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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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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吵嚷

另一個秀女跟著起哄:“是呀,這可是大好的機會,麻雀都能變鳳凰呢!這時間眼看就要到了,柳妹妹應該是去不了了吧?省得她這副女鬼模樣驚了聖駕,判她個株連九族!”

“畢竟有些人低賤的就連麻雀也不如呢!”

“不配給我們茹姐姐提鞋!”

李茹勾勾唇,露出一個明媚高傲的笑容,揮揮手帕:“我們走。”

少女們嬉笑著把門打開,擁著李茹去了。

柳楚楚怨怒地看著她們離開,從地上爬起來,去找姑姑問陛下接見的事。姑姑打量了她半身水漬,冷漠道:“我想著姑娘這副模樣,還是下回再去吧!”

說罷把門關上了。任憑柳楚楚如何哀求都不肯再理會。她又冷又餓地離開,心裏篤定是李茹一夥人從中作梗。

她在心中咒罵她們,一路孤零零地走,其他人都去受陛下的接見了,說不定很快就能爬到寵妃的位置,而她一無所有,如若今天的事傳出去,還定會叫她母親受辱。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真就下起雨來,柳楚楚幹脆指著上天罵。她自暴自棄了一會兒,一盞燈緩緩浮現,還是白天那個男子,只不過換了一身月白衣裳,像個翩然而至的謫仙。

男人把傘傾過她的頭頂,悉心問她:“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雨裏?”

柳楚楚看著他,毫無防備地大哭起來。

得知蘭因納妃後,寒無見猝不及防暈了過去,醒來知道是顧影送自己回來,但也已經走了。他心中紛亂異常,憂傷難艾,索性一個人提燈出來走走,冷不防撞見了狼狽不堪的少女,還果真就是白天那位。

寒無見把她扶起來,聽她一路哭著說完自己被欺負的遭遇,寒無見覺著她怪可憐,把她帶回自己住處,把林伯嚇了一跳,盡管知道寒無見好心,但他還是不希望寒無見把這姑娘留在這裏。

“她被其他小姑娘欺負了,孤立了,”寒無見私下與他道,“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外面不管吧?”

“不過是小女孩兒之間的打鬧罷了,都是這麽過來的,年輕人要有韌性。”林伯道,“何況她是秀女,難道您還看不出來嗎?這樣太容易落人口舌,無論對您還是對這位姑娘來說。”

寒無見同意了他的看法。

因為怕被人瞧見柳楚楚在自己這裏,寒無見只得拿一套自己的衣服給她,“幹凈的,稍微可以穿,我覺得,如果不嫌棄的話。”

柳楚楚正捧著他遞過來的手帕哭:“她們現在肯定已經見到陛下了,陛下說不定正同他們挨個問話,還要同她們用膳。”

寒無見聽了也心裏發澀,苦笑道:“不一定,面聖比你想象中覆雜些,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同陛下說話用膳的。他時間也不多。也不用把這種事想的多麽了不得。”他安慰她。

“對哦,我聽說陛下很殘暴……”她趕緊住嘴,環顧四周,“公子,你是住這裏嗎?您怎麽住宮裏啊?您不會是王爺吧?”

“我……不是,”他斷斷續續含糊道,“我暫住,養病。”

她看著他的眼睛:“您不會是——寒無見吧?”

寒無見站起來:“我……”

柳楚楚迅速改口:“我就知道你不是。逗你的,你怎麽可能是那種人?我還聽說他其實是個女人,你想,一時新鮮玩玩男人這都是風尚,怎麽可能有人真的癡迷此道呢?何況是陛下。”

寒無見哭笑不得。柳楚楚雖然言行有些粗鄙,但在他眼裏是不經修飾的爛漫的性子,往後若真是入宮為妃……

寒無見道:“其實,宮裏也沒什麽好的,外面看著光鮮,裏面都是枯骨。你若有機會,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管他枯骨不枯骨,我要的就是榮華富貴,還有那份揚眉吐氣的尊榮。”她直率道,“哪怕陛下是個老頭子,我也不會放棄機會的。”

寒無見覺得她勇氣可嘉,仍然覺得能勸還是勸一勸:“伴君如伴虎,女子揚眉吐氣不一定要走寵妃這條路,外面的土地更廣闊,更適合你的天性。”

柳楚楚揮手打斷他的說教:“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每個人總有她的路要去闖一闖。你知道嗎,我是商人之女,我父親完全依靠我母親的聰慧發家,發了家又把她踹到一邊,置了無數側房。我好容易選進來的,不能這麽輕易就走了。我是不會輸的,我也要叫我那個禽獸父親向我下跪低頭,讓我母親享上一品夫人的尊榮。你呢?”

寒無見愧疚道:“我?比起你一個弱女子我恐怕差遠了。”

“為什麽?難道你不是出身名門?”

“我是不孝子。”

“啊,這怎麽會?是出了什麽事嗎?”

“因為我不想按他們的想法娶親。”

看寒無見樣子不想多談,她也不再追問。寒無見給她洗了臉,又給她吃了點東西,問起毛毛情況,柳楚楚恍然想起來它也沒吃飯,這才急匆匆回去了,還沒要寒無見送。

幸好雨也停了。寒無見站在窗口看她遠去,內心也牽掛著她所說的,陛下召見秀女的事情。

他今夜寵幸的會是誰呢。

一夜過去,秀女們在嬤嬤的教導下練習儀態,因為總被一隊的秀女使絆子,柳楚楚出的錯最多,被嬤嬤打了手心,暮鐘過後的休息時間也被罰去擦地板。

她在一邊擦地板,以李茹為首的一行人正在聊京城女子衣裳綢帶的新鮮花樣,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說到昨天陛下召見的事上去。

一個秀女在旁端坐著,輕搖羅扇:“我哪知陛下走的那樣快,就是進來看了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就走了。早知道就不抹那麽多水粉了。”

李茹道:“陛下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日夜同女子呆在一起,陛下是明君,我們未來做陛下的女人,自然也要識大體。”

有人快速接話:“李茹姐姐說的對。我們這裏最賢良淑德的自然要屬您了,您是未來要當皇後的,肯定也常去禦書房見陛下吧?”

李茹表情一僵,事實上她也幾乎沒見過陛下,此前陛下選後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畫像,便指定了。她隨父親進宮面聖,也沒敢擡頭,除了因為要時刻謹遵大家閨秀的賢淑行止不能左顧右盼,還因為陛下實在是……威嚴有加。

柳楚楚偷看她們幾眼,流露出鄙夷的神情,李茹看見了,站起來,估計走上她剛擦好的地板,“呀,這不是楚楚妹妹嗎,昨天陛下賞了我們好些賞賜,有空來我們房裏挑一挑啊。”

“陛下看都不看一眼的賞賜妹妹就不用了,還請姐姐高擡貴腳下去,這門開著,姑姑一眼能瞧見是誰踩在這上面的。”

“哦?是嗎?你猜,如果我跟姑姑說這就是你自己偷懶不肯擦幹凈,她會信我還是你?”說著她在上面走了起來,留下一個個印子,“姐妹們,你們上來呀,就讓楚楚妹妹擦到今天半夜去,不好嗎?”

柳楚楚見不了她那個得意樣,把抹布往地上一砸:“李茹你到底下不下來?”

李茹嚇了一跳,不甘示弱:“你個潑婦你想做什麽?”

“你給我下去!”柳楚楚已經摟起袖子撲了上去,其他女孩兒也快速加入混戰,打得打,拉的拉,李茹嚇得尖叫。

對面亭子裏謝池正同寒景行對弈,與他對話。

“雖然你叔父看上去像是失寵,但其實呀,陛下心裏還是很向著他的。雖然你叔父略有失勢,但你不能就此不來進宮請安了。陛下有意培養你,你最好不要拂逆他。”

寒景行很不喜歡她的說辭,不滿道:“我知道。但我更想去見我叔父。不去看叔父,反倒天天去拜他,我算誰的侄子?”

他話未說完,對面臨水院子裏的鬧劇引起了他們的註意,寒景行慍怒:“是哪些丫頭這麽沒有規矩,吵吵嚷嚷的,還不打發去尚方司。”

謝池知道臨水那邊可不是一般的丫頭,她捏著帕子拿起一支鍍金眼鏡,看了一會兒,卻笑了:“哪裏的野丫頭,連李尚書的女兒都敢打。”

寒景行道:“李尚書的女兒怎麽了?他自己本人能力也不怎麽樣,這年月尚書也好意思當自己是宰相嗎?”

“就是因著他不怎麽樣,否則你以為你皇叔父怎麽肯娶他的女兒做皇後?”她放下鍍金眼鏡,示意宮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寒景行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全是為叔父抱不平。謝蘭因要娶別的女人做皇後,那叔父怎麽辦?果真是錯付了。

公主的人還沒過去,掌事姑姑先過來了,好聲好氣勸走了公主的人,趕緊去料理這宗麻煩事。

姑娘們還在扯頭發,有兩個已經抓花臉了,姑姑一聲怒喝止住了她們,讓她們都分開站好,柳楚楚還什麽都沒說,李茹先哭了出來。姑姑趕緊去安慰她,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柳楚楚不想看她裝腔作勢,正想有理有據地解釋:“姑姑,就是她——”

“你住口,都是你的錯,”她罵道,“欺負李茹小姐還驚擾貴人,罰你掃北門一個月的地,掃不完不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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