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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桃色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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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桃色圈套

連日來,元盞針對農殘事件已經作出了一系列的應對措施,諸如支持消費者無理由退換貨等,力求把影響降到最低;但是這樣的負面新聞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影響仍在持續擴大,接踵而來的便是愈演愈烈的各種抵制:專櫃不斷接到退貨,分銷商需求量銳減,甚至就連幾家長期合作的“大戶”也紛紛減少訂單數量。

對此,鐘原並不感到十分地意外:人之常情而已。

他選擇放寬了心來對待眼前這些暫時的困難,暗自安慰著:即便換作他自己,遇到這樣類似的“合作危機”,大抵也會持觀望態度吧。

可事情偏偏就發生在了他這般“泰然處之”的路上。

中夜燈影闌珊的單身會所內,二樓的VIP包間內氣氛暧昧到逐漸滲出了詭異:裏面是一男一女。

鐘原和馮域是撞開了門進去的。

光線昏黃的頂燈投射著斑駁怪異的光,將魯奇驚恐的嘴臉映得猥瑣又猙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沙發裏,辛呈半歪著身體,早已不省人事,襯衫領口的扣子松了兩粒,卷發雜亂地堆在脖頸間;茶幾上零亂地散著些文件——在這樣的氣氛下,規規矩矩的紙張突兀得有些紮眼。

鐘原一記勾拳,把驚惶無措的魯奇瞬間送到了墻角,馮域緊接著三兩步上前去將他抵住;魯奇本能地奮力掙紮,自然又被馮域壓住;直到終於動彈不得,才幹咧著嘴角,不住地大口喘著粗氣。

鐘原俯下身,輕推著辛呈:“辛呈?醒醒——”

見她沒有反應,他又回頭四下掃視了一圈,茶幾上一個近空的杯子引起了鐘原的註意,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湊近鼻尖聞了聞,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向一旁正在等待“指示”的馮域:

“報警!”

杯底沈澱的白色粉末,鐘原當然認得出;不過幸好,杯裏的那液體不是酒。

鐘原的車在初夏的涼風中朝郊外駛去。

停下來等紅燈時,他探過身去把外套輕輕地蓋在了後座睡著的辛呈身上,心裏想著剛剛發生的事:

如果不是辛呈打來的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求救,如果不是自己和馮域最近剛好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如果……鐘原不敢想象,倘若這些“如果”中的任何一個真的存在的話,辛呈的後果會是哪一種的不堪設想。

茶幾上的那份文件也被他帶了出來,鐘原粗略地看過幾眼,是辛呈做的,元盞與兆森的合作案草擬。

鐘原頓時覺得有些愧疚:兆森與元盞的合作看來辛呈一直都在跟進,這次的元盞危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想來辛呈也是怕失去這樣一個客戶,所以明知那個魯奇人面獸心,還是要來冒險。

可是這些事,難道不是應該自己來做的嗎?

相比之下,鐘原那些自以為是的“靜觀其變”竟然突然間變得無比可笑。

直到了辛呈家,這種愧疚感仍舊沒有完全從鐘原腦中散去,他把辛呈放在床上躺好,管家阿秀也小跑著跟了上來。

“老爺和太太去旅行了,這幾天都不在家。”阿秀說著端來一盆溫水,小心地給辛呈擦著臉上的汗跡。

鐘原拉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借著燈光,看著她均勻地呼吸,心裏只覺得亂亂的。

床頭桌上立著的照片引起了鐘原的註意,照片中有三個人——鐘原,迦同,和辛呈。

三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像未熟透的檸檬,青澀中透著別樣的清香。

這照片鐘原記得,也是在辛呈出國之前那晚拍的;而且他還記得,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與辛呈同時出現在一張照片中。

可是鐘原的視線卻落在了照片中辛呈的身上:她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鏈,正是自己在迦同電腦上見到過的那條。

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震動,鐘原驀地回神,起身走出臥室,反手輕輕地關上門。

電話那頭,是許菱。

很明顯,剛剛馮域“報警”的電話,是直接打給了許菱。

“呈呈怎麽樣了?”許菱的語氣十分急切。

“還在睡著。”鐘原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你先過來吧,三叔他們出去了,你來照顧她一下,我——還有事。”

許菱對辛呈的感情,鐘原全都看在眼裏。

如果說辛呈是公主,許菱卻稱不上王子,至多算得上是個騎士,一直默默的守候,只求同行同在,絕不過多奢望。

這樣的淡然,就像許菱總是自己調侃的那樣:他這個人,在辛呈的心裏的位置只好比是宿舍裏的那張折疊桌,用的時候才會記得起它的好;可若是在用不上的時候,就只能安靜地縮在一角,甚至不會占去多一丁點兒的地方。

馮域載著許菱一路飛馳,其間,許菱仍舊憤憤不平地念叨著,好像剛才的那通拳腳相加根本不足以洩憤一般;馮域也回想著魯奇被許菱打得鬼哭狼嚎大聲慘叫的樣子,苦笑著搖頭。

直到親眼看見辛呈安穩地睡著,許菱才長舒了一口氣。

臨走時,鐘原又將許菱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真的確定當年辛呈是在我出事之後回來的?沒記錯?”

這問題讓許菱感到非常不耐煩:“當然確定啦,那天我親自去機場接的嘛,呈呈當時還嫌我遲到了,數落了我整一路……”他一臉狐疑地看著鐘原:“到底怎麽了?”

鐘原沒有說話,默默地拎起外套,轉身離開。

他陰沈著臉,一路沈默,坐在一旁的馮域也不知他的悒悶從何而來,悶了一肚子剛剛魯奇被打的“精彩”情景楞是半個字都沒敢說出來,險些憋出毛病來。

把馮域送回了家,鐘原獨自回了公司。

他把那張藏在抽屜底的照片盯著足足看了有五分鐘,上面的那團金屬,輪廓居然莫名地清晰了些。

然後它又被原位放好,鐘原則起身離開。

夜已經完全黑成了墨水色,整個堯市也都進入了夢鄉,就連落到一半的車窗外不斷飄進來的風也都是澈澈的涼意。

天亮應該還早吧,鐘原這樣想著,擡手準備看表時卻發覺右手腕空空的;他這才想起剛剛送辛呈回家時因為手表鏈纏住了辛呈的卷發,被自己摘下來放在了桌邊;誰知後來許菱又打了電話進來,居然忘記了把它帶走。

漫無目的地緩緩開了一段路,竟朝著餘知予的方向越來越近了。

直到在樓下停好車,鐘原才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3點35分。

天亮的確還早。

鐘原不想吵醒餘知予,可是此刻又非常想見她,想立刻、馬上看到她。思忖片刻,他在走廊的長凳上坐定,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然而,鐘原不知道的是,屋裏的餘知予同樣沒有睡。

下午,她去機場接了奚壬,二人邊吃晚飯邊聊了好久;餘知予只是感到有些奇怪:看起來,奚壬對鐘原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太陽在幾個小時後如約升起,暖熠熠的光芒銜著希望,似乎要把昨晚每個人心裏的陰霾驅散一樣。

餘知予一開門便看到了坐在廊椅上睡著的鐘原:他雙手抱肩,頭歪向一旁,鼻息微微翕動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怎麽睡在了這裏?餘知予想著邊上前輕輕搖醒鐘原。

鐘原猛地驚醒,見餘知予正蹲在自己面前,仰著的臉上脂粉未施地透著一股溫馨的歸屬感,上面卻寫滿疑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進去睡呢?”

鐘原浴著她的體溫,她的呼吸,還有如水的目光——他的知予,此刻正無比真實的在他面前,觸手可及。

他起身,將餘知予猛地拉起,一把扯進懷裏。

餘知予一時有些恍惚,暗自猜測著過去的幾天他經歷的事情;她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胸膛騰騰地躍動著,這個擁抱這般分明這般用力,就像暴風雨過後那頭受驚的海豹,得到失而覆得的溫暖一般。

隔天,元盞的會議室。

在沈未的努力周旋下,金展元項目並未受到來自元盞近期負面新聞的太多影響,依舊進行得如火如荼。類似今天這樣的階段性“工作對接”也還是照例在每周四舉行。

沈未詳細地將工程進度及內容向鐘原做著陳述,餘知予偶爾插話做著補充,二人配合默契,言語往來也十分出色。

鐘原幾次看似無意地把目光朝餘知予這邊對著焦,直到收獲一個甜甜的淺淺的笑容作為安撫。

雖然有意把個人感情與工作區分開來,奈何戀人之間濃濃的愛意又總會在不經意間從眉眼外側溢出來,然後飄得哪哪兒都是。

一旁的馮域只是低頭,笑而不語;沈未卻始終一臉莊重地對這般眉目傳情視而不見。

會議結束,鐘原送沈未出門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從背後叫住了他:“鐘原!”

清脆的音色似乎也昭示著燦爛的好心情,伴著節奏鮮明的腳步聲,辛呈正滿面春風地朝著這邊走來。

直到她停了步子站進了一叢人中,極具目的性的視線始終沒從鐘原臉上移開半寸:“給,你的手表。”伸得筆直的右手食指下方赫然擺動著一輪表盤,錚亮的銀色表鏈,明晃晃地驕傲地伏在她指尖。

鐘原一怔,眼底浮現一絲微妙的不知所措:的確是自己的手表。

可看辛呈的神情,絕不只是送還手表那麽簡單。

“那天落在我家了!”辛呈補充道。說這話時,她的餘光似無意的滑過一旁的餘知予,又輕輕揚了揚下巴。

眾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變得不可言喻般僵硬起來。

鐘原只得把手表伸手接過,麻利地揣進褲兜,目光卻有些莫名心虛地飄向了餘知予這邊;只對視了一秒,餘知予便將目光迅速抽離,面無表情,雙目洞然地立在那裏。

一旁的馮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鐘原空著的手腕,又轉臉將視線在餘知予和辛呈之間游移開來,兩束目光忙碌得幾乎要在光潔的地面上掠起幾捧塵土來。

辛呈的臉上閃現一抹難以自抑的傲嬌的笑意,沈未倒顯得十分澹然,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面色平和。

瞥見餘知予躲閃的目光,又見鐘原一臉的欲言又止,沈未這才輕咳一聲,將仿佛已經定格了的畫面打破:“鐘先生留步,我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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