手。“許夏,這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愧疚知道嗎?”

許夏搖頭,擡手抹掉眼淚。“你們不要追究了好不好?開除我我也沒意見。“

“許夏,不要這樣。”鄧雅正顏厲色說道,“你才是這件事的唯一受害者。你不需要對任何人感到抱歉。

“或許你是幸運的,在工作中能遇到知心相愛的伴侶。但是有更多的女性在職場中可能遭遇的情況比你惡劣百倍。如果借著愛的外衣去掩蓋受到的傷害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集團以前也鮮少處理過關於職場騷擾的案子。不管這件事的更深層動機是什麽,我都希望你能真實回答你的感受。許夏,你的回答可能會影響今後檢查組對此類案例的處理。

“勇敢起來,許夏。”

許夏將臉埋於雙手,良久,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總裁辦公室

會議結束後,蘇博清回到辦公室簽文件。走廊上男性渾厚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傳來,風風火火闖進屋內。

“怎麽搞的!調查會不是定在下周嗎?”

男人約莫五十來歲,精神挺拔,摘下墨鏡握在手上直接沖到蘇博清辦公桌前啐道:“那幫老東西。”

蘇博清淡定擡頭瞥一眼來人默不作聲。

“我早上五點才下的飛機,眼睛都沒合過。”

蘇博清將簽好的文件丟在一旁,“那你就回去睡覺。”

“睡覺?我睡得著嘛!?”男人指著茶幾對身後跟上來的司機說,“老姜,泡點陳皮。”

打印機的響聲不斷重覆,蘇博清走過去拿出印好的文件,好像發生的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已經成定局的事你操心有用嗎?”

“成什麽定局?結果什麽時候公布?”

“兩周後的董事會公布。“

“那還有半個月呢!”

“哦。”

蘇父指著他不爭氣的兒子氣得嘴唇發抖,一肚子臟話都不知道該先罵哪句。

“老姜,我的陳皮!!!”

姜司機趕緊把熱騰騰的陳皮泡水遞上,“蘇董消消氣。”

蘇父呷一口手中的熱水。半晌情緒平覆後問蘇博清:“那女孩就是許夏吧?”

蘇博清不耐煩地摘下眼鏡,“你要幹嘛?”

蘇父伸手,“把她照片給我看看。”

“沒有。”

“……她在樓下是吧?我去看看她。”

蘇博清站起身將人擋住急道:“你要嚇死她啊?!”他氣哼哼拉開抽屜將相框仍在桌上,撇過頭不願意再搭理。

蘇父拿過照片低著頭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對蘇博清說,“你們結婚吧。”

哈!可笑。“我們什麽時候結婚我們自己決定。”

“混賬東西!”男人一聲暴喝,“別以為在外面我不敢打你。”

蘇博清冷笑:“信不信我叫保安趕你出去?”

走廊上隱隱飄出總裁辦公室內的罵聲,過了一陣,門突然被打開,伴隨著蘇父罵罵咧咧,“你自己收拾爛攤子去吧,不管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