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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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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抱一會兒

寒無見看著他喝酒,心裏也很不是滋味,有一種恨不得把自己殺了謝罪的沖動。

“對不起,你真的不能跟著我。我心裏也很亂,”寒無見站起來,“我去附近轉一轉——”

“小心!”

顧影拉過寒無見,一只飛鏢被釘在了雪地上,留下一張正逐漸被雪水浸濕的紙條。

寒景行被囚將晚臺,不日處刑。

這是一個陷進還是什麽,意圖都再明顯不過,她要寒無見重新進去斡旋,也許還要重新牽扯謝蘭因方的註意尤其是謝蘭因——他已經實在不想這麽做了。他原本的遁死就是錯洞百出,不好說謝蘭因為了留下他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他也不想繼續互相折磨了,之前在小院度過的最後安寧的日子,就全當是對過去所有的和解釋然吧。他好了,他也會走。但他從未想過回去。

這件事對顧影倒有轉機,他知道對寒無見來說景行的意義,縱然他願意放下過去一切也是不會願意侄子出事的。

顧影清楚他的顧慮,道:“我可以幫你把景行救出來,這之間我們不必讓他見到你,不會叫他知道你還活著。”這個他自然是指謝蘭因。

“你回去,不會引起註意嗎?”

“不會,我是個不很起眼的人,一段時間突然消失,一段時間又突然回來,其實根本沒人重視,因為沒什麽人在乎我。你放心吧。”

聽著他這番叫人聽了倍感酸楚的話,寒無見對他道:“謝謝你,顧影,這次又要麻煩你了,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我倒不希望。”顧影沖他抿唇笑笑。

宮中。

天氣冷了,宮人大多忙碌,但臉上具無除夕將至的歡欣之色。大底是年末各地紛爭四起,朝前朝後都在忙碌,白晝軟癱縮短,個人份內之事反而比往常多了更多。

“總覺得春天和夏天都是一瞬間的事,秋天簡直沒有。”謝蘭因揮散博山爐裏裊裊而起的沈香,淡灰色的煙霧緩緩浮在下方盛水的綠釉長盤上。

“陛下是事務繁忙,不過問這些氣候變遷的瑣事。如果您是在夏天,也會感嘆冬天短暫的。”徐瞎子正把他的長簽一一收進一只銅茶盒裏,一邊道,“你呢,也要放寬心。俗話說得好,心靜自然涼,”

“這種天氣,只怕朕會凍死。”謝蘭因懶怠地瞥了他一眼,用手指攪動煙霧,他莫名享受這種混亂的、虛無縹緲的感覺。沈香過濃,會自舌根莫名生出一股苦味,失去本來面目,這香有些冷,讓他的思緒不自覺滑向寒無見身上曾有的那股若有似無的淡竹味兒。

他習慣性想了一會兒寒無見,就聽見瞎子道:“所謂涼心而不冷,是謂叫人平靜,不急躁。只要靜下心來,您所思所想自然都會得到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龍大力硬生生把哈欠咽了回去,跟寒無見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危險嗎,你不覺得顧影也很危險嗎,還有,我,”

寒無見道:“我知道,顧影是你朋友,你不想他被我拖下水,我已經自己決定好了,我會去把景行獨自帶出來,不用麻煩他的,也希望你保密,他能帶我回來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哎,說了幾遍了,我跟他不是朋友,我們上下屬,他一個鐵面無私冷面閻王,簡直是個二代陛下,”

寒無見還有點意外,他眼中的顧影其實完全跟謝蘭因不一樣,沒想到在別人眼中居然是這樣。

顧影過來了,問:“再說什麽?”

龍大力“啊”了一聲,道:“在說我的貓頭鷹。”

“長空?”顧影把劍放下,把一張圖紙給寒無見看,“這上面有景行被困地方的侍衛分布情況,包括他們什麽時候換班,還有密道,但似乎不很連貫。”

寒無見看了一眼,略微記熟了,道:“好的,那個沒事,我已經有辦法了。”

本來與顧影說定了一個宴會的日期,但寒無見本身在那之前的一天就開始了動手。

他打量過這周圍這兩天都在放松警惕,他本身也很熟悉密道,等他把景行帶出來就會自行離開,到時候也不必牽扯到顧影。

結果剛挨上墻,就把一個人按住肩膀,一回頭,是龍大力,寒無見問:“你怎麽——”

“我真是怕了你們了,”龍大力道,“他很忙,叫我看著你,我沒辦法只能跟好你。你放心,如果你想走我不會攔你,也沒有偷偷去告訴他你的意圖,只是我向他保證過你的安全,我可以幫你把寒景行救出來,出來之後你自行離開就好了。長空,去。”

他肩膀上的長空一下子躥出去了,“這邊走,”他帶寒無見貓腰過去,看了一眼寒無見侍衛打扮,道,“等一會兒換班我帶你進去,你不要出聲。”

換班時候到了,一個侍衛出來和他擊掌,“誒”了一聲:“怎麽是你,今天不幹酒了,你長空呢,看什麽人去了?你還帶了個人,怎麽長空終於修煉成人了?”

旁邊一個人哈哈笑起來:“別逗了,應該是新來的吧。這兩天不是缺人嗎,”

龍大力有些生氣:“你們問那麽多幹嘛,上頭叫我過來巡查,這邊也要看一下,廢話少說快開門。”

“你喝假酒了吧,這邊不是沒陛下口令不準進的嘛。”

龍大力擠眉弄眼,咳嗽兩聲:“我是密令,有帶話過來給那小子。”

其他人“哦”了一聲,拍拍他,道:“你小子禦前發達了千萬別忘了哥幾個。”

放他們進去了。

後面的人圍攏起來,默默對視一眼。

寒無見把門打開,寒景行正百無聊賴地坐著,看到他激動地站起來:“叔父,叔父,我就知道你——”

龍大力打手勢阻止他們有可能就地的溫馨敘舊:“我們要快,越快越好。”

寒無見拉過寒景行,寒景行回頭看了一眼:“拿個鬥篷,”

寒無見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裹上寒景行:“忍一忍,外面沒有那麽冷,我們走。”

他們還沒有走到密道口,忽然有人叫了聲“攔住他們!”

寒無見把蒙面的龍大力和寒景行推走,自己留下殿後,拖延時間。龍大力很怕被自己人發現,只能帶寒景行先行一步。

寒無見手無寸鐵,只能被他們團團圍住,後面一排人舉著火把,照得雪都融落了,一聲“陛下到”,人群齊齊讓開,報告有刺客的人在前面領路,謝蘭因冷著臉快步而來。

兩個人上前把寒無見押下,正綁他的手,有人把他蒙住半張臉的灰布一把扯了下來,向謝蘭因道:“正是此人欲劫走寒景行,寒景行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但此人蓄意阻攔。”

謝蘭因望著被迫半跪在地上的寒無見,瞳孔一點點放大,冰冷的表情像雪水一樣融化了,他揮手:“放開他,都讓開!”

寒無見扭著手腕站起來,看著謝蘭因向他小跑過來,差點還被自己絆了一跤。謝蘭因幾乎是欣喜若狂地把他攬進了懷裏,揉摸他的背,再到手臂,瘦削的肩膀,反覆看他,問他:“怎麽樣,他們有沒有傷到你,這群廢物飯桶,還不快把劍收起來!”

雖然是厲聲喝道,但他的喜悅簡直是溢於言表的,寒無見有些尷尬地想把手臂收回去,大庭廣眾之下被謝蘭因這樣摸不是他本意。

謝蘭因絲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可以說他的眼裏只有失而覆得的寒無見,唯一寒無見。

有人看威嚴冷漠的皇帝突然歡欣鼓舞地像個小孩子甚至偷偷笑起來,但是自然沒敢出聲。

謝蘭因又高興又緊張,簡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仿佛害怕這是幻覺,有人在故意騙他,但是沒關系,能一直騙下去,活在夢裏也沒什麽不好的,現實太冰冷了,沒人能長久呆在那裏很久很久,而寒無見顯得那麽真實,他指尖的觸感,每一寸,每一絲氣息,都是萬分熟悉,有些冷,謝蘭因把他的手搓了搓,又彎腰哈氣,又把自己鬥篷解下來嚴實地圍在寒無見身上,寒無見註意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一時在心底斟酌許久的求他放自己走的各種說辭一句也沒能出口。

外面在下大雪,謝蘭因還沒有穿鬥篷,裏面就穿了一件暗金色的圓領袍子,寒無見能看到他脖子部分暴漲出來的青筋,想幫他捋捋衣領,被謝蘭因牽住了手,謝蘭因的手心異乎尋常的熱,甚至出了汗,怪不得牽之前他顧自擦了好幾下手。

謝蘭因帶寒無見回到最近的禦書房,絲毫不問寒景行的事,只是問了一些毫無意義亂七八糟的瑣事,什麽想吃什麽,冷不冷,類似問題問的最多,寒無見只是道一兩句“不用”“多謝”“嗯”,有時候也不說話,只等待他拋出最核心的問題,自己好做早已擬好的回答。

謝蘭因忽然把他拉進無人可見的陰影裏,抱緊了他:“不要說話,我也不說了,讓我靜靜抱你一會兒,我心裏好亂,我抱你一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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