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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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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很冷

政事上出了些差錯,他想推行的新法被一個兩個聯合起來抵制。平素積攢的怒氣都在這天發了出來,謝蘭因喝退了來覲見的人,一個不懂看臉色的小太監還貼臉上來稟報:“陛下,那個……”

“不見,讓他滾!”

“可是……”

“朕說了讓他們滾!”

那人只好悻悻退下。另一個人快速補上空缺,想跟他說上補藥的事,還沒說什麽,謝蘭因怒道:“你也滾,你們都滾,讓他們都滾出去,朕一個人也不想看到,誰再敢上來多嘴我就殺了他!”

一幹人只好快速後退,寒無見剛進來,還沒意識到什麽,他聽見謝蘭因的聲音了,但沒聽清,以為他是受了什麽氣所以暴怒。

宮人前腳剛走,寒無見迎他走了上去,已經正午了,屋裏光線很暗,謝蘭因沒看清人,聽見腳步聲以為是哪個宮人,轉身一腳踹了上去:“不識好歹的東西!”

寒無見沒預料到謝蘭因竟然擡腳過來,被踹個正著,跌倒在地,托盤裏的粥全撒了,還燙到了他的手。

寒無見疼的在地上蜷起身體,用手抓緊了袖子,挨過腹部一陣陣翻湧的疼痛。謝蘭因這一腳是下了死力氣的,若是沒有武功底子的人恐怕已經人事不省了。

謝蘭因這才看清寒無見的衣服,他抓緊寒無見,把他扶起來:“怎麽是你?誰叫你進來的?”

謝蘭因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和緩,反而多了一層驚愕。

寒無見咽下喉頭翻湧的腥甜,忍住想嘔吐的沖動,握住謝蘭因的手搖了搖頭。

謝蘭因連聲叫道:“叫太醫,快叫太醫!該死,誰放你進來的?他們這群活膩的廢物。”

寒無見努力平穩氣息:“沒事,我,我還好,是我自己沒註意,執意進來的。”

“我不是故意的,”謝蘭因看著他,寒無見臉色很差,謝蘭因扶著他的肩膀,防止他身體歪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寒無見扶住腰,剛剛被踹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道:“我知道,是我沒找好時機,偏要這個時候過來。”

謝蘭因似乎被激怒了。他最不想承認的就是自己的失誤和懊惱,一點也不想。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刻意要踹你的意思,我沒有想過這種事,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你聽懂了嗎?不要這麽一副樣子看著我。你拿的這是什麽,我不吃這個,誰叫你去做飯的?”

謝蘭因叫人重新進來,了解到寒無見是在哪裏煮的粥後,他命人把小廚房拆了,再去了解是哪些人主事,依次領罰。

寒無見自始至終沒再說話,他忍著身體的痛楚,心上也像添了一道口子。謝蘭因這種時候也許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他開口說什麽。

寒無見坐在側殿等太醫,謝蘭因又出去了。寒無見看著摁在手心的手帕,想到這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蘭因為什麽如此地不可冒犯,一點就著,他以前還沒有情緒壞成這個樣子。寒無見想不到是哪裏出了差錯。難道自己和謝餘的事真的給他造成了這樣惡劣的打擊?

太醫還沒有過來,一行宮人魚貫而入,其中一名手裏端著檀木托盤,上面放著玉碗,裏面盛著紫紅色的液體。

寒無見伸手示意他們停下:“這是藥嗎?”

宮人道:“是的,不過不是您的藥。”

“是陛下的?”

“是的。”

“他生病了?”

“不,是補身體的藥。”

宮人還要說點什麽,後面一名太監斜了他一眼,他講話未免太多了。

寒無見撐著桌子走過來,“和我之前見過的補品都不太一樣。你別動,我看看。”

寒無見上前,拿過碗,嗅了嗅,有點奇怪。

謝蘭因伏在枕上,感到頭疼,他煩躁地把垂在眼前的簾子扯下,問:“藥呢?”

總管邁著急步上前:“陛下,藥已經來了,在外頭,您稍等片刻。”

謝蘭因察覺到不對勁。他站起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侍從,奪門而出,剛巧看見寒無見站在不遠處,已經把藥端起來,似乎要喝。

寒無見覺得這東西味道很詭異,他只是想試一試,既然蘭因在服用,那麽——

他還沒湊到嘴邊,謝蘭因快步上前,一把打翻了他手裏的藥碗。

“你在幹什麽?”謝蘭因用力捏住他的肩膀,“你喝了沒有?他喝了嗎?喝了沒有?”他轉頭問宮人,眼神很是兇狠,逼迫他們快點回答。

宮人盡數下跪,“沒,沒有。”

“把他們都拖下去。”謝蘭因道,“重新換一碗上來。”

寒無見被他突如其來地打翻藥碗嚇到了,好容易回過神,為宮人求情,“是我問他們的,他們只是例行公事。”

謝蘭因偏頭叮囑:“留下他們的性命,拔掉舌頭,永遠不要出現在朕跟前。”

“是。”又換了一行人,領命匆匆下去了。

這下好了。因為他,他們下半輩子都沒法說話了。

“所以這是什麽東西?”寒無見問,“你很需要它嗎?你看起來很焦慮。”

謝蘭因壓下那種躁動不已的感覺。他相當克制地看向寒無見,神情之冰冷,令他訝然。

“出去。”謝蘭因道。

寒無見站著沒動,他繼續問:“是什麽上癮的藥物嗎,雖然不像五石散,但是……”

“滾出去。”謝蘭因推了他一把,指著門口,“我不想再看到你,滾回你的紫陽宮去。來人了,把他帶走。”

寒無見拽住謝蘭因的手,喝住想靠近自己的兩個宮人:“退後,不許動我,不許給他拿藥。徐總管呢,讓他來見我!”

謝蘭因攥緊手指,指甲幾乎陷進手心。

“你住口!”謝蘭因猛地抽開手,把桌子上的茶盞盡數推到地上,摔的粉碎,兩人之間隔了一起狼藉,茶漬染上了寒無見的膝蓋。

“你閉嘴,別覺得你還能管我。你以為自己是誰?我不想聽見你說教,我不想聽你說話,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滾出去,滾!”

寒無見仍然沒動,他問:“你認真的嗎?”

謝蘭因撈過一只花瓶砸到寒無見腳下,吼道:“我叫你滾!”

花瓶在腳邊摔的粉碎,昨夜歡好,今朝都作如此這般。

寒無見仿佛不為之所動,他也沒看謝蘭因那副樣子,只是把聲音放平緩了:“好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不要,”謝蘭因看著他轉身,撐住桌角,“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滾出去,從哪裏來滾到哪裏去,永遠不要再來,也不要再留在紫陽宮,我不想、不要再看到你,傳我口諭,讓寒無見滾出紫陽宮。”

寒無見聽見他說“不要”,又聽完了他接下來的話,略一停留,大步平穩地走出去了。

謝蘭因扯著珠簾摔倒在地上,他頭昏腦脹地站起來,想往榻上爬,最後只是伏在床上喘氣,幾乎蜷縮起來。總管小心翼翼地問他:“陛下,再忍忍,藥很快就過來了。”

“不要了。”謝蘭因從牙齒裏擠出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滾出去,不許人過來見我。……寒無見呢,你去把他攆走,聽到沒有?讓他滾的越遠越好。”謝蘭因粗暴道。

寒無見走出去,在門口蹲下來,屋裏一時平靜,一時又是各種器具砸毀的聲音。

總管出來,拍拍他:“公子,走吧。”

寒無見看著他道:“你去給他叫太醫,太醫來了我再走。我在這裏蹲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您放心,陛下有分寸的。這畢竟不是五石散,只是叫人難免難受煩躁。剛開始的時候老奴也被嚇到了,後來也平常了許多。陛下他不想叫您看見他這副模樣。”他騙寒無見,“太醫很快就來,您還是走吧。陛下本來就不想叫人看見,被您看見,比殺了他還難受。”

寒無見把頭埋進環起的胳膊,搖了搖頭,又被勸了好一會兒才通情達理地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了。

他一路走一路凝神想事情,他想到謝蘭因說的那些傷人的話,他是頭腦發昏才說的那些話,就像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孩子。他簡直就像在胡鬧。但是他的話又那麽傷人,寒無見不願再想下去。

他感到難以呼吸,什麽地方一直在隱隱作痛,他此前一直強裝鎮定地把它給忽略了。

他又想到蘭因。他想到他痛苦而陌生的模樣,他的那些話,他的溫存。寒無見走了兩步,扶住一旁的石墻,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扶著墻緩緩跪倒在地,捂嘴劇烈咳嗽起來,鮮血順著指縫滲落。他另一只手撐住墻壁,傷心透頂地哭了起來。

顧影很遠就看見他一個人默默行走的身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他吐血。

顧影走到他跟前,半跪下來:“你受傷了?我帶你去看太醫。”

“不了,謝謝。”寒無見用手背擦拭眼淚,朦朧地看了看眼前人,“我自己可以。”

他慢慢站起來,顧影扶住他的手——更像抓住他:“他把你踹傷了。”

“不是。”寒無見把手抽出來,“謝謝你的好意,不是他弄的,我早就不太舒服了。你不要告訴別人。”

顧影垂眸看著自己空出來的手不語。

寒無見望望他,好像透過他在望另一個人,“我走了,你也走吧。不要再跟上來。這裏太冷了。”

他望著寒無見轉身,一點點走遠了。

確實很冷。他想。

作者有話說:

下章開卷是謝蘭因給寒無見寫的信≧≦類似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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