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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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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三個

“亂什麽?”寒無見問。

“你說什麽?”謝蘭因道,“我被你跟他們嚇怕了。下次不要再裝屍體嚇我,就算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會死,但我還是害怕,我怕這只是夢,你這麽真萬一又是假的,萬一其實我什麽也沒有,你不要說話,讓我多抱你一會兒,以後可能就不肯叫我抱你了,你一開口說不定我們就醒了。”

“說什麽胡話,語順不通的,你喝酒了?還是病著了,我不說話怎麽說明我是真的。我當然就是啊,眼見為實。”

寒無見擡頭努力掙開,謝蘭因懷裏夠熱的,室內也很熱,自己還披個厚鬥篷,又熱又重。

看著寒無見脫下鬥篷,又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謝蘭因坐在旁邊,簡直跟看不盡他一樣,寒無見只好也給他倒了一杯:“喝點吧,你最近怎麽樣,我是說回來之後,有吃什麽奇怪的藥嗎,身體大好了?”

“沒有,我一直很聽你的話。這些天我身體一直好了,多虧你之前照顧我,你後面,怎麽走了?”

“這不,你好了,刺客也解決了,”寒無見把眼神移開,裝作不經意道,“他們也來接你了,我不就走了。我這次回來完全是意外,對了,你這裏應該還有公務要忙吧,我是不是,應該告退了?草民告退。”

“等等,沒有人要找我,沒有任何人和我待在一起,我,”謝蘭因拉住寒無見,但沒有怎麽用力,“你能不能別走?”

寒無見很為難。謝蘭因試圖打消他的顧慮:“景行的事你放心,我已經沒有派人去追他了,你還記得之前我們一起,就是我生病那段時間,你說過的答應我的三個要求嗎?”

“那個,只是當時是特殊情況,我現在還有點急事要盡快回去,既然你已經好了,我想我們也沒什麽好敘舊的了吧?”

面對寒無見一概推拒的態度,謝蘭因並不氣餒,他道:“我不要敘舊,我這是和你商量。你放心,並不是什麽特別為難你的事情,而且很快就能完成。給我半個月可以嗎,如果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我,也希望我忘掉過去,放開過去的一切,那就幫我這最後一次,我希望通過這次機會能最後對你做一些有可能的補償,也好慰藉自己,說服自己真正告別過去,面對新的生活,第一個要求——不如說是願望——就是希望你再陪我十五天,十五天之後,你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我再不會瘋瘋癲癲再纏著你,讓我用最後的十五天慢慢接受沒有你的現實,可以嗎?”

謝蘭因很真摯。寒無見在心裏默默嘆氣,他明白謝蘭因並不是真的想告別——也許十五天之後還會有更多天,他或許想靠這些天來挽回感情。但是真的太晚了。

蘭因很可憐。寒無見想拒絕,謝蘭因道:“其實你不答應也沒事,你不答應我也沒有辦法的,你走就是了,因為我再也不會做強迫你叫你不高興的事了。只是我有最後一個微弱的請求,如果你要走,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我像去年一樣再去送你,我不跟著你,我發誓,你不想我送你也沒關系,我不叫你看見,不讓你心煩,只最後看你一眼就行,我發誓,如有違背不得好死。”他最後甚至哽咽了一下,但是話語很堅定。

寒無見把他發誓的手掰下來,無可奈何地看著他,似乎服輸了:“那今天算第一天?”

“你答應了?”謝蘭因猝不及防沖上來把他抱了起來,還轉了一圈,開心得忘乎所以,兩個人差點撞上柱子,寒無見嚴詞要他把自己放下來,謝蘭因這才聽話,但是臉上那種委屈的陰霾迅速一掃而空,反而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朝氣,和……精明。

“今天不算第一天。”

“啊,為什麽,那連半天也沒有嗎?”

“怎麽可能有半天,我看到你的時候天都黑成這樣了,而且一半都被你消耗掉了。”

“怎麽被我耗掉了,”寒無見扶額做出一副求他講點道理的樣子。

謝蘭因非常認真地跟他算:“本來就沒有,我吃完飯的時候的時候剛好是戌時,來的路上花了一鐘茶時間,那個時候你還被押著呢——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給你叫個太醫看看,現在他們都閑得很。”寒無見連忙擺手,謝蘭因繼續道,“然後你看,現在都又過去好久了,完全花在了和你商量這個事上。”

“難道不是因為你抱我抱了很久?”

“有那麽久嗎,”謝蘭因道,“我感覺都只是一瞬間的事。”

寒無見妥協了:“好好好,今天不算,那我就——第十五天的這個時候走,怎麽樣,今天當彌補那個晚上,餵那個門口那個誰,看看現在幾點了。”

“不許看,”謝蘭因扭頭吩咐宮人不要聽寒無見的話,他甚至跑過去把鐘蓋上了,不開心道,“晚上走就晚上走,算那麽清做什麽,別到時候天一黑跑就行。”

“好吧好吧,我盡力留長一點,”寒無見說完快速伸手防止他胡鬧突然又沖上來抱住自己,“但是有幾個條件,你不能再抱我,我們要行正常的君臣禮儀,不要規定我叫你什麽,最後,不要亂發毒誓。”

“都行,不過,君臣之禮是什麽東西,你不是想做我哥哥嗎,你從小到大都挺想做我大哥的啊,我反正沒有哥哥,你就不能做一下嗎?”

“嗯……都行吧,”寒無見費勁地思考了一下,“你想見想咯,我其實無所謂,畢竟在我眼裏你已經算一個故友了。”

謝蘭因壓下心頭因“故友”二字不斷升騰的酸澀感,道:“還有那個抱的話,”謝蘭因強詞奪理地問,“你允許也不能抱你嗎?”

寒無見納罕:“我,那怎麽允許?”

“比方說你要走的時候,我也不能抱一下你嗎?”

“好的吧,”寒無見也變得有些遲疑了,不知道為什麽十五天其實聽起來有些長,他還沒想到走時候的事呢。謝蘭因說得對,他想走隨時可以走,不過……十五天剛好是除夕吧,除夕當天晚上走,寒無見不安地看了謝蘭因一眼,“那就到時走的時候抱一下吧,就這麽說定了,謝陛下給草民的這個榮幸。”

聽到這個讓人熟悉得難受的稱呼,謝蘭因慘然一笑:“要是對你真是榮幸就好了。好了少說這些傷感的話,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是你的每一刻都比春宵要重上千百倍,我希望同你的每一天都是最快樂的日子,這樣以後留給我溫存的回憶也……”

寒無見打斷他,打趣道:“你看你看,又來了,不是說少說這些嗎,你吃飯了?可惜我還沒有,能向陛下討一點夜宵吃嗎,草民餓了。”

“當然可以啊,你想吃什麽,我讓他們都做一遍好不好,很快就能送過來。”

寒無見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討厭大張旗鼓,隨便做點吧,這個點了也不必催他們,送來什麽吃什麽就行了,能帶點果脯嗎,感覺自己老了好多年沒吃那些東西了,你當年給我買——”

說到這裏急轉直下,他一時沒有成功繞過去,謝蘭因卻難得接得自然:“啊我知道那個,當年買過的好幾家做果脯生意的店都關門了,可能當時為了重農不小心打壓過分連累了一片商鋪,現在估計在種地吧。誒當時翰林院有一個考試進來的姓齊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件事他公然在殿試上罵我搶錢,哈哈哈。”

寒無見也配合地笑起來:“看來那只能是回憶裏的味道了啊。”

笑了一會兒,好像暫時沒得話說了,謝蘭因道:“其實我本來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但是浪費在口舌上有些,嗯,浪費。我以後能給你寫信嗎?”

“不行奧,”寒無見微笑搖頭,“我以後居無定所的,還不知道哪裏去呢,大魏的信差送不到,而且啊,眼睛也不大仔細了。”

“你的眼睛。可是我想給你寫,送不到也沒有關系。你不看也沒事的。”謝蘭因說到這裏,明顯地吞咽了一下,抑制住快要流露出來的哀傷。悲傷的情緒一旦流出來就會變成洪水,他不想掃興,不想讓寒無見選擇茫然而困惑地安撫他放寬心,勸他看開點,他不想,不想讓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人重新變得陌生而遙遠,觸摸即幻影。

寒無見放松地嘆了口氣,用慰藉老朋友般的語氣道:“別說了下棋吧,我們來對弈一場,別看我手不行了,但之前和徐國師練了許久,如今棋藝大漲。”

“好巧,你不在這些日子,我也跟他切磋了許久。讓我們相逢在棋盤上試個高低吧。”

“好啊,輸的人怎麽辦,罰酒嗎?”

“不要,我一杯倒。輸的人明天做飯吧。”

“哈哈,陛下真有趣,明天不上朝?”

“上,但你睡醒我就回來了。”

寒無見笑了笑。這一夜的對弈很盡興,他喝了很多茶,似乎很口幹舌燥,但明明是謝蘭因一直在說話,謝蘭因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拿茶當酒喝,寒無見回答的沒頭沒腦,說他戒酒,能活長。

太晚了,謝蘭因必須睡了。寒無見自己走去鋪好床的最近的宮殿睡,不要他送,謝蘭因也沒有執著,囑咐他裹好鬥篷,小心風雪。把門合上了。

寒無見也把門關上,然後脫力滑倒下來,瞪著虛空,好像進行了一整天的表演終於結束,那種虛浮的快樂遠去了,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後悔答應留下來了,他其實不比他更有勇氣。寒無見扶著木桶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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