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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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多年閉關不出，從未收徒，堪稱十六州最神秘的大能淩洲仙尊收了一個毫無修為靈根的稚童為徒。
據傳那稚童一頭紅發，疑似出身魔族，還混了人族的血。
魔界與十六州登時沸騰，淩洲仙尊謝長留，誰人不知最是端方雅正，古板不近人情。
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守規矩的人，偏生這樣的大能收了個人魔混種的稚童為徒。
十六州有修士找不上淩洲仙尊，便找上了玄明宗掌門裴霖，妄圖要個說法。
魔界更是歡騰一片，雖說純正魔族瞧不起人魔混血，可那畢竟是謝長留的徒弟，自有一番不同意味在裏頭。
一時間魔族騷動四起，再次挑釁十六州與人界。
還沒鬧起來，淩洲仙尊便帶著那個不過五六歲的人魔混血稚童，從昆嵐峰進十六州，一柄先雪劍毫不留情出鞘。
先雪劍出鞘必見血，無論是修士還是魔族都知曉這一點。
這次出鞘後，魔界十六州齊齊消停。
淩洲仙尊那位徒弟，成了魔界與十六州不可言說的禁忌，無人敢提及那個拗口特殊的名字，非要提及時，也不過一句“稚童”。
裴霖也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沒事湊什麽熱鬧。
大半夜的，跑去廚房看給孩子煮雞蛋的謝長留，結果下一刻這個孩子就成了他的長輩，當場就傻眼了。
“誒，不是，仙尊，這有點太突然了吧？”裴霖語無倫次勸說謝長留。
謝長留眼神平淡地看著他，赫佩斯在他懷裏，眼神發懵，懷裏的雞蛋圓潤，閃著光。
就像裴霖當下的心境。
在外成熟穩重的玄明宗掌門，在長輩面前唯唯諾諾，壓根不敢吭聲。
“那仙尊，要辦收徒禮麽？”裴霖問道。
謝長留低頭看了眼赫佩斯：“不必，只需告知十六州即可。”
他同裴霖說完話，又對赫佩斯道：“要做吾的徒弟麽？”
赫佩斯握著一個雞蛋，重重點了點頭：“都聽先生的！”
六歲的小雌蟲就這樣，在異世界收獲了一個師父。
他跟在謝長留後頭修煉，支棱兩條小短腿紮馬步，紮的滿頭是汗滿臉通紅也不停下。
謝長留往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手指卻輕輕一動，勾住小孩的後衣領，提了提，給他省點力。
赫佩斯還真當自己進步了，高高興興喊師尊，說自己今日有多努力和辛苦。
他年紀尚幼，說出的話總是帶了幾分天真，謝長留也不會刻意提起自己做了什麽，只聽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響。
雲層消散，寒霜悄無聲息帶走枯落的枝葉，日光柔和落下，透過繁枝茂葉間的罅隙，映亮方寸天地，驅散過往冬日的陰沈。
逃離的動物像是發現這一處寶地，呼朋喚友定居，在混雜著枝葉沙沙聲間，孩童的嬉鬧聲也逐漸響亮。
沈寂千年的昆嵐峰，終於重新熱鬧。
春日來了。
“師尊！”十七歲的赫佩斯從樹叢間冒出頭，衣衫下擺捧著一堆野果。
晨起還束得整齊的紅色長發如今徹底淩亂，發絲四仰八叉橫生，幾條長生辮晃蕩著，與耳垂上的紅翡耳墜相得益彰。
容貌尚有少年的青澀，卻難掩未來的明艷。
一雙淺灰色的眼瞳清澈又明亮地看著謝長留，將懷中的果子朝他的方向送了送：“師尊，吃果子。”
謝長留睜開眼，垂眸瞧了眼那些生澀的果，無奈地看著頭發淩亂，在外頭野了一遍的赫佩斯：“成何體統。”
“反正就我們兩個，師尊，不要這麽守規矩嘛。”赫佩斯拿袖口擦了遍果子，遞給謝長留。
謝長留沒接，意思很明顯。
赫佩斯聳聳肩，手一拐彎，把果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吃了兩口，澀的不行，呸呸呸全吐出去了，一張艷麗的臉皺成一團：“好酸！”
他一日到晚都是咋咋呼呼的模樣，謝長留已經習慣昆嵐峰因為他無比熱鬧的情況，手指輕點，凈過的水化作杯子，盛滿水送到了赫佩斯的嘴邊。
紅發少年沖他笑笑，將一整杯水一飲而盡，衣衫裏的野果叫他全都放回樹叢，取了一顆餵給途經的兔子，把兔子酸了個仰倒。
他一直在謝長留身邊，十一年時間，昆嵐峰都沒有下去過多少回。
起初還有些膽怯，熟悉後便是膽大包天。在昆嵐峰裏招貓逗狗，活物見他就跑。
這只兔子滾了一圈爬起來，顧不得淩洲仙尊，口吐人言，破口大罵：“你這小子好不懂得禮貌！”
赫佩斯驚奇地盯著會說話的兔子，蹭的一下跳回謝長留身邊：“師尊，是妖！”
那兔子委屈地窩到謝長留身邊：“淩洲仙尊，我無意冒犯，也只是小小開了靈智，絕無傷人之意。只是這小子實在過分！”
謝長留平聲道：“赫佩斯。”
紅發雌蟲挪到兔子面前，朝它作揖：“閣下抱歉。”
兔子心滿意足，一蹦一跳走了。
赫佩斯倚著樹幹，看著那兔子溜走，才對謝長留道：“仙尊，山內的妖不管嗎？”
謝長留搖搖頭：“他們並無傷人之心。”
紅發雌蟲看著謝長留冷冰冰的模樣，心想師尊雖修無情道，可也是個溫柔的人。
“今日功課完成了？”
謝長留似是發現他打量的視線，冷淡地開口。
赫佩斯心下一緊，吊兒郎當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沒有。”
淩洲仙尊擡眼看他，他反倒沖他嘿嘿一笑：“師尊，我們聊會兒天吧！”
紅發少年一盤腿，坐到他面前：“師尊，您就不無聊嗎？”
他只是待在昆嵐峰不過十年，就覺得無聊了。
謝長留的千年歲月，是怎麽待得住的？
“你還不到下山歷練的時候。”黑發男人無悲無喜，語氣一如既往毫無波瀾。
“哎呀不是歷練啦。”赫佩斯大抵天生就會這一招，說話是總是黏黏糊糊，音節粘連，聽起來活像是在撒嬌。
面對謝長留時，這種撒嬌顯得格外明顯。
“我還不想和師尊分開。”赫佩斯湊到男人身邊，勉強能肩並肩。
他五六歲時，謝長留還願意抱一抱他，雷雨日，甚至願意讓他待在懷裏一個晚上。
如今這個歲數，連近身都不行。
還得抓緊機會粘一粘。
他活像是沒斷奶，謝長留走哪，他跟到哪兒。
裴霖不止一次同這位長輩說過，赫佩斯也需要歷練，沒必要一直留著他在身邊。
好歹是淩洲仙尊的弟子，保命總是會的，更別一提謝長留的名號，壓根沒人敢和赫佩斯做對。
但謝長留總覺得赫佩斯年紀尚小，還是個孩子
直到如今貼著他的肩，他才察覺到赫佩斯已經長大了，肩背逐漸有了成年男人的影子，精壯寬厚有力。
身高也直逼他。
“不是孩子了。”謝長留回道。
赫佩斯貼著他，拔了根草玩，根莖在手指間扭曲折疊變化，成了只畸形的兔子。
最後他往草地上一躺，草根一丟，逍遙自在看天空漂浮的雲。
良久後，赫佩斯開口問道：“仙尊，您不考慮找道侶嗎？”
他話一問出口，才想起來他家師尊修的是無情道：“哎呀忘了，那您是不是要殺妻證道啊？”
此話一出，他立馬收到謝長留無語又無奈的眼神。
那是“不必”以及“你在說什麽蠢話”的意思。
赫佩斯和他待了十一年，早就把謝長留的面部情緒表達揣摩地一清二楚。
謝長留不知他這徒弟腦子裏整日都在想些什麽，當真是混亂。
赫佩斯在謝長留的縱容下逃了一天的功課，高高興興回載雪殿等晚飯了。
他與淩洲仙尊都不是什麽會做飯的，謝長留又已辟谷，每日昆嵐峰只有一個赫佩斯指望晚餐吃什麽。
宗門內的雜役弟子也被特許進入昆嵐峰送飯，只是多半時候，這個任務需要搶。
萬一得到淩洲仙尊另眼相待，一句指點就夠他們用了。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們遇見的都是嗷嗷待哺。
對這位淩洲仙尊唯一的弟子，他們的態度很是糾結暧昧。
赫佩斯擁有他們期望已久的一切，可他對待那些事物，還不如他對晚餐的重視。
就像是浪費了資源。
只不過這些弟子依舊會捧著他，只期望他能在謝長留面前提一句他們。
赫佩斯大抵在人情往來方面的確有點能耐，嘴上把人哄的高高興興找不著北，一轉頭就把所有話爛肚子裏，半句不在謝長留面前提。
那些弟子事後想起來，當真要嘔死。
“今晚吃什麽？”赫佩斯晃悠進載雪殿，便見到送飯的弟子又換了一個，穿著內院的衣服。
那弟子同他關系較熟悉，聞言撇了撇嘴：“你怎麽就知道吃。”
“吃不是根本嗎？”赫佩斯煞有介事道。
那弟子又道：“不過你知不知道，靈瓏仙子要來玄明宗。”
赫佩斯拿著個雞翅啃：“靈瓏仙子是誰？”
送飯的內院弟子一臉無語：“妙樂宗的掌門，心儀仙尊許久了。”
“所以呢？”赫佩斯開始啃另一半，“她要幹嘛？”
“笨，當然是同仙尊有親近之意，仙子都備好天地寶物，據傳是嫁妝。說不準你很快就有師娘了。”
“哦。”赫佩斯丟掉雞翅骨，“我師尊不會找道侶的。”
“你就那麽確定？”那內院弟子道，赫佩斯像是被問煩了，推了他一把：“話別那麽多，飯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把人送走後，赫佩斯重新坐回殿內。今日廚房燉了紅燒肉，算是他的心頭好。
如今也不感興趣了。吃進嘴裏便想起那內院弟子的話，嘴裏沒滋沒味。
“唉。”赫佩斯勉強吃完飯回偏殿待著，躺床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睡覺也不安穩，做了場夢。
夢裏有個面容模糊的男人，背對著他，脫下一身衣衫。他穿著奇怪的衣服，疑似在帝國之中。
赫佩斯饒有興致地觀察夢境，卻見“自己”纏在了那個男人身上，不消片刻，那兩人就親在了一塊，雙唇緊依，親得難舍難分。
他肅然起敬，換了個姿勢，卻沒想到那兩人越親越過火，到最後索性在床上滾做一團。
燈光迷離，汗水低落，男人溫熱的呼吸。
赫佩斯屏氣，根本不敢動了，在夢境結束的前一秒，他終於看清楚了那個與他同床共枕的男人的面容。
那是謝長留。
赫佩斯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控制不住大喘氣，全部的註意力還停留在夢中那張性感的臉上。
他捂住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在夢中謝長留面前如此放浪形骸。
被褥因曲腿的動作滑動，卻因某些潮濕不敢再動分毫。
赫佩斯臉上又青又紅又白，把自己紅透了的臉徹底埋在了被褥上。
載雪殿主殿，捕捉到偏殿動靜的謝長留，緩緩睜開了眼。
師徒線下章結束，突然想寫仙尊參加小朋友家長會了！！還有仙尊的教師評價沒寫，仙尊帶雌君回老家（bushi）真的時不時冒出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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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與十六州登時沸騰，淩洲仙尊謝長留，誰人不知最是端方雅正，古板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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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更是歡騰一片，雖說純正魔族瞧不起人魔混血，可那畢竟是謝長留的徒弟，自有一番不同意味在裏頭。
一時間魔族騷動四起，再次挑釁十六州與人界。
還沒鬧起來，淩洲仙尊便帶著那個不過五六歲的人魔混血稚童，從昆嵐峰進十六州，一柄先雪劍毫不留情出鞘。
先雪劍出鞘必見血，無論是修士還是魔族都知曉這一點。
這次出鞘後，魔界十六州齊齊消停。
淩洲仙尊那位徒弟，成了魔界與十六州不可言說的禁忌，無人敢提及那個拗口特殊的名字，非要提及時，也不過一句“稚童”。
裴霖也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沒事湊什麽熱鬧。
大半夜的，跑去廚房看給孩子煮雞蛋的謝長留，結果下一刻這個孩子就成了他的長輩，當場就傻眼了。
“誒，不是，仙尊，這有點太突然了吧？”裴霖語無倫次勸說謝長留。
謝長留眼神平淡地看著他，赫佩斯在他懷裏，眼神發懵，懷裏的雞蛋圓潤，閃著光。
就像裴霖當下的心境。
在外成熟穩重的玄明宗掌門，在長輩面前唯唯諾諾，壓根不敢吭聲。
“那仙尊，要辦收徒禮麽？”裴霖問道。
謝長留低頭看了眼赫佩斯：“不必，只需告知十六州即可。”
他同裴霖說完話，又對赫佩斯道：“要做吾的徒弟麽？”
赫佩斯握著一個雞蛋，重重點了點頭：“都聽先生的！”
六歲的小雌蟲就這樣，在異世界收獲了一個師父。
他跟在謝長留後頭修煉，支棱兩條小短腿紮馬步，紮的滿頭是汗滿臉通紅也不停下。
謝長留往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手指卻輕輕一動，勾住小孩的後衣領，提了提，給他省點力。
赫佩斯還真當自己進步了，高高興興喊師尊，說自己今日有多努力和辛苦。
他年紀尚幼，說出的話總是帶了幾分天真，謝長留也不會刻意提起自己做了什麽，只聽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響。
雲層消散，寒霜悄無聲息帶走枯落的枝葉，日光柔和落下，透過繁枝茂葉間的罅隙，映亮方寸天地，驅散過往冬日的陰沈。
逃離的動物像是發現這一處寶地，呼朋喚友定居，在混雜著枝葉沙沙聲間，孩童的嬉鬧聲也逐漸響亮。
沈寂千年的昆嵐峰，終於重新熱鬧。
春日來了。
“師尊！”十七歲的赫佩斯從樹叢間冒出頭，衣衫下擺捧著一堆野果。
晨起還束得整齊的紅色長發如今徹底淩亂，發絲四仰八叉橫生，幾條長生辮晃蕩著，與耳垂上的紅翡耳墜相得益彰。
容貌尚有少年的青澀，卻難掩未來的明艷。
一雙淺灰色的眼瞳清澈又明亮地看著謝長留，將懷中的果子朝他的方向送了送：“師尊，吃果子。”
謝長留睜開眼，垂眸瞧了眼那些生澀的果，無奈地看著頭發淩亂，在外頭野了一遍的赫佩斯：“成何體統。”
“反正就我們兩個，師尊，不要這麽守規矩嘛。”赫佩斯拿袖口擦了遍果子，遞給謝長留。
謝長留沒接，意思很明顯。
赫佩斯聳聳肩，手一拐彎，把果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吃了兩口，澀的不行，呸呸呸全吐出去了，一張艷麗的臉皺成一團：“好酸！”
他一日到晚都是咋咋呼呼的模樣，謝長留已經習慣昆嵐峰因為他無比熱鬧的情況，手指輕點，凈過的水化作杯子，盛滿水送到了赫佩斯的嘴邊。
紅發少年沖他笑笑，將一整杯水一飲而盡，衣衫裏的野果叫他全都放回樹叢，取了一顆餵給途經的兔子，把兔子酸了個仰倒。
他一直在謝長留身邊，十一年時間，昆嵐峰都沒有下去過多少回。
起初還有些膽怯，熟悉後便是膽大包天。在昆嵐峰裏招貓逗狗，活物見他就跑。
這只兔子滾了一圈爬起來，顧不得淩洲仙尊，口吐人言，破口大罵：“你這小子好不懂得禮貌！”
赫佩斯驚奇地盯著會說話的兔子，蹭的一下跳回謝長留身邊：“師尊，是妖！”
那兔子委屈地窩到謝長留身邊：“淩洲仙尊，我無意冒犯，也只是小小開了靈智，絕無傷人之意。只是這小子實在過分！”
謝長留平聲道：“赫佩斯。”
紅發雌蟲挪到兔子面前，朝它作揖：“閣下抱歉。”
兔子心滿意足，一蹦一跳走了。
赫佩斯倚著樹幹，看著那兔子溜走，才對謝長留道：“仙尊，山內的妖不管嗎？”
謝長留搖搖頭：“他們並無傷人之心。”
紅發雌蟲看著謝長留冷冰冰的模樣，心想師尊雖修無情道，可也是個溫柔的人。
“今日功課完成了？”
謝長留似是發現他打量的視線，冷淡地開口。
赫佩斯心下一緊，吊兒郎當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沒有。”
淩洲仙尊擡眼看他，他反倒沖他嘿嘿一笑：“師尊，我們聊會兒天吧！”
紅發少年一盤腿，坐到他面前：“師尊，您就不無聊嗎？”
他只是待在昆嵐峰不過十年，就覺得無聊了。
謝長留的千年歲月，是怎麽待得住的？
“你還不到下山歷練的時候。”黑發男人無悲無喜，語氣一如既往毫無波瀾。
“哎呀不是歷練啦。”赫佩斯大抵天生就會這一招，說話是總是黏黏糊糊，音節粘連，聽起來活像是在撒嬌。
面對謝長留時，這種撒嬌顯得格外明顯。
“我還不想和師尊分開。”赫佩斯湊到男人身邊，勉強能肩並肩。
他五六歲時，謝長留還願意抱一抱他，雷雨日，甚至願意讓他待在懷裏一個晚上。
如今這個歲數，連近身都不行。
還得抓緊機會粘一粘。
他活像是沒斷奶，謝長留走哪，他跟到哪兒。
裴霖不止一次同這位長輩說過，赫佩斯也需要歷練，沒必要一直留著他在身邊。
好歹是淩洲仙尊的弟子，保命總是會的，更別一提謝長留的名號，壓根沒人敢和赫佩斯做對。
但謝長留總覺得赫佩斯年紀尚小，還是個孩子
直到如今貼著他的肩，他才察覺到赫佩斯已經長大了，肩背逐漸有了成年男人的影子，精壯寬厚有力。
身高也直逼他。
“不是孩子了。”謝長留回道。
赫佩斯貼著他，拔了根草玩，根莖在手指間扭曲折疊變化，成了只畸形的兔子。
最後他往草地上一躺，草根一丟，逍遙自在看天空漂浮的雲。
良久後，赫佩斯開口問道：“仙尊，您不考慮找道侶嗎？”
他話一問出口，才想起來他家師尊修的是無情道：“哎呀忘了，那您是不是要殺妻證道啊？”
此話一出，他立馬收到謝長留無語又無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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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佩斯在謝長留的縱容下逃了一天的功課，高高興興回載雪殿等晚飯了。
他與淩洲仙尊都不是什麽會做飯的，謝長留又已辟谷，每日昆嵐峰只有一個赫佩斯指望晚餐吃什麽。
宗門內的雜役弟子也被特許進入昆嵐峰送飯，只是多半時候，這個任務需要搶。
萬一得到淩洲仙尊另眼相待，一句指點就夠他們用了。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們遇見的都是嗷嗷待哺。
對這位淩洲仙尊唯一的弟子，他們的態度很是糾結暧昧。
赫佩斯擁有他們期望已久的一切，可他對待那些事物，還不如他對晚餐的重視。
就像是浪費了資源。
只不過這些弟子依舊會捧著他，只期望他能在謝長留面前提一句他們。
赫佩斯大抵在人情往來方面的確有點能耐，嘴上把人哄的高高興興找不著北，一轉頭就把所有話爛肚子裏，半句不在謝長留面前提。
那些弟子事後想起來，當真要嘔死。
“今晚吃什麽？”赫佩斯晃悠進載雪殿，便見到送飯的弟子又換了一個，穿著內院的衣服。
那弟子同他關系較熟悉，聞言撇了撇嘴：“你怎麽就知道吃。”
“吃不是根本嗎？”赫佩斯煞有介事道。
那弟子又道：“不過你知不知道，靈瓏仙子要來玄明宗。”
赫佩斯拿著個雞翅啃：“靈瓏仙子是誰？”
送飯的內院弟子一臉無語：“妙樂宗的掌門，心儀仙尊許久了。”
“所以呢？”赫佩斯開始啃另一半，“她要幹嘛？”
“笨，當然是同仙尊有親近之意，仙子都備好天地寶物，據傳是嫁妝。說不準你很快就有師娘了。”
“哦。”赫佩斯丟掉雞翅骨，“我師尊不會找道侶的。”
“你就那麽確定？”那內院弟子道，赫佩斯像是被問煩了，推了他一把：“話別那麽多，飯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把人送走後，赫佩斯重新坐回殿內。今日廚房燉了紅燒肉，算是他的心頭好。
如今也不感興趣了。吃進嘴裏便想起那內院弟子的話，嘴裏沒滋沒味。
“唉。”赫佩斯勉強吃完飯回偏殿待著，躺床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睡覺也不安穩，做了場夢。
夢裏有個面容模糊的男人，背對著他，脫下一身衣衫。他穿著奇怪的衣服，疑似在帝國之中。
赫佩斯饒有興致地觀察夢境，卻見“自己”纏在了那個男人身上，不消片刻，那兩人就親在了一塊，雙唇緊依，親得難舍難分。
他肅然起敬，換了個姿勢，卻沒想到那兩人越親越過火，到最後索性在床上滾做一團。
燈光迷離，汗水低落，男人溫熱的呼吸。
赫佩斯屏氣，根本不敢動了，在夢境結束的前一秒，他終於看清楚了那個與他同床共枕的男人的面容。
那是謝長留。
赫佩斯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控制不住大喘氣，全部的註意力還停留在夢中那張性感的臉上。
他捂住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在夢中謝長留面前如此放浪形骸。
被褥因曲腿的動作滑動，卻因某些潮濕不敢再動分毫。
赫佩斯臉上又青又紅又白，把自己紅透了的臉徹底埋在了被褥上。
載雪殿主殿，捕捉到偏殿動靜的謝長留，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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