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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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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

新世界,第三年。

距離游戲結束的第三年,一片祥和。

藍天白雲下,這個世界在活躍茁壯的成長,因果重構後,所有人都忘記了它曾經腐爛不堪的樣子。

塌陷的地面重歸安穩,人們可以在這片土地上自由的生活。一棟棟高樓大廈拔地而起,日新月異的更疊著。

這座城市在繁榮向前,只有一個神秘的角落從未變過。

它處在兩棟高樓大廈的縫隙間,最昏暗的地方,陽光都很少能照在這裏。

如果有緣人路過,會聽見叮鈴清脆的風鈴聲。

兩棟大廈之間憑空了出現一扇門,精致的覆古雕花風格,看見的第一眼會因為這扇門而驚訝。濃濃的年代味道撲面而來,與兩邊高聳現代的大廈格格不入。

分明沒有風,垂在門邊的紫色風鈴也在響動著,阻攔著那人的腳步。

如果心裏存在心願,很難拒絕這個聲音的邀請。

那人會邁動步子來到覆古木門的前方,然後輕輕推開它。

叮鈴——

風鈴撞擊發出好聽的脆響,一間詭秘而神奇的房間出現在眼前。

房間裏面沒有燈,只有許多散發著奇異光芒的水晶球,很難將這裏面的布局看個完全清楚。

房間的正中間擺著一個新中式的椅榻,淺白色的紗幔垂下,遮掩著斜靠在椅榻上的頎長身影。

來人只能通過這層紗幔,觀察著這家店鋪的神秘店主。

這座城市一直流傳著這家神秘店鋪的傳說,據說只要和這位店主達成等價交易,付出相應的代價,無論什麽樣的心願都能完成。

沒有人見過這位店主的真容,只能通過嗓音判斷出是個男人。

有人說店主是個面容俊美的男子,遮著臉是避免惹上一身桃花債;有人說店主其實是個長相猙獰的怪人,不敢露臉是怕嚇得客人影響生意。

說什麽的都有,但這就像是薛定諤的貓,不掀開這層簾子,永遠都不知道真相。

大部分人還是傾向於店主是個面容傾城的男人,因為他的嗓音好聽到蠱惑,低沈又不失溫柔。

“說吧,你有什麽心願?”

通過紗幔上的影子,可以看見店主慵懶自在的躺靠在椅榻,單手支著頭。

剛剛陸續送走幾位交易達成的有緣人,他實在疲乏得厲害。

這次走進來的女生十歲左右的樣子,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紅色的小皮鞋非常惹眼。她先沒回答店主的問題,而是拎著一堆東西走過來,不顧禮貌地掀起了紗帳。

白楓眉眼一凜,剛想開口轟人,看清來人是誰後又一瞬化柔。

是夕。

三年過去,夕長高了不少,性子也比過去更活潑了些。

本來夕在兩年前就完成了當初和羅鶴月的半年交易,恢覆了自由,但她堅持要留在鋪子裏繼續幫忙,白楓就沒有放她離開。

白楓無法離開這間店鋪,平時只能靠夕出門買東西。

剛開始夕走出這個店鋪時還很怕生,買東西總會花上好半天的時間才能回來,現在她已經很熟練,買好了今天午餐的食材。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兩人已經非常熟悉,夕不客氣地將東西往白楓手裏一塞:“買回來了,做飯。”

白楓淺笑,在她頭頂上揉了下:“好,我去做飯。”

為了孩子的茁壯成長,他這個店主還得包做一日三餐。

他站起身,新中式的白色長袍落地,柔順的黑發也瀑在肩膀,舉手投足間更添一抹清雅。

他的時間是停滯的,無法隨著時間改變什麽,只是眉眼愈發清冷成熟了。

白楓拎著食材來到廚房,紮起長發,開始做準備。夕每次都喜歡站在白楓的身邊,跟監工一樣盯著他。

她給白楓遞來圍裙。

白楓側目看了一眼,繞過熙,拿起另一個自己準備好的系上。

夕歪了歪頭:“為什麽不用這個?”他發現白楓每次都在有意避開羅不夜曾經使用過的東西。

白楓低頭切著菜,沒什麽表情:“不想用。”

雖然他和羅不夜是雙生共存體,但處境卻完全不同。一想到是羅不夜最後陪在了田南梔的身邊,陪她一起消失,白楓就恨得牙根癢癢。

哢嚓一聲——

白楓用力切碎了一個蘿蔔,摻了些私人情緒。

夕一楞,默默將圍裙背到身後。她發現了,一提到有關羅不夜的事,白楓就像個點燃的炮仗,好看的眉眼霎時變得鋒利。

夕小步移到墻邊,不動聲色將東西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

“夕。”白楓突然叫住她,轉頭牽起唇角,“你覺得是我做飯好吃,還是那個家夥做飯好吃?”

夕眨眨眼:“?”

又來了,她又被迫面對艱難的選擇問題。

夕小小年紀承受了太多,嘆了口氣。好在她情商夠高,在另一個人不在場的情況下,誰問說誰好一定沒有問題。

夕繃著小臉,一本正經:“你做的好吃。”

“真的?”白楓狐疑。

“千真萬確!”

聽到這句話,白楓這只狐貍的毛被理順了,瞬間開心。

他笑著囑咐夕:“嗯,你出去玩一會兒,我很快就好。”

“好!”

夕認真點點頭,匆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又嘆了口氣,覺得大人可有夠幼稚的,總是問一些問題為難小朋友,誰做飯好吃有那麽重要嗎?

白楓目送夕消失在門口,唇角未斂笑意。

他知道夕是在哄他。

羅鶴月曾經說過,羅不夜在伽馬世界的異能就是料理,做出來的菜肯定比他的好吃。

他問出來也是想逗逗這孩子,畢竟……男人的虛榮心嘛,誰都願意聽好話。

叮鈴——

有風鈴聲傳來,白楓切菜的動作一滯。

夕走到會客廳,聽見聲音,急忙小跑著過去迎接客人。

這次來人是三個女生,外面可能在下雨,身上都帶來微微的潮氣。

看見夕,陳依然立即興奮向她舉起手裏的東西:“我們買好吃的來了,開不開心?”

夕一看是老熟人,雙眼亮起:“開心!”

蘇謠坐在玄關邊換鞋,四處看了一眼:“店主呢?”

不等夕回答,對食物味道異常敏感的葉三綺擡頭嗅了嗅:“我聞到了蘿蔔的味道。”

三個人像是到了自己家,說說笑笑,換好鞋後就進來找個位置坐下。

忽然,一抹高挑的白色身影靠近,虛倚在走廊墻壁。

白楓看著不請自來的三個人,挑了下眉:“又在我這兒聚會?”

看來他得考慮收一收租賃的費用了。

誰能想到別人口中神秘無常的店鋪,卻是這三個女生每日必打卡的地方。

從這個新世界建立初始一直到現在,風雨無阻,沒有一天是例外的。

整整三年。

白楓和夕就是這樣和她們漸漸熟識的。

陳依然咧嘴一笑,忙活著將好吃的全都擺出來:“反正我們每天都得來一趟,幹脆給你們買了午飯。”

“這些食物就當聚會的代價了。”蘇謠接道。

白楓聳了下肩,算是同意。

葉三綺建議:“不然我們還是先把正事做了吧。”

“好。”陳依然和蘇謠慢慢站起身。

隨後,白楓像往常一樣引著她們進入幽暗的走廊,走到盡頭去往這間鋪子的後院。

這裏連接著新世界,大雨將至烏雲密布,細細密密的小雨降下。

白楓無法離開這間屋子,只能停留在門口,看著夕和三個女生走進院子。

院子裏面生長著一棵沒有葉片的高大樹木,是羅鶴月特意留下的祈願樹,紅色的絲帶在這三年間幾乎系滿了整棵樹。

遠遠看去,像一團燃燒不滅的火。

三個女生站在樹下,雙手合十,手中的絲帶迎風飄搖。

此時此刻,她們就是最虔誠的信徒。

白楓每次望著這一幕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知道這是羅鶴月離開前和她們三個做的交易,讓她們每天都來祈願,祈盼田南梔平安回來。

但她們三個都沒有記憶了啊。

田南梔顛覆了整個世界,重構因果秩序,在上面生長的人類都忘記過去的一切。

她們忘記了田南梔,也忘記了和她所有的過往,但她們仍舊遵守著承諾。

她們只記得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回來。

這是一種紮根在心底的感覺,雖然不記得那個人是誰,叫什麽名字,但她們仍然被這份思念驅使來到這裏。

她們不敢中斷祈告,也不知道會將這件事做多久,只是雷打不動的堅持著。

她們將紅艷的絲帶一根根系在樹枝上,虔誠祈禱,每根絲帶都包含著一份平安歸來的請願。

一陣風刮過,樹上的絲帶飄然飛舞,好像在把這份禱告傳達到遠方。

白楓望著那些絲帶,忽然心底酸澀,眼眸微微泛紅。

店鋪空蕩的倉庫在被他一點點填滿,祈願的絲帶也在被這三個人一點點系滿……三年了,你還不回來嗎?

田南梔消失了很久,沒有在這個世界裏留下任何痕跡,一丁點的蛛絲馬跡都沒有。

當年的那場豪賭,一定是傾盡了她的全部。

祈願過後,幾人回到店鋪吃飯,陳依然提起了最近寢室發生的一點怪事。

“你們沒覺得咱們502寢室最近有點怪怪的嗎?”她一臉神秘。

聞言,白楓擡眸看來,他不會放過一丁點跟田南梔有關的信息。

葉三綺最怕聽她說鬼故事了,忙不疊往蘇謠那邊靠:“哪裏怪了?”

陳依然故意壓低嗓音:“我感覺咱們寢室,有第四個人。”

她們寢室在大學裏是出了名的奇怪,分明是四人間,卻只能住三個人,始終留有一個空位。

學校曾經想塞進來人,最後都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況失敗,502寢室始終保持著三個人住,留下4號床鋪空著。

陳依然發現有第四個人存在,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她半夜睡覺迷迷糊糊醒來,總覺得對面床鋪躺著個人,但打開電筒照過去時,卻是放空的床板。

還有昨天她向後坐的時候沒留神,差點就摔了,是忽然有一股力道扶住了她,她才穩穩坐在了椅子上。

葉三綺嚇得捂住耳朵:“你快別說了。”她的床就挨著那個空床,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我是說可能有個人,又沒說有鬼。”陳依然繼續解釋,“而且我感覺那個人不會傷我,它還扶我來著。”

磕噠——

白楓聽得入迷,把杯子碰倒了。

直覺告訴他,那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

蘇謠疑惑看他一眼,繼續問:“那我們寢室裏不能住第四個人,也是因為這個?”

陳依然:“我覺得是。”

葉三綺想到了什麽,一擡頭:“如果不是鬼的話,那會不會就是……我們祈禱的那個人?”

她們的祈願有效,那個人終於回來了?

突然,似乎在印證她們的猜想,倉庫傳來異響。

白楓壓抑不住心情,第一個沖了過去。他發現倉庫再一次空了,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物品在眨眼間消失無蹤。

證明那個人要回來了。

他欣喜地向著後院奔去,夕和三個人緊隨其後。

緊張的心情讓這段走廊變得好漫長,白楓難掩心臟的劇烈跳動,猛地推開了門。

烏雲漸散,天空透出一縷光,恰好落在這棵樹上。

白楓因為眼前的震撼而說不出話。

樹下,一個高挺的身影擡著頭,遙望這些火紅的絲帶。

仿佛為了迎接來人,祈願帶翩然下落,為她下了一場別致浪漫的絲帶雨。

田南梔披散著黑發,發絲迎風飛舞,她本來是在觀賞這棵樹,聽見動靜時轉頭,靜靜地看了回來。

銀白和漆黑相撞的異瞳空洞無神,漸漸聚焦後才有了情緒,朝幾人彎下眉眼。

好像在說,我回來了。

這次的豪賭還是田南梔贏了,新世界成功構建完成,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

在最後的賭桌上,她壓上了所有。

她手握羅鶴月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因果線,擁有影子的因果線,擁有宋西沈的因果線,也析出了留在羅不夜體內的線條。

在重構世界的關鍵時刻,她傾盡所有,連同她這條命一齊打出。

豪賭贏了,但代價就是消失。

田南梔在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段時間,但她不記得有多久,如果沒有這棵祈願樹和白楓經營的店鋪,也許她會永遠消失。

在眾人的祈願中,積攢的因果在一點一點重塑她的身體。

陽光破開烏雲灑下,釋放著勃勃生機。

田南梔向他們走來,腳步遲了三年。

也幸好只是三年。

歡迎來到你的世界,我們的神明姑娘。

——本文完——

我瘋狂旋轉撒花,終於完結了hhh~(牛氣叉腰)

今天想多說幾句,我真的從來沒有寫過這麽多字,我寫了一百萬字,必須得誇誇自己!

其實這本書我最開始只想寫50萬字的hhh,沒想到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記得在這本書的最初我瘋狂懷疑自己,是因為看見了一個小天使的自來水推,我吃了一顆定心丸,然後又繼續堅持。(不知道這位小天使還有沒有看,我很感謝。)

我足夠幸運,後來又遇見了幾個給我留言的小天使支撐著我。

再後來我又單機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天穩定發瘋想到頭禿,決定還是至少要保證這本書的完整度。

然後今天,我完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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