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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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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

這是田南梔第二次砍下宋西沈頭顱時確定的。

他的超級自愈力雖然不及她,比較緩慢,但愈合過程是一樣的。

她可以看見宋西沈血肉截面處隱隱露出的因果線。

“你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田南梔小幅度地歪了下頭。

看宋西沈臉色煞白的樣子,不像是假的。一直以來,他好像都有意回避這個問題,這麽明顯的細節擺在眼前,他卻自然的視而不見。

八成是伽馬世界的人做的手腳。

就像田南梔在得到這枚銀戒前,也無法確認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用某種手段,將宋西沈關鍵的開關關上了,然後操縱著他為自己賣命。

宋西沈楞在原地,他一直是以隔岸觀火的姿態面對這個世界,他知道這個世界夠爛,卻想不到腐爛到了他自己的頭上。

他居然和熙是一類人,他也是被創造出來的嗎?

視野漸漸回焦,他看見田南梔抱著羅鶴月走了過來。

田南梔望了一眼那些重新聚集成型的軍隊,不想在這裏耽擱太久:“這些人在創造我之前,一定試驗過。”

宋西沈聽明白了,他就是那個實驗品。

是伽馬世界最初使用創造魔法,創造出來的[存在]。

田南梔走到他的身邊,無情地指出自己所看見的:“你體內的因果線是殘破的,被人做過手腳。”

宋西沈是殘次品,最初的創造難免會有些薄弱。

他和熙不一樣,沒有必須要死的理由,高層領導就將他留了下來。

宋西沈被那些人特意改造過,輸入了絕對忠誠的基因因子,所以即便他知道這個世界再爛,也無法反抗他們。

他還是會乖乖接受高層領導的指派,做他們最聽話的一條狗。

現在高層就在發布指令,讓宋西沈不遺餘力抓住熙。

將她留下來接替羅鶴月,繼續推進伽馬世界的超速發展。

宋西沈是伽馬世界對抗熙的一張底牌,他們給他畫了個大餅,說如果這次成功,就會提拔他進入高層。

高層啊,多麽令人向往的兩個字。

宋西沈望向各種奇特的造型建築,這個世界階級嚴重,有的地方只對高層開放。

如果他現在可以抓住熙,他就可以擁有很多特權,別人都可以高看他一眼。

宋西沈幽幽轉過頭,熙就站在他的身邊,好像就在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而他,無法違背忠誠的基因。

“你要跟我動手嗎?”田南梔看了過來。

宋西沈很難得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平日裏他從來溫柔沈穩,雖然笑得沒有溫度,但他仍舊會牽起唇角。

“我無法拒絕。”

他只是伽馬世界飼養的一條狗,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多可笑啊,本來是想隔岸觀火好好看熙在伽馬世界卷起風暴,沒想到自己卻被推了出來,對抗風暴。

宋西沈被開啟了隱藏程序,眼前一瞬出現了那些曾經看不見的線條。

他可以清楚感受到體內因果線在游走。

“你打不過我的。”田南梔平靜闡述接下來的打算,“我會將你吞噬。”

她和管理員的想法一樣,找個機會將宋西沈殺死,融進體內增強力量。

宋西沈低低笑了聲,沒見過有人出手殺人前還宣布一下的,何況田南梔的兩只手還抱著羅鶴月,漏洞百出。

然而,田南梔向他展開了捕獵網,想速戰速決。

宋西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是抵擋不住田南梔攻擊的,但也得遵從命令赴死。

他率先對田南梔發動攻擊。

田南梔快速移步後退,巨型的捕獵網迅速向下鋪開,將宋西沈裝在了裏面。

旋即巨網急速收縮,析出宋西沈體內的線條。

宋西沈嘔了口血,他感覺田南梔還是手下留情的,不然憑她的能力,一瞬間就能將他捏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條理的將他體內的線條抽出,跟解開一只毛線玩具似的,一點點破碎他的身體。

“你這是對同類的憐憫嗎?”宋西沈笑了聲,擦了一下唇角邊的血。

就像最初那樣,在那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熙躺在地上伸出手,邀請他一同消失。

那時候的熙一定是看出了他的身份,才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宋西沈好像萌生出了一點喜悅,他對於田南梔竟然是特殊的。

在死亡之前,竟博得了她的一絲柔和。

宋西沈果然了解自己,若田南梔對他抱有一絲溫柔,他嚴防構建的理智城墻會頃刻毀滅。

他看了看殘破的身體,向前走了一步:“我有點後悔了……那時我就應該抓住你的手。”

一起死亡,一起消失在那個世界。

他們是一類人,就該陪伴著彼此死去。

宋西沈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不是習慣性的禮貌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你可以在他的笑容中體會到溫度。

田南梔沒有過去的記憶,對這句話露出不解和疑惑。

宋西沈沒有想解釋,因為這是停留在過去的事情,無法回頭,他現在只想為田南梔做些什麽。

他不介意加快線條析出的進程。

宋西沈引爆了自己。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田南梔做的事情,盡可能榨幹自己,將體內的全部因果線提供給她。

他甘願做養料,讓田南梔越來越強。

一時間,大量活躍蓬勃的線條乖巧的伏在她的身邊,隨時等待號令。

田南梔很難解釋此刻是什麽心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和宋西沈是同類。

而她殺死了唯一的同類。

她融合了同類的血肉和骨骼,增強力量,是個不折不扣的修羅惡魔。

田南梔斂下眉眼,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抱著羅鶴月,要帶她離開。

羅鶴月死前曾艱難的在她耳邊留下遺言,很輕的說著兩個字,離開。

她恨透了這個世界,要田南梔帶她離開,只要不留在這個世界,哪裏都好。

田南梔會幫她完成。

她望了一眼那些越退越遠的人群,繼續邁步向前,宋西沈被她融合了,沒有人再敢動留住她的心思。

人群只是倉皇的逃竄著,像被人追趕的螻蟻。

轟隆一聲——

眾人暫時因為這聲巨響停住了步子,看見不遠處的中心大廈忽然變成粉碎。

這是田南梔在離開前,送給伽馬世界的最後一份大禮,動用因果線,找到了剛才給宋西沈發布命令的人。

然後連人帶高樓一起捏爆。

眾人驚呆兩秒,再回頭時,那抹淩冽的黑色身影已消失無蹤。

她同樣厭惡這個世界,一秒鐘都不想多呆。

下層區校園。

三只鬼魅身影率領著無數鬼怪趁著夜色悄悄潛入。

他們的打扮和08一樣,戴著沈重的頭盔,頭盔上面鐳射著他們的編號,腳踝上面均系著當啷當啷的黑色鐵鏈。

管理員氣急敗壞,召喚出地牢中的七名死士兵分兩路,勢必要給這些不懂事的提線木偶們狠狠上一課。

鬼怪們蠢蠢欲動,因為今夜將是它們狂歡夜,管理員說了它們可以無視規則,盡情啃食校園裏的所有人類。

因為田南梔的幹擾,這一輪的游戲走向在逐漸失控,管理員想要殺死這些人,然後再重開一局。

只要所有學生死亡,游戲機制便可以自行重新啟動。

正值自由活動的時間,不少學生們在校園裏悠閑的走來走去。

鬼怪們半懸在空中吸溜了幾聲涎水,瞄準目標快速進發——

砰砰砰!

不知從哪裏打來一陣槍林彈雨,很快就將幾只鬼怪沖成了篩子。

晏嘉不愧是優秀的射擊手,從方曉那邊接到信息後,她就隱蔽身影趴伏在宿舍樓頂將近兩個小時,果然等到了闖入校園的鬼怪。

她的槍聲是警示,很快,下方負責誘惑的學生們淩厲回眸。

剛升為學霸的喬韻語迅速拋出小白龍。

白龍展開攻擊,登時體型變得碩大無比,成為一條真正令人聞風喪膽的巨龍。它將一簇鬼怪用尾巴卷住,嗷嗚一口將它們吞下。

鬼怪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匆匆逃竄。

幾只怪物剛落地,就被毛絨絨的兩只手臂緊緊鉗住,姜玲玲的寵物小滿化作功夫熊貓狠狠扭斷了它們的身體。

食堂內,負責防禦的學生們將防護罩開得層層疊疊,鬼怪們根本無法靠近。

全體學生再一次齊心協力,共同擊退敵人。

三名死士有秩序的散開,分別進入三棟宿舍樓。他們挨個推開房間門,只要看見學生就當即殺死。

忽然,其中一人剛剛推開門,一條銀白色的彎刀徑直刺來。

這名死士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了一下,但因為他沒有痛覺,淡淡掃了一眼就繼續攻來。

但一擡眸,他楞住了。

剛才那把彎刀消失不見,好像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四周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死士疑惑地歪了下頭,突然感覺面前刮來一陣勁風,那奪命的彎刀竟然又憑空出現在眼前。

戰鬥幾乎是同時進行的,這邊善於屏蔽敵人五感的甄默在與死士周旋,另一棟潛入宿舍樓的死士也受到了其他學生的伏擊。

打鬥異常激烈,學生們配合默契,攻擊如狂風驟雨。

轟隆一聲——

其中一間宿舍樓被轟開了門窗,絢麗的彩帶野蠻延伸。

這名死士只不過剛剛推開虛掩的門,看見屋子裏坐了個清瘦的男生,甚至連臉都沒有看清,就被獵殺的彩帶阻礙了視線。

死士反應迅速,但還是被彩帶纏住了四肢。

下一秒,根根彩帶乍起,以最鋒利的一邊快速切割,輕易就將這名死士五馬分屍。

同時彩帶沒有歇息,而是繼續攻向其他兩名死士。

甄默身體沒有完全恢覆,打得有些吃力,被那名死士破解了技能。

眼看見死士就要致命攻來,幾道彩帶突然出現,將死士絞殺成功,屍體的碎塊散落一地。

甄默手撐彎刀起身,冷眼看向對面走廊。

舒衍插兜站在那裏,淡定從容地扶了下黑框眼鏡,還是那麽囂張。

甄默正陷入憤怒情緒,就聽見樓頂上的晏嘉大喊:“小心,那幾個人都沒有死!”

她伏擊的地方視野極佳,看見那些死士的屍體碎塊又有重新拼接起來的趨勢。

“靠!這些是什麽東西!”她不禁罵了一句,馬上集中火力瞄準,轟碎了其中幾個屍塊。

但這也沒能阻止死士在覆生。

屍塊在管理員的遠程操控下還在拼湊成型。

躲在暗處的舒小蕊挑了下眉,知道來到了她的主場,甩出玩具熊布偶。

巨熊一瞬立在校園中,與它相比,高大的宿舍樓都像是腳邊的玩具房屋。

舒小蕊剝開一根棒棒糖扔在嘴裏,站在大熊腦袋上,居高臨下俯視整個校園。

“巧克力,給我用力狠狠地踩死那些死士和鬼怪。”她眼底露出鄙視,“記得小心點,可不要踩到其他倒黴蛋兒。”

巧克力接收技能,猛地向覆生的死士踏去——

同一時間,上層區。

老師們也與其他死士和鬼怪們打得不可開交。

水泥土地上開出了簇簇玫瑰,柳櫻手持兩把嗡嗡作響的電鋸,在殺人玫瑰藤的掩映下斬殺鬼怪。

劉偉與她打配合,猛拍地面,躍起幾道尖銳土柱刺向半空中的鬼怪。

這場戰役異常熱血沸騰,[學生]和[老師]不再對立,而是眾志成城的擰成了一股繩,以人類的名義反抗命運。

打鬥聲傳達高樓100層,秦柳和江時九經過幾次行為重置,現在已經是疲倦不堪。

管理員只會恢覆了一個頭顱,脖子以下的身體全都是腐爛線條,整個上層區全都是他漫出來的黑褐色“蛛絲”,帶有死亡的惡臭。

他已經失去了優雅與鎮定,在田南梔捏爆他的那一瞬,他簡直氣得發瘋。

管理員要按下重啟鍵,將失控的一切回歸他的手中。

他在不斷攻擊江時九和秦柳,因為他知道,江時九總有無法重置的那一刻,只要他失去了那一秒鐘的機會,上層區就又重回他的統治。

枯萎的線條又纏住了江時九,只要護住他不死,行為重置就無法開啟。

秦柳急忙使用技能回溯線條,讓江時九可以擺脫控制,但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幾次時間回溯耗盡了她半身的力氣。

江時九癱坐著,兩手撐著地,面色蒼白:“再來一次。”

秦柳看了一眼光屏,差不多到約定時間,田南梔也快回來了。

江時九再一次舉起槍,對準太陽穴。

已經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這個動作,他現在只剩麻木。

他輕勾手指,忽然被一股力道推開。

砰!

子彈擦著江時九的眉眼劃過,轟隆一聲嵌入墻體。

他擡起頭,看見田南梔站在身後。

田南梔奪過江時九手裏的槍:“交給我吧,辛苦了。”

“你怎麽才——”秦柳下壓眉頭剛想責罵,註意到田南梔懷中抱著一個人,登時屏住話音。

田南梔單手抱著羅鶴月,頭靠在她的肩膀,長長的黑發遮著臉,安靜得像是在熟睡。

她不知道要把羅鶴月放在哪裏,感覺地上哪兒哪兒都挺臟的,只能抱在懷裏。

田南梔很難解釋她和羅鶴月的關系,是同類?是親人?還是朋友?好像都有一點,又都不全是。

她們只是同樣孤獨,需要相互取暖。

田南梔不放心這只病弱的黑貓離開她的視線。

管理員操作的黑褐色線條試圖束縛住她,都被她一一擋住,田南梔抱著羅鶴月的屍體走進辦公室。

察覺到田南梔殺死並融合了宋西沈,力量有大幅度的增強,他就明白了她的選擇。

他嗤了一聲,妄圖拯救一秒就會消亡的世界簡直可笑。

“熙,你太不自量力了。”管理員嗓音挾有怒意。

竟然想拔除他這個造物主,任憑他孤獨死去,然後重新啟動這個世界。

他絕不答應!

他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這個世界就該與他一起消亡,只要他死,就絕不會讓人類獨活!

田南梔直視過去,平靜地笑了一下:“我沒得選。”

不然她就要成為忠誠的人形武器,她才不願意。

管理員一看是談不攏了,有所收斂的線條發起攻勢,轟然沖開了整棟高樓。

他恢覆了真實的軀體,像蟄伏已久的大怪物,緩緩站了起來。

詭異的黑色線條開始在上層區快速抽離,恐怖的壓迫感襲來,眾人開始喘不過氣,脊背寒涼戰栗。

這是人類對於造物主最原始的恐懼,無法擺脫。

管理員高大的黑色身軀聳立於黑暗中,居高臨下睥睨田南梔,極度的威懾力從上方灌下。

田南梔從空中躍下,妥帖的落在地面,混入人群中。

與如山一般的造物主相比,她身影簡直太弱小,手裏還抱著個累贅。

管理員用枯萎的線條捆束住了田南梔,他不需要將她殺死,只要困住她,阻止她繼續走這條路就好。

人群都被造物主釋放的威脅定住,鬼怪們暫時取得優勢,獰笑著,趁此機會張開血盆大口。

轟地一下!

田南梔背後乍開線條,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場卷起風暴,剎那破開造物主為她設下的囚牢。

線條瘋狂生長,勢不可擋,眨眼的功夫就屠盡了鬼怪和死士。

鬼怪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空間就歸為了寂靜。

造物主是個巨大的障礙,但田南梔沒有將他放在眼裏,她的視線只落在那個奇特的鏤空建築上。

“我們走吧。”她對懷裏的羅鶴月說。

該去迎接光明了。

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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