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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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赫佩斯近日似乎有些不對勁。
淩洲仙尊於感情一事上遲鈍，在觀察方面卻是再敏銳不過。赫佩斯今日的刻意疏遠，假意不熟悉都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但他並沒有開口說，而是沈默地觀察，見赫佩斯忙活一天，拼命躲他第五次後，他終於攔下了赫佩斯。
“今日身體不適？”謝長留問道。
赫佩斯搖搖頭，雙手緊握成拳，視線不斷漂移：“沒有。”
他的心間如今被旖旎的夢境徹底填滿，面對叫他放浪形骸冒犯的對象，根本不敢看謝長留的眼。
六歲以前的記憶赫佩斯依舊留有印象，知道自己來自別的世界與國家。但六歲以後，他跟在了謝長留身邊，十一年時間，足夠他將十六州了解透徹。
以往那些記憶與習慣在十六州內發生了對沖，他選擇了十六州。
這就意味著他那夜的夢境大逆不道，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怎麽能對謝長留動情？
那是他師尊！
赫佩斯依舊記得謝長留掌心的溫度，記得謝長留懷抱中的淺淡香氣，記得謝長留每一次垂眸的註視。
習以為常的接觸，如今顯得格外刺目，仿佛都帶上了別的意味。
謝長留靜靜註視他局促慌亂的表情，沈默片刻後，冷淡道：“去做事吧。”
赫佩斯這才像是解脫了，懷揣某種隱秘的失落，安安靜靜回了偏殿待著。
昆嵐峰再次陷入了沈寂。
謝長留站在原地，不動聲色打量著赫佩斯離開的背影，直到身影徹底隱匿在偏殿的大門後，他才收回視線，往昆嵐峰下走。
若不是他有計較分寸，赫佩斯怕不是能成他身上的掛件。
年輕、活潑，又在身邊陪了十一年，謝長留性格淡漠，還是願意多關照幾分，於是放任赫佩斯與他愈貼愈近。
如今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被打破了。
“仙尊，您這是……”裴霖剛訓完弟子，就見這位神出鬼沒的淩洲仙尊來到了他的主殿中，嚇得他一激靈。
“無事，不過來看看你與弟子如何相處。”謝長留若無其事道。
裴霖蔫掉的心思忽然重燃熱情，還以為謝長留要再收個徒弟：“仙尊，您這是預備收徒了麽？”
他身後的年輕弟子兩眼放光，活像餓狼瞧見肉，緊緊盯著謝長留不放。
謝長留淡聲道：“赫佩斯這幾日略有些不對勁。”
裴霖燃起的心思又蔫兒了，他身後的年輕弟子更是收斂了眼神，全部盯著腳下磚塊，假裝方才的渴望無事發生。
“和弟子還能如何相處……需緊著來，嚴厲教導，不嚴厲不成器。”裴霖想了想，索性說起了師徒經。
謝長留回想起他的縱容與赫佩斯往日的浪蕩自由，陷入了深思。
裴霖小心觀察謝長留的表情，無奈他見謝長留的時間實在少，根本看不出來謝長留是個什麽想法。
謝長留圍觀了裴霖教訓弟子一天，揣著滿腹思考回昆嵐峰了。
赫佩斯窩在偏殿裏冷靜了很久，那些奢求與感情叫他一筆筆梳理，一筆筆歸攏，又一筆筆扯成亂線條，最終化成大團一並被推開。
那頭紅發長發叫他自己扯成亂七八糟，直接成了雞窩。他在床上滾了幾圈，最後重重摔在地上，像是把腦子摔清醒了。
偏殿門打開，謝長留緩步進入偏殿，俯視以扭曲姿勢倒在地上的赫佩斯。
少年擡眼，看見了謝長留古井無波的眼神，嚇得直接從地上躥起來，有些扭捏問：“師尊您什麽時候來的？”
“方才。”謝長留平靜道。
赫佩斯低著頭訥訥不語。十六七歲的少年，心思都寫在臉上，別別扭扭不說話。
謝長留想起裴霖教的嚴厲師徒經，開口道：“明日按時開始訓練。”
赫佩斯顧不得別扭，疑惑道：“我平日就是按時啊？”
按的是晝夜顛倒的時。
謝長留默了默，道：“按內院弟子訓練的時間。”
赫佩斯如遭雷劈，楞在了原地：“師尊，您這是聽信了誰的讒言？”
一張漂亮的臉登時垮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謝長留。
謝長留這回卻沒如平時那般縱容他，有些冷硬道：“往日是太過縱著你。”
他聽了裴霖的話，才意識到他的確太過縱著赫佩斯。什麽都由著他來，到如今修為還是高不成低不就，在外惹了禍，自有他這個師尊處理。
這般看來還是太隨性了。
既然他將赫佩斯視作徒弟，那就更應該嚴格教養，叫他成器，才是負責。
赫佩斯難以置信，他自由了十一年，在謝長留面前沒分寸慣了，自個兒心意都搞不明白，便先被謝長留下了死刑判語，從此關系就只能是師徒，當場先紅眼眶。
他這毛病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總歸是愛哭，淚腺發達得很，謝長留壓根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又戳到少年敏感的小心思，面無表情看著赫佩斯。
實際上人在發懵。
“哪有您這樣的……”赫佩斯抽抽鼻子，先行倒打一耙。
謝長留便如往日般給他抹眼淚：“吾是你師尊，教你是責任。”
“那說什麽按照內院弟子來，聽著多生疏，叫我心寒。”赫佩斯嘀咕道。謝長留不知這句話又怎麽和他拉開距離了，只能無奈解釋一句：“只不過叫你時間同他們一般罷了。”
“你總有一日要離開吾獨當一面，吾不可能長久護著你。”他又同赫佩斯說。
“我不離開師尊。”赫佩斯猛地擡頭看著謝長留，定定道。
謝長留無奈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不成熟的孩子。
赫佩斯心底卻升起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上前一步，貼上了謝長留的唇。
淩洲仙尊對這唯一的弟子一向不設防，柔軟的唇撞上來時，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了，手上略施巧勁，直接將赫佩斯推了出去。
他皺眉厲聲道：“成何體統！”
赫佩斯笑道：“看，師尊，我不想做你的徒弟。”
不想做徒弟，才想著長長久久永伴身側，才會在聽見其他仙子求親的消息，深夜輾轉反側，夢見暧昧旖旎場景，將生澀交給謝長留。
他分明是笑著，眼眶卻是通紅的。
一番笑意盎然，也不過是苦笑。
謝長留的指尖情不自禁輕輕勾了勾，卻又被他強行收攏。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偏殿。
大門合攏，只剩一派陰沈。
赫佩斯站在陰影裏，緩緩收緊了手。
他知道這是謝長留拒絕的意思。
消失的人換成了謝長留。
淩洲仙尊若想要人找不到他，簡直輕而易舉，赫佩斯往日總能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尋找到師尊，沒事幹便膩在他身邊侃天侃地。
然而如今沒有了。
赫佩斯根本找不到謝長留，即便他用期待的聲音喊出“師尊”，整個昆嵐峰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他這才無比清楚意識到謝長留在躲他。
也許不該是躲，謝長留有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閉關修行。
赫佩斯關上偏殿的門，小聲道：“只不過親了一下而已。”
更過火的都沒做。
他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意識到這是大逆不道，還反思很多天，對他來講就足夠珍貴。
當謝長留同他說，他終有一日會離開，他的反覆糾結就顯得無比漂浮，全都是無用功。
他不願離開謝長留。
認清楚的心意加速前進，徹底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他在親吻的那一刻，全沒有考慮過後果，只想將心意告訴謝長留。
世俗不允許又如何。
“師尊，您別躲我啊……”赫佩斯摸著門沿，委屈道，“您要是討厭我，那我直接下山，免得在您面前礙事。”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硬是給自己說困了，合衣倒在床上，手裏還捏著謝長留送他的耳墜。
被念叨一天的謝長留深夜時分出現在偏殿內，輕嘆一聲氣後，替少年蓋好了被子。
他在山巔待了一天，望著天空，思索了很久赫佩斯是什麽時候對他動了心思，亦或是什麽時候才意識到師徒間本不該如此。
“師尊……”赫佩斯翻了個身，左手勾住了謝長留的袖口，囈語一聲。謝長留坐在床邊，靜靜凝視他的睡顏。
少年在彈指間抽條長大，幼年的嬰兒肥早已看不清，只餘帶著青澀的成熟。他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小年紀的哭包精，早就在謝長留不覺間長為成人。
十一年的縱容後果終於叫謝長留本人品嘗到，赫佩斯不顧世俗禮法，肆無忌憚，他卻在思索一天後，並沒有選擇徹底放手。
循規蹈矩在他面前，竟要成了一紙空談。
謝長留低頭看著赫佩斯抓住他衣袖的手，袖口輕甩，反手握住了赫佩斯的手。
直至天光破曉，他才起身離開偏殿之中。
赫佩斯直至日上三竿才起。他原以為謝長留會來催他晨起修煉，然而翻遍整個偏殿，都沒有謝長留的叮囑。
他只當自己還未獲得原諒，一臉失落走進主殿，便見到謝長留坐在主位，見他進來，掀了掀眼皮。
赫佩斯有些尷尬地同他問好：“師尊。”
謝長留沖他微微頷首便算作打招呼。
赫佩斯心下一酸，只當他是不願搭理自己這個徒弟，怏怏坐到距離謝長留極遠的位置上，悶聲不吭。
謝長留擡擡眼，並沒有說什麽。
他對赫佩斯道：“若是不願，那便按往日的時間來。”
赫佩斯點點頭。
“想長久留下也不妨事。”謝長留又道。
赫佩斯緩緩擡起頭，似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你若願意，那便待在吾身邊。”
赫佩斯握緊座椅扶手，喉嚨發緊：“師尊，你說的都是真的麽？”
謝長留點點頭。
至於昆嵐峰後來多了孩子的吵鬧聲，就是另一件事了。
師徒線結束，明天寫謝長留參加小孩家長會，參加小孩親子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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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您這是……”裴霖剛訓完弟子，就見這位神出鬼沒的淩洲仙尊來到了他的主殿中，嚇得他一激靈。
“無事，不過來看看你與弟子如何相處。”謝長留若無其事道。
裴霖蔫掉的心思忽然重燃熱情，還以為謝長留要再收個徒弟：“仙尊，您這是預備收徒了麽？”
他身後的年輕弟子兩眼放光，活像餓狼瞧見肉，緊緊盯著謝長留不放。
謝長留淡聲道：“赫佩斯這幾日略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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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弟子還能如何相處……需緊著來，嚴厲教導，不嚴厲不成器。”裴霖想了想，索性說起了師徒經。
謝長留回想起他的縱容與赫佩斯往日的浪蕩自由，陷入了深思。
裴霖小心觀察謝長留的表情，無奈他見謝長留的時間實在少，根本看不出來謝長留是個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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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什麽按照內院弟子來，聽著多生疏，叫我心寒。”赫佩斯嘀咕道。謝長留不知這句話又怎麽和他拉開距離了，只能無奈解釋一句：“只不過叫你時間同他們一般罷了。”
“你總有一日要離開吾獨當一面，吾不可能長久護著你。”他又同赫佩斯說。
“我不離開師尊。”赫佩斯猛地擡頭看著謝長留，定定道。
謝長留無奈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不成熟的孩子。
赫佩斯心底卻升起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上前一步，貼上了謝長留的唇。
淩洲仙尊對這唯一的弟子一向不設防，柔軟的唇撞上來時，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了，手上略施巧勁，直接將赫佩斯推了出去。
他皺眉厲聲道：“成何體統！”
赫佩斯笑道：“看，師尊，我不想做你的徒弟。”
不想做徒弟，才想著長長久久永伴身側，才會在聽見其他仙子求親的消息，深夜輾轉反側，夢見暧昧旖旎場景，將生澀交給謝長留。
他分明是笑著，眼眶卻是通紅的。
一番笑意盎然，也不過是苦笑。
謝長留的指尖情不自禁輕輕勾了勾，卻又被他強行收攏。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偏殿。
大門合攏，只剩一派陰沈。
赫佩斯站在陰影裏，緩緩收緊了手。
他知道這是謝長留拒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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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仙尊若想要人找不到他，簡直輕而易舉，赫佩斯往日總能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尋找到師尊，沒事幹便膩在他身邊侃天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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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佩斯根本找不到謝長留，即便他用期待的聲音喊出“師尊”，整個昆嵐峰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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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謝長留同他說，他終有一日會離開，他的反覆糾結就顯得無比漂浮，全都是無用功。
他不願離開謝長留。
認清楚的心意加速前進，徹底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他在親吻的那一刻，全沒有考慮過後果，只想將心意告訴謝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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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您別躲我啊……”赫佩斯摸著門沿，委屈道，“您要是討厭我，那我直接下山，免得在您面前礙事。”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硬是給自己說困了，合衣倒在床上，手裏還捏著謝長留送他的耳墜。
被念叨一天的謝長留深夜時分出現在偏殿內，輕嘆一聲氣後，替少年蓋好了被子。
他在山巔待了一天，望著天空，思索了很久赫佩斯是什麽時候對他動了心思，亦或是什麽時候才意識到師徒間本不該如此。
“師尊……”赫佩斯翻了個身，左手勾住了謝長留的袖口，囈語一聲。謝長留坐在床邊，靜靜凝視他的睡顏。
少年在彈指間抽條長大，幼年的嬰兒肥早已看不清，只餘帶著青澀的成熟。他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小年紀的哭包精，早就在謝長留不覺間長為成人。
十一年的縱容後果終於叫謝長留本人品嘗到，赫佩斯不顧世俗禮法，肆無忌憚，他卻在思索一天後，並沒有選擇徹底放手。
循規蹈矩在他面前，竟要成了一紙空談。
謝長留低頭看著赫佩斯抓住他衣袖的手，袖口輕甩，反手握住了赫佩斯的手。
直至天光破曉，他才起身離開偏殿之中。
赫佩斯直至日上三竿才起。他原以為謝長留會來催他晨起修煉，然而翻遍整個偏殿，都沒有謝長留的叮囑。
他只當自己還未獲得原諒，一臉失落走進主殿，便見到謝長留坐在主位，見他進來，掀了掀眼皮。
赫佩斯有些尷尬地同他問好：“師尊。”
謝長留沖他微微頷首便算作打招呼。
赫佩斯心下一酸，只當他是不願搭理自己這個徒弟，怏怏坐到距離謝長留極遠的位置上，悶聲不吭。
謝長留擡擡眼，並沒有說什麽。
他對赫佩斯道：“若是不願，那便按往日的時間來。”
赫佩斯點點頭。
“想長久留下也不妨事。”謝長留又道。
赫佩斯緩緩擡起頭，似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你若願意，那便待在吾身邊。”
赫佩斯握緊座椅扶手，喉嚨發緊：“師尊，你說的都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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