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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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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拜訪

謝蘭因腦海裏剎那浮現出寒無見的笑臉,有點蠢,但挺令人難以忘懷。“一般,”他撒了個謊。

謝庭若有所思起來,道:“我是看他對你挺上心的,他性子軟弱,並不拘泥朝政分營,像是個可以爭取的角色。”

謝蘭因並不認為父親說的是對的,“也許。”謝蘭因道。

“還有。”謝庭換了個姿勢,把茶杯蜷死在了手裏,十分穩當,“你處理那些事的手下,行事太令人失望,是時候換一批了。影子閣沒人了嗎?”

謝蘭因低頭:“蘭因已經把那批廢物處理掉了。”

“林瑯。”

“父王要明白,培養一條由身至心都忠誠的狗,是很困難的。”

“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謝餘道,“不過,他是林安的兒子,他的父親是平北都督,都督的兒子如果出事,很難說不會引起什麽人察覺。所以你最好讓他仔細點,少出事。”

“是的,父王。我已經懲處過他了。”

“實際上,寒無見,”謝庭握緊茶杯,“他比他父親要麻煩得多。如果爭取不到,早點殺了或許會更好。”

茶杯在謝蘭因面前碎裂,後者眼睛一眨不眨。

“好的,父親。”

“你好像不高興。”寒無見坐到謝蘭因身邊,“昨天給你的調息秘籍看了嗎?那本古籍是我從老師壓箱底裏翻出來的,你可別弄丟了。”

“沒弄丟,沒看。”

“為什麽?”

謝蘭因趴在石桌上,一幅要睡覺的困倦模樣,寒無見起身繞過來,坐他哪邊,他就換個方向枕側臉,背對寒無見。

寒無見皺眉,前幾天還好好的,老師長老師短,怎麽兩天不見,又變成第一次見面的冷樣子了。這小孩子,怎麽比姑娘的心思還難猜。

“林瑯呢,按理說他也應該是我教,今天怎麽換了個不認識的孩子跟你。”

謝蘭因看了一眼不遠處新挑出來的影子閣的人,道:“他不是孩子,他已經快二十,和我差不多大。”謝蘭因把臉轉向他,“林瑯犯了點事,去父王府下的牢獄裏領罰了。”

寒無見這才註意到謝蘭因的臉腫著,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摔了。”

“我不是眼瞎,這分明就是給人打的。”

“我父王打的。”

“他為什麽打你?”

謝蘭因起身,盯著寒無見,信口謅了一個:“因為我不肯娶妻。”

“就,這個?”寒無見先是有點不信,謝蘭因盯他盯久了,他忍不住想笑一下,道,“等著,我給你擦點藥。”

寒無見給謝蘭因上藥,一邊安慰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這有什麽,改天我去和你父親說道,我都二十七了,不也還沒成婚,你這麽年輕,根本不急。”

“還是別了。”

“為什麽,這種事你不用害羞。”

“真的不用。”謝蘭因已經在考慮上次事件有可能發酵產生的後果,是不是處理好了,這兩天他一直在考慮這些破事,不清楚寒無見有可能打撈了多少,那個逃走的女孩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影子閣暗衛能拿到的消息本就不多。

“為什麽?”謝蘭因聽見寒無見問自己。

“因為我有難言之隱。”謝蘭因心煩意亂道。

寒無見進屋換衣服,把長發解了,許陌年進來問他:“怎麽樣,有什麽進展嗎?”

“實際上,感覺沒有。”

“而你我都清楚,將軍您的感覺一向是不靠譜的無稽之談。”

“怎麽說,我不認為從蘭因這裏可以獲得多少有用的消息。他就是比較純實的孩子。”

寒無見攥著墨綠的發帶,換上外衫,再咬著一截發帶,另一截去束頭發,往頭上繞。

窗口開著,謝蘭因從外面走過,擡頭不遠不近地望了他一眼,迅速回過頭,走掉了。

寒無見走過去把窗戶關上:“當然不能排除我對這孩子太過寬容,你知道的,他就如同我的親弟弟一般。所以不要寄希望於我來調查他,不過林瑯,我想倒是可以著手。他最近犯了什麽事,有可能打聽到嗎?”

許陌年搖頭:“你知道的,王爺家院的狗嘴咬的很緊,哪方面都是。”王爺家院的狗指的是影子閣出來辦事的暗衛,而值得提起的王爺只有一位。

“不然呢,靠手握兵權起家的攝政王。”寒無見苦笑。

“林瑯是平北都督林安的兒子,平北都督已經差不多成了個虛職,實權都攢在王爺這邊,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不過可以去看看。”寒無見道。

“您要去平北?陛下不是說暫時連根針都插不過去嗎?”

“想什麽,”寒無見笑,“我是去看看林瑯,順便拜訪王爺。”

回家時候,寒無見本意叫謝蘭因的馬車捎他一程,臨行卻被匆匆趕來的李暮叫住了。寒無見一只腳都已經踏在車沿上了,硬生生收了回去,朝李暮走,走兩步想起來謝蘭因,頭也不回地叫他先走,不用等自己。

李暮叫:“無見,等等,你上次找我要的卷宗,我不放心,親自給你送來了。”

寒無見無奈扶額,沒想到阿暮會這麽光天化日地送過來。

謝蘭因看著那兩個逐漸靠近的身影,李暮抱著一堆東西,怎麽看都不算多聰明的樣子,寒無見還扶了他一把,從車上望去兩個人靠得很近,雖然寒無見也不見得多智慧。

謝蘭因放下簾子,叫車夫走。馬車碾動,謝蘭因和暗衛道:“去,查這個叫李暮的。”

很快部分消息就遞過來了,謝蘭因並沒有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影子閣,暗衛晚些時候把李暮的消息送了過來,謝蘭因展開看了,丟入炭盆。

這時節已經暖氣,但是屋裏炭盆還未撤下,方便處理消息。謝蘭因度量道:“一個城門郎,至今未有婚配,他能時時刻刻見到陛下嗎?”

“理論上,不能。”暗衛道,“我們沒有查到他的求見記錄。”

“沒有記錄就意味著他很少可能出現在一些人的監察裏。也就是避開了直接的危險,這樣方便更好地去做一些事情。”

不過看李暮的樣子著實不太像。

謝蘭因道:“他和寒無見一樣是謝餘的伴讀。”

暗衛低頭:“但在謝餘過到皇後名下後,他們就很少親近了。李暮身份太低微,遠不如寒無見同皇帝的關系。”

謝蘭因冷笑:“我看寒無見同李暮倒是挺親近的。”

暗衛低頭,向來猜不透上面主子的意思,少說為妙。

“低微 有時候也可能是一個人的保護色呢。”

謝蘭因回府的時候,剛好撞見寒無見在和林瑯有說有笑。

謝蘭因湊出一個笑容,大步向二人走去:“我說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原是老師來了,不曾遠迎,弟子多有得罪。”

寒無見捏住他肩膀:“你怎麽說話奇奇怪怪的,你去哪了,怎麽比我先走,我晚來那麽多,都在你前頭。”

林瑯插嘴道:“寒老師勿怪,我們世子有他的‘難言之隱’。”說完一陣好笑。

謝蘭因皺眉,怎麽頻繁說起這個詞,問:“你們在說什麽?”

林瑯笑道:“寒將軍過來慰問我因為幫你隱瞞你的難言之隱然後被打的事。他對你的難言之隱很好奇,但我告訴他,是非常私人的事,所以他就沒問了。”

“事的,差不多是這樣,”寒無見起身,“你父親回來了嗎,我可能找他也有點事,先走了?”

謝蘭因點點頭,寒無見出門去了。謝蘭因問林瑯:“到底說了什麽?”

“就是那樣,”林瑯道,“當然是表面。我猜,寒將軍是察覺到了什麽,過來探探風呢。他並沒有從上次抓的那批人得到些什麽,目前做得還算幹凈,真是嚇人一跳。”

謝蘭因坐到旁邊寒無見方才坐的凳子上,看著趴床上的林瑯,道:“都打成這樣了,還有心思和寒無見探虛實。”

“其實還好啦,只是打了後面,養個幾天就行了,我很強壯的。”林瑯笑得露出虎牙,“還有,和寒將軍聊天沒你想象中那麽無聊,也不算什麽探虛實口風,他真的很好說話的,怪不得軍中那麽多人都喜歡寒將軍。他基本想說就說了,可能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賣關子,也許本來就沒想在我這裏得到什麽,重點還是看王爺,所以給我留了點藥走了。”

“怎麽,你還替他說起話來了,”謝蘭因交疊長腿,諷笑,“你這是打得想換主子了?”

“怎麽會,我這是實話實說。再說了,”林瑯眨眨眼,“你不也挺喜歡寒將軍的,小時候你就挺喜歡他的,你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李暮沿著長滿蘆葦的河灘往城門方向走。守城衛兵認得他,因為阿見的關系,如果李暮過來,會稍作通融,把一道側門鑰匙留給他,他進城後再把鑰匙放到指定地點就可以了,次日自然會有衛兵過去取回來。

附近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落日熔金,幾只野鴨子撣著翅膀鉆入水中。李暮從胸口衣服裏掏出早上剩的大餅碎末,放在手心去餵水鳥。

剛走到鵝卵石灘底部他就嚇了一跳,那兒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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