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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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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錯認

姑姑走了,其他人都幸災樂禍地笑起來,柳楚楚明白不能再同她們胡攪蠻纏,只會被倒潑臟水,她呸了一聲,趕在其他人發怒之前跑了。

跑到一半想起還有東西沒拿,她只好硬著頭皮往回走,卻在門口聽見裏頭她們正提她的名字。

“——柳楚楚不過是個下等賤人,”一個秀女為李茹憤憤不平道,“學不來其他姐妹尊重您,也應該有點眼力見為您讓道。”

有人接話:“是啊,還長了一幅狐媚樣,指不定心裏怎麽想著勾引陛下呢。”

“什麽規矩教養都沒有,她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像是已經當上貴妃了呢!”

李茹正坐著,由其他秀女像伺候主子一樣替她撫弄被抓散的頭發。她越聽越恨柳楚楚,扶了一下簪子,心裏正想對策。

一個秀女矮身道:“姐姐不必憂心,我聽說她還私下養了一只畜牲,她簡直太狂妄,以為宮裏是隨便什麽都能養的嗎?我們要是告訴姑姑,有她好受的。”

柳楚楚聽的心裏一驚,慌忙撤開手跑向自己院子,“毛毛?”她四下小聲一叫,小狗哼哧哼哧從小盒子裏跑出來,她把它抱起來,撫摸它的腦袋,“那些壞女人很快就要對你下毒手了,我得想個辦法先把你藏起來,等以後我見著陛下,求他讓我繼續養你。”

寒無見才出門,宮女又追上來送披風:“公子,春寒料峭,林伯叫您把這個披上,外頭別站太久了,傷身子。”

寒無見接了披風:“多謝。”

他才走不到半路,又遇到昨天那位姑娘,她站在路中間,懷裏抱著那只狗,沖他粲然一笑。

寒無見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半道上,只好把她帶回去,再把門關上。

林伯瞧見他,好奇:“您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莫不是想通了……”他偏頭看見柳楚楚,這才明白。

柳楚楚和寒無見道明了來意,表示要把毛毛寄養在這裏,寒無見有些為難,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照顧好他。

“您放心,它不會煩您的,”柳楚楚拜托道,“您不是剛好也在養病嗎?我想著您可能有時間,求求你公子,您就大發慈悲收留收留它吧,否則它一定會叫人折磨死的,我受辱什麽的都無所謂,它也是是一條生靈啊。”

諸如此類地纏了一會兒寒無見,寒無見只好答應了她的請求。柳楚楚還在,寒無見一時也無法抽身離開,又拿紙筆記了一會兒毛毛平時的吃食習慣。

天快下雨了,墨雲在宮廷盡頭的高墻邊翻滾。

謝蘭因對鏡整理一番,跨出門去,環視一圈,門口只有幾個侍叢,正站直了等著他下令。

總管問他:“陛下是在找什麽嗎?”

謝蘭因沒回答他,沿著臺階徑直走了下去,然後又停了。小福子湊上來,道:“陛下,今天寒公子沒來。可能是,可能是還病著。”

謝蘭因面無表情:“昨天暈倒了,不是說沒事,今天已經可以下床了嗎?”

“可以是可以,可以是一回事,您瞧這天氣,公子他舊病覆發,今天來不了也未必。他平素都是在這兒等您的,一刻不差,不知怎的今天沒有來……”說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如果生病了自然會有人通知朕,不用你替他操心開脫。”謝蘭因冷笑一聲,臉色比天還沈,他拂袖,“去後宮,召李——他們家女兒叫什麽,把她叫過來。”

冷不防一道驚雷落在窗外,驚得寒無見立刻站了起來,看著柳楚楚狐疑的眼神,他又悻悻坐下:“不好意思,失態了。”

楚楚暫時擱下自己被打斷的話,小心問他:“怎麽,你怕打雷啊?”

寒無見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怕。我有個朋友怕。”

“他是小孩兒嗎?”柳楚楚道,“我知道很多小孩就是小時候怕,長大就不怎麽怕了。不過我可從來沒怕過。”她帶著誇耀的語氣說。

“可能吧。也可能因為他每次遇到不好的事情,總是在打雷暴雨天。”寒無見站起來,看了一眼她寫在紙上的名字,“好了,楚楚姑娘,現在你已經能很好地寫自己名字了。我還有要事,可能得走了。”

“什麽事啊?”不過很快她也通情達理道,“那好吧,我下次再來請教您,順便來看毛毛。”

窗外落著冰雹一樣的暴雨,寒無見打傘趕去了禦書房門前,半身已經濕透了,內侍讓他上階躲雨,無不驚訝道:“公子,您現在才來啊,陛下已經走了。”

“我今天是來晚了些,咳咳,我有點事,咳咳咳,”寒無見蜷手在嘴邊,替他打傘的內侍幫他撫背順氣,讓他慢點。寒無見問,“陛下去哪裏了?他回寢宮了嗎?”

對方難為情道:“陛下去後宮召見未來的皇後娘娘了。”

寒無見淡然地“哦”了一聲,他已經知道謝蘭因選秀的事了,只是一切似乎有意瞞他,他竟之前未曾聽見一點風聲,問了才知道,去年年末這事就已經提上日程了。

寒無見又劇烈咳嗽起來,一顆心慢慢下沈,呼吸像罩著一塊濕布,怎麽都是艱難困苦。

一件黑鬥篷罩上寒無見肩膀,寒無見以為是蘭因回來了瞬間歡喜,回頭才發現是顧影。

顧影把鬥篷的系帶放進他手裏握著,勸他離開,“陛下已經去了,過幾日皇後娘娘就要正式入主後宮了。”

寒無見嘴角平下去,神情也蕭索了,“也是,這種時候,怎麽能不召見她呢。”

寒無見只好打道回府。顧影看他落寞的模樣,心裏漏了幾拍,追上去把宮人的傘接過來替他打:“我送你回去,難免你又暈了。”

“謝謝你,這次不會了。”

顧影已經盡力去護著寒無見,到紫陽宮時候他還是重新濕透了,連帶顧影他自己也濕透了。

柳楚楚已經走了,寒無見在桌子邊坐下來,看著自己頭發上的水滴落在紙上,把墨跡暈開。他心裏只覺得有一股無法排遣的悲愴,什麽都完了。

林伯看見他們倆都淋成這樣,趕忙支人去燒水,要寒無見換衣服。

寒無見口頭答應,把侍從叫下去,把門關了,卻並不換,顧影也不好離開,他本來想勸勸他,站在那兒卻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寒無見不知道哪裏取了兩壺酒來,放到桌上,看了顧影,拍拍旁邊的椅子,勉強笑了:“還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兒幹嘛,坐下來。”

顧影聽話坐了,看著寒無見給他倒酒,半天才開口一句話:“你把濕衣服換了吧,會發熱的。”

寒無見似乎已經發熱了。他一連喝了好幾杯酒,把頭支在胳膊上,擁著酒杯,眼睛比臉紅,他道:“我沒事,喝點酒暖暖就好了。你怎麽不喝?對了,你最好把衣服換了,會生病。”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顧影迅捷扶住他,寒無見用力捏住顧影手臂上的衣服,穩住身軀,低頭不發一言。顧影知道他難受,他低頭也是不想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被他瞧見。

“去換衣服吧。”寒無見低聲說完,轉身坐了回去。

顧影說了一聲“哦”,走到旁邊,才摘下面具,卻發現寒無見又喝了起來。

顧影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腕:“別喝了,他不想看到你這樣的,……我也不想。”他略微小聲地補充。

寒無見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換了只手繼續喝。顧影偏頭一看酒已經見底了,寒無見比他想象中能喝。

顧影幹脆把酒杯奪過來:“別喝了,你生病了,喝藥吧。”

寒無見起了一個武功招式過來搶,被顧影輕松化解,寒無見沒有放棄,繼續壓身過來,兩個人跟到墻角,顧影按住他的手,當著他的面把他的酒喝掉了,示意他不許再搶。

寒無見似乎被激怒,瞪眼看著他,顧影以為他終於要發狠招了,正準備去接,寒無見低聲說了一句“為什麽不來找我”,偏過身子吻住了他的嘴唇。

顧影僵住了,垂著眼睛呆楞地承接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寒無見看起來似乎比平時兇些,吻動起來卻很溫柔,一點也不倉促,很炙熱,又很軟,熱氣在彼此之間流動,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像在品嘗什麽,像在做夢。

寒無見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胸膛,那裏像是剛點著了一團火,向其他地方蔓延,四肢百骸,尤其某個地方的感受最令人難耐。但是他不敢回應,只是靜靜呆站著地讓寒無見攀著肩膀親自己。

他很少喝酒,喝酒誤事,謝蘭因也不怎麽喝。他們喝酒似乎都會暈。顧影覺得此番自己簡直如同一腳踩空,墜入雲端,一切都飄然若幻境。

寒無見松開他,慌亂退回,一連退了幾步,險些摔倒,然後他不動了,臉頰像一團燒起的紅霞,紅得非常不正常。

他失措地看著顧影,不住擺手,像是想把眼前的迷霧揮散,“對不起,我以為我在做夢,我以為……我簡直是瘋了。”他蹲下來,把頭埋進手臂。

顧影傷心地問:“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陛下了?”

寒無見只會含糊地道歉,他自己也是難受透頂了,還幹出了這麽糊塗丟臉的事,簡直枉為人,這下好了,顧影很可能覺得他是個莫名其妙又惡心難忍的人。

“沒事的,”顧影走過來,把他拉起來,失意地安慰,“你喝多了,這種情況下誰都會認錯,更何況同陛下如此相像的我呢。”

“真的對不起,”寒無見抹了一把臉,難為情地看著顧影,“我真的,真的完全是瘋了。我冒犯你了,你打我吧,我絕不還手。”

寒無見對著他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說: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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