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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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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來不及

大婚前一夜謝餘並未找寒無見,那兩個奴婢在,他不想冒寒無見的險。

是寒無見提著燈敲開了他的門,把一塊令牌塞進了他懷裏,告訴他這是謝蘭因落在他那兒的,忘記還了。萬一出城路上有什麽閃失,這個或許可以應付。

寒無見說完便走。

謝餘叫住他。寒無見回頭問:“怎麽?”

“沒什麽。”他笑,“早些睡吧。”

“你也是。”

寒無見低頭吹滅了燈。霜月涼薄。

大婚當日,天氣又冷一重。寒無見晨起梳洗,換了大紅婚服,婢女為他梳挽長發,幫他描眉。他失手碰落了銅盆,兩個侍女面色絲毫未動。林伯把頭探進來看了一眼。

“公子,馬車在外面。”林伯道,“陛下恐您走累了腿。”

寒無見點點頭,對著銅鏡裏陌生又熟稔的容顏勾了勾頭發,念及的卻是謝蘭因一身大紅喜袍沖他微笑的模樣,眼裏始多了一絲笑意。

寒無見起身走向門口,側目看了一眼侍女忙碌收拾的背影,把角落收起的匕首藏進大紅袖口。

在外他向來武器不輕易離身,今日也是一樣。完全是下意識的安全考慮。握緊匕首才得稍許心安。

謝蘭因展手,讓宮人理直紅色袍袖。他打量鏡子裏的自己,金冠玉容,神情冷漠。

夏知在一旁站著,有些不安地絞著手,心說這暴君到底是娶親還是去參加喪葬的。

果不出一會兒,一名內侍上前,與謝蘭因低聲道:“太皇太後病逝了。”

謝蘭因皺眉,“今天?”

“今早上。”

謝蘭因露出嫌惡的表情。那太監道:“安平公主陪著呢,公主意思是,秘不發喪。今天是您大喜日子。”

“不用你提醒我。”謝蘭因轉身走開,沒再問什麽,旁邊垂手站著的夏知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暗衛跟上來,低聲:“陛下。”

“是他。”謝蘭因的聲音毫不意外。

暗衛明顯噎了一下,“是的。陛下英明。我們已經將他擒拿,正要押往最近的水牢。”

“現在哪裏?”謝蘭因轉眸,“那麽遠,你確定不會有什麽閃失嗎。”

“再有失手,屬下當自我了斷。”

“我大婚的日子,不要說什麽死不死的。”他道,“你會叫我失望。但影不會。”

謝蘭因短促地笑了一聲,走下臺階,迎著冰冷的風,他抽出先前握在手裏的劍,冷厲的眼神倒映在劍身上。

“帶路,朕親自去看看他。”

“陛下,”他愕然,“……寒公子恐怕已經在路上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要吉時了。”

“一個時辰夠了。”謝蘭因把劍按了回去,擡眼,“解決掉這一切。”

寒無見按著匕首,馬車還未駛出多遠,他心中一陣莫名緊張,說不清在擔心什麽。蘭因說的對,他實在是太愛操心了。

他闔眼靜息,馬車一陣顛簸,突然停了。寒無見抽出匕首,打暈馬車夫的人壓低帽檐,低聲道:“公子,那兩個婢女有問題。”

寒無見警惕問:“你是誰?”

“我是公主的人。”煦華擡臉一笑。

寒無見心裏許多事頓時聯系起來,分明許多:“你是……她安插的細作?你一直為她做事嗎?”

“我想你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則我沒法交代。”煦華從容道,“還是眼下的事要緊。”

寒無見點點頭,咬咬牙,一時顧不上許多,只得回頭。煦華武功不行,只能勉強帶他過去,回到林伯處,裏頭動靜很安靜,寒無見不明就裏跑回去,地上全是碎片,林伯倒在地上,其他人不知所蹤。

寒無見扶起林伯,後者氣息還有,寒無見想去給他找傷藥,被轉醒的林伯拉住了,搖了搖頭。

“我沒事……咳咳咳,他們才把人抓去不久,應該還趕得上,那兩個婢女……”

通過寥寥數語,寒無見知道他剛走,那兩個又聾又啞的宮女便亮出了刀具,打暈林伯將謝餘帶走了。一切都早有預謀。

囑托煦華照看林伯,寒無見自己架馬車追了過去。林伯所言不虛,對方確實沒走多遠,除了那兩個宮女打扮的女暗衛,還有幾個黑色勁裝的男人,腰跨長劍,神色穩重而警惕。

他們走的小道。大道高樓上現在都是人,鋪排了各種花簇紅紗。官兵管制嚴格,名義上不使叫人趁亂鬧事或走岔方向,實際很可能是為了輔佐暗中抓捕。此時萬人空巷,註意力幾乎都在大婚上。

就連小道旁枯死的高樹枝幹上都綁上了金紙紅花,紅紗飄拂,被寒無見騰身拽住,腳蹬過垂直墻面,半空一個旋轉,踹倒不經註意的兩人,將紅綾甩出一個鋒利的去勢,擊開正欲上前的暗衛。

押住謝餘的人失了註意,被謝餘快速反制,寒無見和其餘的人纏鬥起來,三兩下打暈兩個,用紅綾絞住宮女,想了想松開她,只是將她弄暈了。

謝餘撿起劍把人一一了結。鮮血濺到了他手腕上,寒無見看著他。

他道:“你穿著這身,他們再怎麽傻也不可能認不出你是誰。你想被謝蘭因知道嗎?”

謝餘丟開劍,還想說什麽,寒無見忽然拽起他的手:“走!”

有人來了。更多人。

謝蘭因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屍體,快速檢查完屍體的暗衛站起來稟告:“陛下,剛死沒多久,肯定就在附近。”

謝蘭因把屍體踢到一邊,把她壓住的紅菱布塊撿了起來,上面滲著汙血和幾不可見的金粉。

“搜。”他道。

這裏是一處廢棄居所,有人傳在鬧鬼,也不知具體是經了什麽事,東偏的祠堂已經沒落,垂下的布條爛得七八,有一處檀木櫃還是完好的。

櫃子外面擺了張矮櫃臺,上面放著靈位,如果不仔細看,是不容易發現隱在破布後的立櫃的,看起來簡直像是投著大片陰影的墻面。

這種感覺就像是棺材。寒無見進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謝餘把他拉了進去,想抓他的手,寒無見抽開了,摁著自己方才打鬥時被撕破的袖口。

婚服壞了,連金線都拆去了一截,刺繡簡直已經不成體統。

住所、棚屋都搜過兩輪了,到處是翻箱倒櫃的聲響,和“沒人”的稟告。謝蘭因擡腳走進祠堂,緩緩掃視,蔑視地看了一眼神龕,目光落在放著靈牌的的桌子上。

透過櫃子的縫隙,寒無見能清楚地看到謝蘭因走到了矮櫃前,毫無敬意地拿起一塊令牌,似乎那令他感到些許好奇,但他臉上的表情說明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謝蘭因沈著眼,很是鎮定自若,這與他一身大紅喜服的裝束有些違和,他應該去拜堂,寒無見很多次暢想過蘭因穿婚服的模樣,但沒有一次想過是要在這裏。

謝餘也看到謝蘭因了,他同樣冷靜的多。

謝蘭因開始說話了:“皇叔,我知道你在這裏。今天是侄兒大喜的日子,難道你不想出來同我和無見喝杯酒嗎。”

他漫不經心擡眼,環視周遭:“還是說,你執意要與我作對,放不下同我父王的那些恩怨過節?”

他繞著走了一圈,仍舊向矮桌走來。只是這一次他繞了過去。

察覺到寒無見在發抖,謝餘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了寒無見的嘴,空間狹窄,兩個人近得暧昧至極。

謝蘭因扯落遮擋視線的亂布,黑色立櫃出現在眼前,足以容納不止一人。

他手裏攥緊那塊浸血的紅綾,盯著櫃縫,一步一步走向立櫃,呼吸克制地壓抑著。

寒無見幹脆閉上眼睛,不由自主想後躲,被謝餘死死制在了懷裏,防止他動作太大。

謝蘭因在櫃子面前停下腳步,紋絲不動站了片刻。寒無見睜開眼,謝蘭因就站在櫃子前,一身風度翩翩的新郎裝束,卻沒有多少喜悅地望著面前的櫃子,寒無見甚至覺得他在與自己對視,似乎下一刻就能拉開櫃門。

但他沒有。

謝蘭因盯了片刻,忽然掉頭就走,毫不遲疑。

外面傳來稟告的聲音,詢問裏面是不是要再檢查一遍。

“不必。”謝蘭因張開手,讓冷水吹走手裏皺巴的紅紗,表情冷得猶如寒冰,“快要錯過吉時了。”

人都撤走,謝餘推開櫃門喘氣:“我們快走,說不定他還會回來。”

寒無見還蹲在原地,內衫幾乎被汗濕透,他經歷了最受折磨的一刻,從沒有這般失去力氣過。他撐著頭,咽了咽幹澀的喉嚨:“他好像知道我在這裏。”

“所以你跟我走。”謝餘不顧反抗把他拉出來向外跑。

寒無見甩開他的手:“不行,我快誤吉時了。我要跟他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他疑心太重自然不會信你!”

寒無見欲反駁回去,兩支箭射了過來,兩人明白還有人在馬車附近守株待兔,不能大意。

來取性命的人暗影一樣繞出,纏鬥一會兒,兩個人已經有些招架不住,另一波人突然出現,一劍砍下正欲傷到謝餘的人的頭顱。

寒無見認出他:“相因,你——”

“帶他出去,城門偏北五十裏有人接應,快!”

寒無見沒法,只得帶謝餘上馬車,陳相因墊後,車夫也是他們的人,兩個人還沒坐穩,馬車已經駛了出去。

寒無見按住謝餘道:“我就送你到城門,到時候把馬給我,我要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說: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顧影再來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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