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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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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

田南梔撕裂黑暗。

一縷燦爛的光透了進來。

那個奇特的鏤空建築物雖然難以尋找蹤跡,但熙在那裏留下了印記,田南梔只需要接過最後一棒,在曾經下手的位置再猛下一刀就好。

田南梔破壞了游戲核心,那個永無停歇的實心小球終於靜止了。

眾人許久未見光明,一時間竟是熱淚盈眶。

秦柳胸口強烈的起伏著,她不敢直視這束光,用傷痕累累的手半遮著,透過指縫長久的凝視。

果然只有這個招搖的女人,才能展開如此華麗又盛大的場面。

他們好像悲慘的囚徒,終於等來了自己的救贖。

但此舉也惹惱了管理員,他開始牽動大世界線,將生長在上面的人們肆意摧毀。

只見他擡了下手,秦柳連同江時九等一串人類都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轟然躍到半空中。

在世界操縱齒輪的時候,人類皆為玩物。

秦柳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整個人猶如蟲蟻,肆意被人提起。他們被管理員揮動著,鞭子一般向田南梔攻去。

田南梔施設屏障擋住,旋即根根線條仿若鋒利的剪刀,哢嚓哢嚓剪斷掉這些人身上快要腐爛的大世界線。

她的力量不可小覷,甚至都看不見她在動手。

田南梔頭也不回向著那條裂開的光明,慢慢走去。好像攀登高山一般,她踩踏在造物主的身上,一步一腳印,不斷地靠近目標。

每走一步,由她身上漫出的因果線就會多桎梏造物主一分。

野蠻又瘋狂,她竟在囚禁著造物主。

秦柳一行人擺脫了控制,墜落在地。她低頭嘔出一口血,身上的傷痕又增加了很多,叫醒了體內對疼痛異常敏感的秦染。

但秦染這次不想接管身體了,想和秦柳一起見證最終的結果。

“姐,我就說老大很厲害吧?”秦染通過秦柳的眼睛看著眼前。

秦柳輕嗤一聲,還是嘴硬:“一般般吧。”

秦柳永遠不會親口承認熙很強。

眾人身上枯萎的大世界線被田南梔一根根斬斷,他們摔落在地又重現爬起,然後,自由站立在這片土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田南梔。

她的身影在光明中,模糊得好不真切。

這一幕是美的,田南梔遙望著蒼穹不斷向上,她的身體高挑挺立,像一把永折不彎的利劍。

砰砰砰——

田南梔每走一步,腳下絞殺著造物主身體的空間都在收縮爆裂。

像迎接光明的讚歌。

管理員面部的肌肉在急速抽搐,看著螻蟻之姿的女生,毫不懼怕地迎面走來。

一雙異瞳好似死神奪命的鐮刀,冷冽無情。

管理員所做的攻擊全都被田南梔反過來壓制,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熙,你真的要為那微乎其微的勝率搭上一條命嗎?!”見攻擊不成,他又只好轉為勸說。

聽到這話,田南梔鎖定目標的視線才有一瞬間的偏移,落在了管理員的頭顱上。

她沒什麽情緒,只是一問一答的平靜回覆。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

這場游戲她玩膩了,要毀滅一切。

她不想做神明觀看的表演者,也不想做被人擺布的殺人機器,她只想自由。

既然這個世界滿足不了她,那她就要毀了,重新造一個。

田南梔覺得管理員唯一好的地方是,註入給他們的虛假記憶都是不錯的。

如果可以,她會以這些記憶為基礎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話音落下,田南梔站到了管理員的面前,凝視過來的眼神竟帶有一絲憐憫。

在她走上來的這段時間,管理員整個身體都被她用線條包裹住,一點點咬殺碎裂了。

她毀滅了造物主,他現在只剩一顆頭顱。

同時,地面上的那些人類也全部脫離了大世界線的束縛。

管理員終於明白,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擋田南梔了。

只要她想,可以和造物主並肩。

田南梔回過頭,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在望著她。她自行完成了熱鬧盛大的回歸典禮,所有人都知道她回來了。

她擡起手,召喚羅鶴月神秘店鋪裏收集的因果線條。

霎時間,洪流般的斑斕線條從黑暗中沖撞而來。這一幕十分震撼,秦柳還以為會被這場“洪水”吞噬。

卻見這些線條連綿不絕地縈繞在田南梔的背後,即將覆蓋蒼穹。

她是藍天上高傲的雄鷹,是荒野上兇狠的孤狼,一舉一動,盡顯威武。

田南梔收好羅鶴月為她準備的這份驚喜,轉身面對裂縫。她站在最高處,黑色風衣和頭發淩亂飛舞,於光明之中更加璀璨生輝。

此時此刻,田南梔給眾人的感覺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兇殘的惡魔,更像是……神靈。

她是一位雙手沾染著鮮血的神靈,即將審判世界。

“那就……祝你……能成功?”

管理員發出了一聲哂笑,在頭顱碎裂前留下了這句話。

他到現在還是不相信田南梔能夠救世。

這跟過橋的那個世界不一樣,那個世界她有時間做好準備,而這個暫停的真實世界只有一秒。

眨眼的功夫,就會化為虛無。

田南梔撕毀了與神明的契約,有極大的可能要拉著這些人類陪葬。

管理員只是先走一步,期待田南梔後續跟上。

聒噪的聲音消失了,田南梔調整了一下姿勢,屏息凝神,在眾人的註視中迎著光明跨入裂縫。

她走上了這條路,也是最艱難的一條路,稍稍踏錯就是萬劫不覆。

但她不後悔,因為這是觸及自由的唯一機會。

前方的紅色血月已經顯露,她跨過游戲世界的夾層縫隙後,就能到達真實世界。

突然——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出,按住了她的肩膀。

田南梔回眸,註視那張清冷精致的面龐。

羅不夜又如那天那般,毫無預兆來到她的身邊。

他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你根本無法通過表情讀懂他在想什麽。

田南梔笑了一下:“我不是讓你別來了?”

這是她給羅鶴月付出的暫時收留胡星燃的代價,不讓這只木偶陪死了,讓他好好活著。

但這只木偶卻違背了她的命令。

私自跟羅鶴月完成了交易,過來找她。

羅不夜從她手中接過羅鶴月,很認真地看來:“你只是給我自由……這就是我選擇的自由。”

他會繼續忠誠於那個約定——她活,陪伴她活,她死,也陪伴她死。

木偶就該跟著主人,才能點亮存在的意義。

田南梔沒有拒絕,大踏步地向毀滅走去:“這可是你自己選擇的。”

羅不夜擡腳跟上,與她並肩而行:“嗯,我的選擇。”

“那就走吧,臨終關懷。”

這次可是真會死的哦。

真實世界。

田南梔懸在破敗的廢土城市上空,居高臨下。

巨量的斑斕線條在她身後遮天蔽日,蓄勢待發。

她又成為了膽大包天的賭徒,明知勝率微乎其微,還是準備按下消亡世界的啟動鍵。

田南梔看了一眼羅不夜,用力攥緊他的手腕。

不由分說,帶著他一齊墜落世界。

轟隆!

真實世界再度啟動。

神秘店鋪。

夕獨自站在會客廳裏,看著空空蕩蕩的一切。

今日羅鶴月難得將會客廳布置了一下,新中式風格的家具明艷又大氣,可是鋪子裏的人一個個都不見了。

先是羅鶴月,她說要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優雅離去,沒有說歸來的日期。

然後是羅不夜,臨走之前在夕的頭頂上揉了一下,說要去完成約定。

緊接著就連新來的幾個人也不見了。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前一秒她們還站在門邊望向天空,後一秒就消失了。

還有那個奇怪的頭盔男生,夕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他也憑空消失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夕就眼睜睜看著房間裏的人一個個離開。

田南梔開啟了暫停的真實世界,這些人類需要全部回歸。

店鋪一下就冷清下來,連倉庫都空了。

巨大的孤獨感突然包裹住夕,她吸了吸鼻子,人不見了,貓也不見了,她真的好難過。

叮鈴——

門扉輕啟,投射進來一束光。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門口,手裏拖著黑色的行李箱。

夕看呆了,男生和羅不夜很像,甚至還要更精致好看。穿著一件白色襯衣,柔順的長發歪歪紮成辮子,清雅中帶有一絲慵懶味道。

“你就是夕嗎?”男生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你好,我叫白楓,是這家店鋪的新店主。”

夕楞了一下,註意到男生清瘦的手腕處有一截斷掉的斑斕線條。

那是田南梔因果線留下的痕跡。

作為田南梔的雙生共存體,她能夠明確感受到田南梔不見了,已經感受不到她的一絲氣息。

夕的雙眼忽然酸得厲害,再也忍不住離別的情緒,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流下。

她失去了一個親人,今後還要孤身一人。

白楓將手輕撫上她的頭頂,彎下眉眼:“放心吧,我會在這裏陪你。”

他舍不得斷掉這條線,已經以時間與不入輪回為代價接管了這間鋪子,永永遠遠都無法離開。

白楓註意到夕的視線,斂眸掃了一眼,指尖輕觸上手腕。

“她會回來的。”他的聲音輕而認真。

羅鶴月說過,只要他接管這間鋪子,繼續進行交易,早晚有一天可以用收集到的因果來祈願,幫助田南梔平安歸來。

曾經,她是由詛咒而生。

這次,她會因祝福歸來。

白楓會留在這裏好好打理店鋪,等待這根斷掉的因果重新續上。

他向夕伸出小指,露出很溫柔的笑:“我們一起加油,好不好?”

夕勾起他的小指,為了能讓田南梔早日回來,她會努力的。

叮鈴!

話音剛落就來了客人,路燈投射進來昏黃的光。

這間店鋪的門面向各個世界,不知道這次又是和哪個世界的有緣人連接。

一位陌生女人站在門口,仔細打量這間神秘的店鋪,房間裏的一切都讓她覺得無比新奇。

尤其是這個鋪子的店主,是位氣質絕佳的男人。

黑色長發下的那張臉美得令人驚嘆。

男人視線投過來的時候,女人感覺心臟都漏了一拍。

“來客人了。”白楓不急不慌站起身,拿出店主的姿態,坐到正對面的椅榻上。

他精致的眼眸彎下像月,如狐貍一般優雅精明。

“說吧,你想實現什麽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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