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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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當初沈雯下定決心把蕭昭璟撇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不想把皇室牽扯進來,皇權的水太深,她把握不住。何況當今聖上仍未立儲君,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皇後嫡出的皇子年齡尚淺,如今便是三王爺和五王爺的兩方勢力分庭抗禮。

若沈珺婷當真和三王爺勾結,那她的敵人就又多了一個……沈雯無奈嘆氣。

“罷了,由她去吧。”

將來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一道拉長的黑影出現在沈雯面前,並逐漸靠近她,在擦肩而過時駐足停在沈雯身旁,語氣平緩地說:“沈小姐。”

熟悉的一切撲面而來,沈雯強忍內心的悸動,緊緊攥著手裏的鐲子,指尖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她努力平覆心情,擠出笑容回應:“見過王爺。”

“小姐,我們走吧。”侍女是孟寒至的人,自然心中是偏向孟寒至的,看到蕭昭璟時立馬處於敵對狀態,二話不說把沈雯拉出了那般無措的境地。

“好。”沈雯的聲音不大,但如果仔細聽的話,能聽出她鎮定的語氣下顫抖的聲音。離開時她的腳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沈重。

蕭昭璟在原地看著沈雯離開,身側的手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禁錮揮出去了。

“王爺!”

凡煙匆匆從角落拐進來,手裏拎著剛才蕭昭璟隨手買的玩意兒,興沖沖走到他身後。此時凡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下一秒,蕭昭璟的拳頭像是瞄準了目標一樣,唰的一聲朝背後揮去,把凡煙手中的東西打落地面。

“……”

等凡煙反應過來把手伸出去抓時,還是慢了一步,他望著地上沾著灰塵的糖果,惋惜地嘆了口氣:“哎。”

凡煙的視線還看著地面,但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形成了肌肉記憶,聽力比常人要好,於是下意識擡手擋住蕭昭璟揮出的下一拳,側身退後:“還來?”

就這樣,兩人在窄小的巷子裏打了一架,最後以凡煙莫名其妙被打告終……

直到後來凡煙才知道蕭昭璟黑臉‘發瘋’的原因,不禁發出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瘋瘋癲癲。”

下午時分,蕭昭璟還沒踏出王府大門,就被突然冒出來的凡煙叫住腳步。而凡煙一改閑散氣質,嚴肅認真地站在蕭昭璟身旁:“軍營軍務,需要您親自去一趟。”

蕭昭璟頷首,望了眼前面,然後轉換方向朝另一邊走去。

深深庭院中,珠簾屏風後,一男一女交纏在一起,喘息聲漸漸削弱,隨後低沈的聲音響起:“沒用的棋子,只剩被拋棄的下場。”

“啪——”玉器碎成幾塊。

清脆的聲響讓床榻上半身赤|裸的女子身軀一驚,緊接著柔弱地攀附在男人身上,用悅耳的嗓音問:“你想怎麽做?”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男人一雙目光射寒星,薄唇一張一合說道。

“好,我會去辦。”

……

“聽說今天你買了很多東西?”孟寒至坐在石凳上,將冒著熱氣的茶水從爐火上端開,倒進茶杯中。

沈雯接過熱騰騰的茶水,如今已經五月,氣溫漸漸燥熱起來,但沒有太陽的早晨傍晚依舊涼爽,她望著杯裏的水面倒映著的天空,緩緩答道:“嗯,明日赴宴不能丟了面子。”

在沈雯不註意的時候,孟寒至已經繞過石桌走到了她的面前,猝不及防伸手握住沈雯的手腕,掙脫時茶杯落向地面碎成兩半。

“雯兒,我的心意你該明白了吧?”

孟寒至的話讓沈雯瞬間毛骨悚然,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孟公子!”沈雯大喝一聲,強行把孟寒至的手拿開,起身朝外走時,被孟寒至一把拉了回去,束縛在墻角沒有退路可退。

“這麽久了,你還沒放下他?”

沈雯鴉羽似的睫毛微顫,擡眸看向孟寒至:“和他沒關系,只是進展太快我不適應。”

“那你說多久合適?”

孟寒至一直盯著沈雯看,狹長的桃花眼魅惑勾人,探究中帶著溫柔。

“半個月吧,再給我半個月。”

沈雯裝得楚楚可憐,讓孟寒至心生憐惜,可她的內心卻不這樣想:半個月後,我會在刑場親眼見證你的死亡,像上一世你對我那樣。

“好,半個月!”孟寒至松手,束縛感終於消失,讓差點窒息的沈雯重獲天日,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他挑眉一笑,離開時以穩操勝券的語氣輕聲說了句:“這麽久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往今來皆如此。

“把茶倒了,別喝。”

風聲把這句話漸漸吹散,讓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沈雯聽得糊裏糊塗。她坐回石凳上,和煦溫良的風吹動竹林,唰唰的聲響響徹整個院子。

侍女看見孟寒至離開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把香,走進院子朝沈雯行禮:“這是主家送來驅蚊的熏香,這裏樹木茂盛,夏日免不了蚊蟲聚集,為了讓小姐這個夏天能過得舒坦些,我現在就替小姐點上吧。”

夏季將至,隨著氣溫回升的同時,各類蚊蟲也隨之逐漸覆蘇,臥房四周皆是竹林,驅蚊驅蟲也是重中之重。

沈雯沒有多想,點頭讓她進去:“去吧。”

茶裏有什麽古怪沈雯並不清楚,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把茶壺裏的茶水給倒了。

“小姐,香已點好,我先下去了。”

“好。”

沈雯每天的日子過得很規律,況且來這裏的人很少,樂得自在,閑暇無聊時她會在合歡樹下看書,或者坐在書案上練字。

等侍女離開後,一切重歸寂靜,沈雯推門走進臥房,熏香氣味撲面而來,卻讓沈雯柳眉緊蹙,咳嗽幾聲後,捂著鼻子把房裏的窗戶都打開。

她知道濃些才能更好的驅蚊,但這裏的氣味未免太濃烈了。

直到空氣中的香味不再厚重時,沈雯才重新走進房間,從書案下取出一幅字畫,將卷軸在桌面攤開,裏面龍飛鳳舞的書畫字體引入眼簾。

蕭昭璟字如其人,淩厲的筆鋒像極了他的為人,正直誠懇又鋒芒畢露。

沈雯盯著畫軸失了神,真好看啊,她想。

可逐漸的,她覺得身上有些燥熱,從內而外的心煩意亂,迫不及待走到窗戶前,雙手撐在窗沿上,感受著涼爽的晚風,才感覺心情平覆了一些。

緊接著,她跌跌撞撞朝黑暗處走去,身影消失不見。

……

蕭昭璟因為處理軍營公務耽誤了不少時間,等他從軍營走出來時,已經明月高懸了。

“王爺,是回府嗎?”

“我還有事。”

然後,在凡煙目瞪口呆的註視下,蕭昭璟朝著和王爺府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哎——”凡煙欲言又止,獨自往回走。

夜裏的宅院,皎潔月光傾灑在裏面,隨風晃動的竹葉影子倒映在窗戶上,寂靜的小院和往常並無差異,蕭昭璟借著月光輕車熟路從小路走近。

他直覺今晚不太對勁。

從窗戶朝裏看時,屋裏並沒有沈雯的身影。心下一沈,蕭昭璟立即翻窗走進去,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她。

暗叫一聲不好,在他準備出去找人時,意外聽見最裏面傳來輕微的動靜,他小心翼翼走過去,只看見一個大木盆,裏面裝滿了水。

“咕嚕嚕——”

平靜的水面突然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泡,聲響響徹整間幽靜的房屋,蕭昭璟定睛一看,發現泡在水裏的人是沈雯。

“你在做什麽!”

大喝一聲,蕭昭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木桶前,把意識模糊的沈雯從水裏撈起來,抱著徑直往外走,濕漉漉的她把蕭昭璟的衣服沾濕,水跡沿著灑了一路。

“怎麽了?”

蕭昭璟手忙腳亂幫沈雯換好衣服,又幫她診脈,多年在外征戰,久病成良醫,也算學到些中醫知識。

脈象平穩,沒有大礙,怎麽……

就在一瞬間,他的思緒被沈雯的手打斷,暈乎乎的沈雯氣力可大了,趁蕭昭璟思索時把他一把拉了過來,眨著大眼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半天,疑惑地伸手戳了戳蕭昭璟的臉,委屈巴巴地說:“夢境都這麽真實的嗎?”

“為什麽都這麽久了,你才第一次來我夢裏?”

沈雯以為這是夢境,把所有真心話都一股腦傾吐出來——

“最近過得可好?”

一直喃喃自語說了一大堆……

蕭昭璟每天夜裏都會在宅院暗處守著沈雯,剛才對她的擔憂勝過責備,直到聽見她說的那些話,皺著的眉頭才逐漸舒展,如春風化雨般。

“我知道,從始至終都信你。”

只不過這句話,糊裏糊塗的沈雯沒怎麽聽清,自然也沒記住。

蕭昭璟在床邊守了好一會兒,等均勻平緩的呼吸聲傳來時,他才起身離開,可從他進來起,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空氣!空氣裏的香味即使散開,也依舊殘存。

蕭昭璟打開香爐,熏香已經燃盡,只剩下香灰,他從書案上拿紙裝香灰時,看見上面擺放的書畫,還有一旁寫到一半沒寫完的字,不禁笑出聲。

她心裏是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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