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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謝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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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謝餘

寒無見推開被灌木掩飾的矮門,打起火折子,謝餘靠在窄窄的密道裏沖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唇角還有沒幹的血漬。

夏知完全沒想到,寒無見沒去多久又回來了,他只得又站起來,幸好留了個心眼沒做主位,不然要是被謝蘭因那個死愛幹凈的鬼知道了兩個腦袋不夠砍。

夏知心裏暗罵,臉上堆起可拘笑容:“您在找什麽?”

寒無見顯然不怎麽想透漏,低聲說了句“沒事”,夏知還是發現他翻出了兩瓶藥,夏知讀書不多,勉強會識幾個字,巧的很上面剛好除了藥一個不認識。

寒無見吩咐他:“把宮人調走,你知道怎麽做嗎?不要留人當值。”

剛開始寒無見同謝蘭因同榻而眠時也不時會調開值班的,免得叫人發現什麽。所以現在就算再這麽做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

寒無見只是不確定夏知會不會,他眼裏的小夏子是個初入管事之列的新人,諸事都還摸的不明白,又不會幾個字,一天到晚都在問人哪個司管什麽事,這個東西去哪裏支。有時候還要比他清楚得多的寒無見自己來。寒無見算是很熟悉宮廷上層往來了。

夏知猜出他要做點什麽“秘密事”了,很可能還是背著陛下,一口答應:“您放心,一炷香時間就好,一個人不會瞧見,我做事你絕對放心。”

寒無見點點頭,再次走開了。過不多久他攙扶著一個頭戴紗笠的人進了門,看身形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進門時候寒無見還在左右環顧,確認無人。

夏知偷偷跟了上去,摸到門外。

謝餘手搭在寒無見肩膀上,喘氣道:“你這麽明目張膽,就不怕眼線瞧見嗎?”

“他不會給我安排眼線。”寒無見道,“再說了,你不是也清楚這點,不然怎麽會來找我?”

“我沒有找你,阿見,”他喚得親昵,“是你自己過來的。”

寒無見皺起眉。

謝餘解釋道:“如果你說風箏的話,那真的不是。我在和別人傳遞消息,不是你。你忘了,如果我要招你,風箏會紮得比較特別。”

“我以為你早沒那種費勁的心思了。”寒無見扶他坐下,“你的消息未免太引人註目了。”

“沒辦法。”謝餘摘下鬥笠,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他們已經發現我了,所以顧不上那麽多。你說的對,我要跟你道歉,我不想騙你。我是想找你,剛來京城就想直奔你來。但我知你不會見我,還會憑空叫蘭因疑你。所以我想著無論如何不能勾得你註意,知道你安好便也夠了。如今實在是迫不得已的事——我受傷了,宮中大小密道,除了阿暮就是你最熟悉了。我相信你總能找到我。”

所以他在看到寒無見的剎那才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一切都是計量好的。

寒無見感到有些惱火,他坐下來,側向謝餘,半晌沒有說話。

“對不起,阿見。”謝餘捂嘴咳嗽兩聲,溫和地笑起來,“又給你添麻煩了。”

寒無見感覺有些刺眼。他臉上恭謙的神態幾乎消失了。

寒無見終於站起來給他倒茶:“你怎麽又回來了。你回來做什麽……算了,不用回答我,我也不需要知道。”他牽強地笑了一下,很是無奈,“你知道,我都要成親了。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我讓你慌亂了嗎?”

“讓我慌亂的是蘭因。”寒無見把茶推給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吃了藥好些了嗎?”

“你可別再亂給我吃藥了。你之前老給我吃大補的藥,我……”

“要不還是想想怎麽送你出去吧。”寒無見道。

謝餘沈默半晌,“你好像變了。”

“別說這種話。”寒無見道,“人活著怎麽開心怎麽來。不高興的事情過去就好了,活著就要向前看。”

“你總是這麽坦蕩,輕易就能做到面對一切,放下所有。坦蕩到有時候會叫人懷疑你的深情。”

寒無見望著手中的茶水,淡淡開口:“我想只有自己才清楚放下一切到底有多麽困難。”

“真的能放下嗎?”

微弱聲響,寒無見厲聲:“誰!”

他快速打開門,夏知甚至來不及後撤:“我,我,我路過,我什麽都沒聽見。大人,您繞過我,我真的只是碰巧。”

寒無見心跳差點到嗓子眼,他是一絲差錯也不能有了。寒無見低聲問:“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沒了,”他舉手,“奴才發誓。奴才沒走也是為了替您,替您望風,不叫什麽人起疑心的。您相信我,我對您一片真心的……”

“你明白這點最好,你要是胡亂聲張,你我都會有事。聽仔細,小夏子,”寒無見低聲囑咐,“去雇馬車,不要宮裏用的,不要熟人。說我要低調,這兩天大婚我就不在宮裏住了,你這樣告訴陛下,就說我決定好了,如果不能從寒府出來,我就要從另一個熟悉住所過來,方能全事。我自己一個人從宮外過來,他知道是哪裏,不必接我,等我便是。你這樣去跟陛下說,別的不用透漏,聽明白了嗎?”

夏知飛快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像是能糊弄的,就當寒無見是回了娘家,天經地義。“是不是直接告訴陛下,別的人都不要提?”

“是,就這樣,去辦吧,有勞。”

“好,好的。”他快速跑開了。

謝餘已經重新戴上鬥笠,問:“他可信嗎?事後再了斷?”

寒無見搖搖頭:“他依附我,不談真情感有多少,但利益所向也不會叫他出賣我。”

謝餘道:“萬無一失還是滅口最保險。不會叫蘭因懷疑,尋個由頭。”

馬車很快準備好了,夏知效率很高,看起來也萬分緊張,在一旁不停搓手,生怕被什麽探子逮住了。眾所周知,謝蘭因的影衛勢力遍布。

但寒無見有一句話是沒錯的,謝蘭因不安排人盯他,對他信任如同自己。

寒無見搖搖頭,把一些混亂的、踟躕的想法甩開,掐住自己掌心,撩簾子跟夏知打了手勢,示意把宮人叫回來就行。夏知點點頭。

謝餘道:“他倒還挺會的。只是有些奸詐之色。”

“有些機靈和小聰明,沒出過什麽錯。”

“聽起來你挺維護他的。你心太軟了,”謝餘道,“沒出過什麽小錯只能說是有些聰明。這種人一般都犯大錯。”寒無見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寒無見帶謝餘來了林伯處,林伯見了謝餘並不驚訝,似是早有預料。寒無見自知也不必瞞他。

林伯把窗門閉緊,去為二人沏茶。寒無見看著他,只是重重嘆氣,謝餘卻一味玩笑的模樣。

“晚上人靜,我去看看城防人事。”寒無見解釋,“蘭因改了些部署,我不確定過去的交接‘縫隙’是否還夠用。”

謝餘道:“謝謝你。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你信我就好。”

“我一直相信你。”謝餘忽問,“你幾時成婚?”

“後天。”

“哦,”他若有所思,算了一下,“是個好日子。”

寒無見看了他一眼,滿腹心事,想說什麽又克制住。

“你出去以後,”寒無見開口,“還打算做什麽?你要勾結南趙還是?”

“這不是阿見你考慮的問題吧。”他道,“再說,謝蘭因他能和蠻人結盟,為什麽我不行?”

“蘭因是有求得五湖四海和平的意願。”寒無見說得其實不太確定。他想到了謝蘭因給他看輿圖的模樣,指點江山,勾畫疆土,滿眼都是無法掩藏的野心。

“我也是。”謝餘笑。

“所以不要起兵戈。”寒無見道,“我不想你死。”

謝餘笑了一下,“謝謝你,阿見,我一直叫你這麽為難。”

第二日,夏知來了,帶了兩個婢女,年紀偏大,長相老實。

夏知偷與寒無見道:“您托我辦的都辦好了,這兩個婢女是來為您大婚之日裝扮的。陛下知道您喜靜,只叫了倆。我特意挑的又聾又啞的,什麽也不知道。完了,我們就——”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寒無見看了他一眼,帶著陌生的審視。夏知慌忙住嘴,打了一下自己:“奴才什麽也沒說,哈,奴才什麽也沒說。”

寒無見道:“蘭因怎麽樣?”

他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具體所為,謹慎回道:“陛下看起來沒什麽不妥,高高興興的,一心等著明日同您大婚呢。”

寒無見還想問什麽,忍住了,眼神裏流露出近乎痛苦的神色。

“那就好。”良久他才道。

寒無見查探了城門,這兩日風聲緊了,可能和一些暗中謀劃有關,寒無見無心這些,只知進出實在不易。

所幸是城門有許陌年的人。許陌年還有妻女仕途,寒無見不敢拉他下水,只同他隨意編了個什麽話,自己有個親戚患了麻風,身體也壞了,全不能見風示人。

謊言很蹩腳,許陌年聰明,八成猜到些什麽,也知道寒無見是不得已找他,而且盡量不牽涉他,便一口應了下來。

這樣一切都計劃好了。大婚當日有各地人來京城觀禮,城門比平素松懈,謝餘趁此逃出,躲過搜查;寒無見去同謝蘭因相見,吸引他的註意,同時完成大婚。

大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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